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顛光倒影（二十）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喂，南向陽，上課了。」
吳殤倚在門外。
「來了來了。」
大汗淋漓的南向陽從房間中走出來，手上不停用毛巾擦汗。
「有時候我也想像你一樣多鍛煉下身體，沒一個好的體魄演什麼都累。」吳殤撇了一眼南向陽的八塊腹肌說道，「遺憾的是我的體質著實太差，只能做做復健運動了。」
「呼……確實如此，等你體質好點起來我帶你一起吧，」幾天的相處使得南向陽習慣了吳殤那些和表演有關的語癖，「走吧，還得上課呢。」
兩人相伴而行，一如案件結束后的前幾日一樣前往維拉·博德的辦公室。
「昨天，我們已經學習了如何引導自己將精神投影到星界以獲得精神的磨礪，現在，你們來回答一下先前關於源質的內容以及為啥要進行星界磨礪的理由，南向陽你先來。」
維拉·博德平淡地看著兩人問道。
整個辦公室變化成一片蔚藍，星點光芒在其中點綴。
「是，老師。源質是這個世界乃至諸多其他世界絕大部分能力的源頭，不同的能力即為源質在不同規則下的不同運用方式。」
運動完的南向陽整個人顯得很精神，回答問題十分積極，但在有意無意間還是會露出一些憂慮的表情。
「下一個，吳殤。」
「是，維拉老師。」吳殤瞪著他那漆黑的死魚眼，邊回答邊翻看著自己手裡的書，說道，「靈能的修鍊分為兩個方面，即使用自身的靈能進行儲量的擴張，和用星界等外物沖刷精神來提升自己的精神強度，前者好比水桶中的水，決定了我們能使用的量，後者同時是水桶高度與水的密度，決定了能達到的靈能上限和同一份靈能能發揮出來的強度。」
「不錯，」維拉·博德滿意的點了點頭，「第一個僅倚靠自身之力進入星界的人已經不可考，現在的顯能者進入星界通常是在老師的帶領下，用一次次的經驗摸索到自主進入星界的辦法。」
星雲變換，光點在四周肆意地舞動。
「現在，讓我帶你們進入星——」
話尚未講完，兩人就感覺四周的一切都在離自己遠去，唯獨那些光點變得越來越清晰。
漸漸的，周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南向陽低頭看去，自己的身體逐漸呈現一直半透明的幽藍。
這裡就是星界了嗎？南向陽心中有所明悟。
星界不是一個純粹的附屬位面，它更像是由智慧生命離散的靈能聚合成的海洋。
每次進入星界后，越是往外走，受到的壓力越大，磨礪自身的效果也越強。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獨特的物品被稱為「異化物」，類似於使徒獲得的那些道具，少數異化物是處於崩潰狀態的顯能者引發星界星質倒灌意外產生的，而更多的則是在前輩探索星界的過程中得到。
星質倒灌是一種顯能者精神崩潰狀況下意外牽引星界星質產生的事件，大量的星質從星界向物質界湧出，無差別的同化周遭一切的生命，並將其轉化為星質的一部分。
嘗試著邁開第一步，就在身體移動的瞬間，一種擠壓感傳來。
較為輕鬆地向前走了幾步，擠壓感明顯加重，南向陽略有不適地活動了活動身子。
還能承受，再向前走了幾步，擠壓感明顯了起來，南向陽嘗試在附近適應適應，然後繼續往前走。
光點，似乎比原來更密集了？
南向陽看了看四周，那些如同星星的光點隱隱有向著自己走開的趨勢。
猶豫片刻，南向陽再次向前一步。
忽然，自己身邊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飛馳而去。
星質擾動，膠質的靈能捲成一道水平的漩渦。
輕輕觸碰那個漩渦，被撕扯的感覺從指尖傳達至全身，直達心底的痛苦感湧上心頭。
在身體的一陣抽搐之後，南向陽才靠著意志抽出了那根接觸的手指。
「呼……真是艱難啊，」南向陽大口喘氣，「不過感覺自己的精神也凝實了不少呢，不知道吳殤那邊這麼樣了。」
另一頭。
一臉平靜的吳殤隨意地在星界中散步，周遭的光點稀疏不已，但身後卻跟了一個巨大的光束尾巴，像只倉鼠一樣。
「啊，好生無聊，」吳殤具現出一個魔方在手裡擺弄起來。
隨著步伐的前進，吳殤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先是周遭的擠壓感，再是身體被蟲蛀了的感受，然後是一種強大的撕扯感在瘋狂摧毀著星界中行走的這具軀體。
歪曲，塌陷，吳殤現在在星界中的心智體以一種如同畢加索的《哭泣的女人》一樣的形態呈現，面孔雜亂無章，眼睛、鼻子、嘴唇完全錯位擺放，面部輪廓結構也全被扭曲、切割得支離破碎。
直到心智體實在堅持不住，在瘋狂的撕裂和扭曲中分崩離析才退出了星界。
下墜，塌陷，整個身體都彷彿被埋在膠狀的星質里。
原先周邊的事物開始返回，一件件物品都重新歸為，直到一切都徹底復原之後，那種窒息感才開始消失。
退出星界的吳殤首先看到的就是維拉·博德略顯讚賞的表情。
「感覺怎麼樣？」靠在地上休息的南向陽一個起身，手臂靠在吳殤肩上問。
「還行，只是有點不適罷了。」挪開了南向陽的還略微有點抽搐的豬蹄，吳殤回道，「不過別把你的蹄子放我身上，都還是汗味。」
吳殤一臉嫌棄的眼神迎來了南向陽的推搡。
「好了，想必進入星界的初體驗都使你們難以忘懷，」看著眼前的兩人，維拉·博德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由於星界之旅對人的精神的損傷性，下一次的課程安排在一個星期後，現在，下課。」
兩人站起身來，迅速微鞠了一躬后離開。
「哦對了，吳殤，你從課上看到現在，到底在看什麼？」並排走在走廊上，南向陽湊過來吳殤手中的書。
吳殤合上書示意封面給南向陽看，「一本詩集：《當一切凋零》。」
「很有意思嗎？」南向陽好奇地問。
「詩只能說還好，不過他這個人很有趣。」
「怎麼個有趣法？」
「他曾是「新約」的成員，後來因為和其他成員意見不和叛出組織，最後在幫助一家晶化族裔時被「晶族會」的傢伙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