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葡萄

賈家這邊。

因為史家兩兄弟此後還要仰仗賈蓉的緣故，史鼐安排史湘雲到賈家去住，賈母倒是也沒有拒絕就是了。

只是榮國府不急著回去，她跟到寧國府還有事情想說。

馬車上。

史湘雲問道：「蓉大哥收服了史家，金陵四大家便皆在手中，接下來可是準備聯合四王八公了？」

「差不多。」

賈蓉沒有看她，這次陪榮國府出門辦事，別的丫鬟沒有帶，就帶了晴雯一個，回程的路上，也沒有與榮國府的人同往。

或許榮國府也看出來了史家往後的合作。

也知道史湘雲有事要代表史家與賈蓉談，便都識趣的讓了位置，但在寬敞的馬車上，賈蓉吃著晴雯喂的葡萄，手則毫不客氣的在晴雯懷裡遊走著。

她或許是特別喜歡配合自家老爺，看那些姑娘們的羞赧。

絲毫不拘謹，反而特意發出婉轉的低吟，跟在賈蓉身邊半年多，她也發育了些，雖然身子還是嬌小，但那般玲瓏體態，更是有種別樣的嫵媚。

「你……」

見賈蓉這副姿態，他哪裡作踐的是晴雯，分明就是她！

賈蓉輕呵了一聲，說道：「若非我有準備，保齡侯拋棄賈家，可是半點猶豫都沒有，這筆賬，我終究還是得記在心裡不是？」

史湘雲強撐著說道：「兩家往後同氣連枝，還是應該忘掉不愉快，精誠合作才對。」

事情本來就是賈蓉的謀划，如今又來指責史家為了保全兒子而拋棄賈家，這實在是有些無賴，但史湘雲知道，這時候不能跟賈蓉講道理。

「史家跟賈家關係，如今也只有老太太了吧？」

「賈家跟王家這些年是多有聯姻，薛家與王家也是有聯姻，如今薛夫人和薛寶釵也住在賈府，寶釵眼看也是要嫁給寶玉的。」

「賈史王薛，唯獨史家，這些年與另外三家，是越行越遠了。」

史湘雲知道賈蓉這是什麼意思，但如今賈家哪裡還有適齡的男子？她如果要嫁，嫁給賈蓉做妾么？

「過去是史家做的有些不對。」

「往後兩家若是有適齡男女，還當婚配聯姻才好，我看蘭哥兒不錯，我二叔也有個小女兒，正是同齡，不如先訂下婚約如何？」

如今賈家的嫡子，也只剩下賈蘭了。

但他還在襁褓中啊。

路都不會走，史湘雲倒是聰明，直接拖到十幾年之後了。

「蘭哥兒的事，還得珠大奶奶點頭才行，我就不做這個主了。」

說完，賈蓉竟然是不接話了，隨手拿了一顆葡萄餵給晴雯，晴雯津津有味的吃著，看他手上沾染了果汁，便也主動如貓兒般清理乾淨。

反而是這種沉默，給了史湘雲莫大的壓力。

許久。

或許是念著史家，她悠悠一嘆，起身緩緩跪坐在賈蓉面前，與他膝蓋齊平的位置，平靜的說道：「葡萄新鮮，蓉大哥也喂我吃一顆吧。」

賈蓉微微一笑，算是如了心意。

等馬車慢慢到了榮國府，史湘雲下車的時候還在咳嗽，晴雯跟在後面笑道：「您可千萬別咳出來了，那可是比金子都寶貴呢。」

史湘雲瞪了她一眼，她卻不怕：「方才還是我救了你。」

「不然啊。」

「這車得繞著京師轉一圈才夠，你現在也別想開口說話了。」

史湘雲恨恨轉過頭，倒不是說對方才的事有多麼噁心厭惡，反而更多的是覺得一種荒謬，她怎麼說也是史家的嫡女，侯府家的女兒。

未出閣前便發生了這般事情……

高門大戶腌臢事是多，但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一行人往榮國府里去，而那邊老太太下車后便將史湘雲招了過去，等史湘雲到了身邊，才握著她的手好好拍了拍，嘆道：「談得如何了？」

「談……咳。」

聲音有些嘶啞，整理了一下，史湘雲才說道：「蓉大哥的意思，兩家還是精誠合作，他不會計較二叔的事，二哥和三哥在天雄軍也會得到很不錯的發展。」

「過兩年就能升個千戶什麼的，再弄些功績。」

「無論是想外放邊關，還是在京師的禁軍里，或者是龍禁衛里，五軍都督府衙門，都可以想辦法弄個不錯的位置。」

老太太聽后，滿意的說道：「這就好，這就好。」

「史鼐太不像話了。」

「差點就誤了四家的大事。」

史湘雲低著頭，她自然知道老太太是在怪什麼，無非是史家背叛導致賈家衰弱覆滅的話，上上下下的都得埋怨她，她這老太君也就沒辦法安享晚年了。

「二叔確實做得不對。」

史湘雲幫賈母捋著背，安撫著。

賈母嘆了口氣，拉著史湘雲低聲說道：「不管怎麼說，史家這次被蓉哥兒拿捏住了，蓉哥兒那裡，你還得多費心。」

「史家好了，你以後才能嫁得好，在婆家才有地位。」

「否則，你看到了，老身一把年紀了，若是兩家出了什麼問題，依舊免不了難以安享晚年。」

賈母親身說法。

告訴史湘雲娘家穩定的重要性。

然而，史湘雲只是苦笑，她一個小姑娘，又如何去蓉大哥那裡費心？那就是一個斑斕老虎，可不是吃素的。

賈母見她這樣，也知道這般不妥。

畢竟蓉哥兒是什麼樣的，她還是明白的，最早就跟寶玉爭丫鬟，後來又斷什麼木石前盟，蓉哥兒喜歡的，可從來不會放過。

但王青鸞都在等名分排隊。

蓉哥兒那邊……

「雲丫頭，你覺得兼祧的事如何？」賈母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史湘雲愣了下，問道：「老太太是說蓉哥兒？」

賈母點頭道：「太上皇招蓉哥兒當駙馬，用了兼祧的說法，秦氏如今是溫縣伯的妻子，可不是寧國府的妻子。」

「到時候，陛下可能會恢復寧國府的爵位。」

「伯爵，或者侯爵？」

「到時候，也是有平妻的。」

史湘雲頓了頓，問道：「老太太的意思是，我嫁給蓉哥兒當平妻？」

賈母嗨了聲：「有何不可？」

「王家為了這個名分，都陪了百萬兩的嫁妝，搶著嫁呢，他那人，生的英俊神武，又是天下一等一的豪傑，多少人求不來這個福分呢。」

史湘雲囁喏了下嘴巴，最後還是輕輕的「嗯」了聲，卻也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