第1章：亂世：開局賣魚
黎明之前。
太陽還沒有升起，黑暗未曾散盡之時。
大離王朝，幽州炎城、清水縣中一個簡陋的土房屋中。
林強武與林盛文兄弟倆便已經起床早早地做好了早飯，坐在桌前拿著碗筷吃了起來。
屋裡有些灰暗，為了節省，並沒有點著油燈。
哥哥看起來二十歲出頭，而弟弟則稍微稚嫩，小上一兩歲的樣子。
兄弟倆也沒有談話，只是靜靜地吃著餐食，細嚼慢咽。
飯桌上的早餐十分撿漏，一碟腌好的小鹹菜，兩碗帶著玉米渣的稀粥，但縱然是這樣的一頓飯，兄弟倆吃得都十分認真，沒有留下一粒余米。
碗筷落下，弟弟林盛文吃好了，本來該點燈進行苦讀的，但他並沒有行動，而是看著自己大哥，面帶難色，躊躇了許久。
「有話就說。」
林強武吃得比較慢，繼續喝著粥，皺了皺眉頭，平靜開口道。
林盛文吞咽了下口水，心中有些訝然，他平時也不是這樣的，但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大哥從一個月之前就開始變得有些神秘起來，氣質也顯出一種莫名的威嚴，讓他在大哥的面前，變得越發局促。
但想到書院里的事，他還是不得不開口了，只是他先換了個問題，問道：「大哥，你們集市上，今天是不是又要交保護費了？」
林強武眉頭一挑，隨後點了點頭，道：「你不需要多想，安心讀書便是。」
林盛文聞言心中一嘆，隨後鼓起了勇氣：「我不想讀書了，一會打算和你一起去賣魚。」
咚！
碗筷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讓林盛文本就有些不安拘謹的內心猛地一跳。
林強武看著自己這一世的弟弟，皺起眉頭，道：「你再說一次？」
「我……我不想……」林盛文弱弱地開口，但一時間卻也說不下去了。
房間內變得有些安靜。
「是書院出什麼事了吧，你直說，有問題，我來想辦法。」
林強武看穿了林盛文的心思，主動打破了平靜。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不過三十天，但融合了記憶的他，對自己的弟弟十分了解。
弟弟崇尚儒家，並且性格倔強，不碰南牆不回頭的那種，一心想考取個功名，出人頭地的同時，進入這個世界之中的神秘超凡領域。
而林強武對此也是十分支持。
其實他心裡也對超凡領域有著很大的嚮往，但考慮到自身情況的他，只能暫時壓下內心的想法。
所以窮文富武，然而這個家連「文」都只是在艱難支持。
這種困境，他目前也靠原身賣魚得生意養活自己和弟弟，保證家裡先不斷糧。
但如今的弟弟突然說要放棄讀書，並且蹂蹂躪躪，想來必然是遇到問題了。
「儒家將就的讀萬卷書，修養自身，增加底蘊，當到一定層次時，便在進入聖人廟，拜祭香火，引文氣入體，如此達到入品，而明日就是每年一次的進聖人廟之日……」
林強武臉上露出笑容道：「這是好事啊，你若是入品，多少能也發揮點儒家的能力了，到時候也能讓你哥我開開眼界，而且那時候，也沒人敢收你哥的例錢了，正兒八經的儒家學子，多少是一份力量了。」
「進聖人廟，書院那邊需要交三十兩銀子，這是基礎的要求……而我如今已經是十八歲，是最適合引文氣入體的時候。」
此言一出，林強武的笑容頓時沉了下去，
道：「你確定你說的是聖人廟，不是劫匪廟？」
林盛文聞言忍不住先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又苦了下去。
「這是正常的規定，聖人廟需要不斷的維護，並且聖人像都需要特殊的材料，被大儒以浩然正氣溫養，書院那邊也是花了大價錢才請了一尊聖人像來，收三十兩，其實不過分。」
他說的是事實。
但三十兩銀子，對這個家簡直是天文數字。
縱然兩世為人，當過雇傭兵，退役后又進入過商海，並闖出一番天地，有著不凡見識的林強武，目前也想不到有什麼正軌渠道的方法在這個亂世中一日賺三十兩。
這個世界很亂，有混混橫行鄉里，縣衙睜一隻閉一隻眼，不管不問。
還有掌握著奇異手段的綠林俠客，武、儒、佛、道等各種遠超凡人的超凡領域。
而他的背景又太過普通，所以他的一些想法，根本難以實施。
那些穿越之後，靠著前世的見識，立馬闖出一片天地改變困境的事情，終究是在書里。
沒有實力，他就算是製造出火藥肥皂香水來，或者用運營的方式，讓自己普普通通的魚攤突然做大做強，也根本保不住，反而引來覬覦和窺探，最終引火燒身。
「我來想辦法……」林強武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道。
弟弟的書不能白讀。
三十天前，因為絕症，出現在這個世界靠著林強武的身體重活了一世的他，也當負起該有的責任。
「哪有方法啊，你那個魚檔，一個月都賺不了二錢銀子，家裡目前只有一錢半的家底，其中還有部分是你早上去進魚獲的錢，上午還要給那批霸佔市場的混混交保護費，算下來，咱倆這個月的口糧都是個問題了。」
林盛文雖然用心讀書，但出身寒微的他，也知道過日子，對家裡的情況了如指掌。
「我說不用你管，就不用多管，今天繼續讀書，晚上等我回來，保准湊齊你讀書的錢。」
林強武不耐煩地道，起身刷好了碗筷，在院子里的簡易單杠上，做起了弟弟眼中的奇怪動作。
引體向上！
經過一個月，都沒有覺醒金手指的他，這種前世的體能訓練，是目前林強武增強自身的唯一方法。
但還是那句話，窮文富武，家裡的糧食只夠溫飽，偶爾能喝點賣剩下的魚燉出來的湯水，支撐不起高負荷的訓練。
好在一個月來下，終究還是有些建樹。
林強武做了半天，直到身上發汗，手臂微酸之後，才改了馬步的方式，打了一套軍體拳。
在運動之時，他的眼中時而複雜，時而露出狠厲，顯然，他的思緒也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最終，他吐出了一口濁氣，站直了身體，腰板並直，氣勢十足，竟有一種鐵血軍人的氣息。
「也該做出點什麼來了，就算是前世，我的手上也不幹凈，更何況今生這個人吃人的世界呢？」
「在亂世中，不想被人吃，只有先吃人。」
他打定了主意，並回到屋裡，在弟弟驚愕的目光中跑到弟弟的床頭下，將手伸了出去，再拿出時，一把磨得在已經微亮的晨光中閃閃發出寒芒的匕首被掏了出來。
「以後別尋思這些沒用的，把書讀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對於這個表面溫順，實際上有些腹黑的弟弟，林強武只是留了一句話，隨後便將刀用布包好，藏在衣服內，走出了房門。
而這時，太陽的輪廓已經從東邊升起，晨光碟機散了冰冷的黑暗，照亮了整個大地。
林強武的行程很簡單，準時準點地跑到河邊，和一位釣魚高手老頭買下其一早上的魚獲，然後再用古代的保存手法，帶到集市。
但古代終究沒有玻璃和加氧泵，要保證新鮮，需最晚在一個上午就將魚賣空才行，所以林強武要的速度要儘可能的快。
路上，他還碰到了另一個魚販老闆，韋大榮，兩者相遇，相互報以笑容，便算是打了招呼。
並沒有什麼同行敵視，林強武賣魚只是暫時過渡，而韋大榮生意做的要比林強武大的多，有了自己的門面，並為人還算忠厚老實，所以起不了什麼衝突。
林強武剛將魚攤的傢伙事擺好，旁邊的商販便湊了上來。
「林家大郎，今天進的魚獲不少啊。」
「希望今日能有個好收成吧，世道艱難，現在這大離自從皇帝一心求仙，治朝不精后，就開始變得混亂起來，江湖惡客，匪流之輩增多，官府更是完全不管我們老百姓死活。」
「今天那些混混又來收例錢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們強行勒索我們，竟然也沒有人管。」
「官匪勾結罷了，而且咱們清水縣算得了什麼，就算是炎城主城中，也是有著各大幫派盤踞，官家根本不敢管事。」
這是隔壁賣水果的老李和賣蔬菜的老陳，都是四十來歲的年紀，見林強武出現，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感慨和抱怨起來。
對於集市上被收保護費的事，都是怨念十足。
這很正常，任誰被人平白收走一大筆辛苦錢，都不會心平氣和。
尤其是那些混混們越發的變本加厲，從一開始的五十文，到六十文，七十文，直到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錢銀子。
如若不交，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掀翻攤子，讓人做不成生意。
而攤主報官，那些混混便會在捕快來臨之前，第一時間逃跑，至於讓捕快去混混家中？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如果這裡官府真有多辦事的話，這些混混也不可能這麼明目張胆。
這種混亂的世道，發生這種事，多半也是官民勾結！
這種情況，對普通人來說，根本就是無解的死局。
但林強武則是不這麼認為，他心裡早有計劃，就等今天實施呢。
這一個月來，林強武早已清楚，在這個世界，一些常規方法是行不通的。
要比惡人更惡，才能活的更好。
所謂是世道亂，那他也有世道亂的活法！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