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快進到出殯

賞荷亭碰頭會結束，西園八校尉人員架構敲定。

原本被「漢靈帝」內定為統領的蹇碩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甚至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說好的西園軍統領之位就到了曹操手中，他則成了曹操的屬下。

「蹇黃門，那上軍校尉一職陛下此前不是定了你么，為何臨時出現如此變故？」

同為西園八校尉之一的馮芳尋了個空當來到蹇碩身邊輕聲問道，他是已故中常侍曹節的女婿，因此也屬於宦官集團的一員，知道一些內幕。

「我也不知，不過陛下前往賞荷亭之前，曾私下召見了曹操，我雖被陛下屏退不知他們私下說了些什麼，但臨去之前卻聽陛下打算賣給曹操一個官職。」

蹇碩蹙眉說道。

馮芳微微一怔：「蹇黃門的意思是，陛下可能臨時將這個官職賣給了曹操？」

「八九不離十，我陪伴陛下多年，心知他與曹操並無任何交集來往，也從未將此人看在眼中，如今曹操取得如此官職，除了花錢購買再無其他可能。」

蹇碩依舊蹙眉，「只是不知陛下為何缺錢，難道又打算修建某個園子？不過此前這些事情陛下都會交待我們去辦，這次親自下場倒是稀奇……說起來，陛下今日也與以往稍有不同，非但對我冷漠了許多，還偶爾自言自語，倒是奇怪，此事最好儘快報於十常侍，免得出了什麼差池。」

「呵呵呵，若只是如此，蹇黃門大可不必憂心，陛下此前便總是將後宮仿造成街市，與嬪妃宮女扮做商人買賣作樂，如今突發奇想親自下場與曹操做一場買賣亦符合情理，我現在最關心的反倒是曹操買下此官究竟花了多少錢財？」

馮芳滿不在乎的笑道。

……

袁紹也不高興。

他與曹操雖然自小便認識，還曾結伴行過遊俠之事，但骨子裡其實從未瞧得起曹操。

他有四世三公的顯赫家世，在士族中威望極高，並且極度厭惡宦官，尤其「黨錮之禍」后，他便只與黨人士族來往，一直在秘密謀划覆滅宦官集團。

而曹操則正是宦官之後，父親的太尉之職也是花錢買來的，既無豐功偉績又無真才實學。

但偏偏不被他放在眼中的曹操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爬到了他頭上，成了他的直屬上峰。

袁紹心中不服！

可袁紹亦有自己的雅量，哪怕心中不服，他亦可以表現的恢弘大氣，做足表面文章。

賞荷亭碰頭會結束之後，袁紹還是頗為大方的對曹操表達了祝賀，當著劉宏的面表示今後會竭力配合曹操。

如此一直到走出西園，身旁再無任何外人時，袁紹的臉上才略微表現出了些許的悶悶不樂，情緒也略顯頹然失望。

結果才剛走出二里地，一騎快馬便追了上來：「袁校尉請留步！」

「何事？」

見來者乃是西園衛士，袁紹連忙駐馬詢問。

衛士道：「陛下急召，請袁校尉即刻隨我折返西園。」

「急召？」

袁紹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問，立刻調轉馬頭奔西園而去。

……

「外寬內忌」。

這是荀彧給袁紹的評價，劉宏認為頗為中肯。

事實上，劉宏認為袁紹的評價還能再高一些。

至少在收買人心這件事上，袁紹做的非常好，絕非《三國演義》描述的那般平庸無能，平庸無能之人，哪怕家世再顯赫，也斷然坐不上那關東聯盟盟主的寶座，更不會有那麼多名將名士誓死追隨。

而歷史上他雖輸了官渡之戰，軍事才能遜於曹操，但在施政方面亦有不少可取之處，至少表面做的很好，否則當他敗北病逝時，冀州百姓怎會紛紛傷心落淚，而在那之後，曹操平定冀州亦是花了不少力氣，這也正是袁紹佔據冀州時建立起的群眾基礎所致……僅憑他那兩個一直內訌兒子，斷然抵擋不了曹操多久。

除此之外，董卓改立新帝把持朝政時，他敢公然站出來指責董卓狼子野心，也頗有一些戰略眼光與視死如歸的氣勢。

因此劉宏認為，袁紹亦是可用之才。

他雖不是合格的軍事家，但卻稱得上是合格的政治家。

這樣的人用對了地方，同樣可以大放異彩。

劉宏決定試一試。

國運的剩餘天數變化會非常直觀給出答案，是否做了正確的選擇一目了然。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唔！」

劉宏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那幾行小字自動浮現在視線之中。

【大漢國運剩餘：22天】

【你的壽命剩餘：22天】

「卧槽……這又是怎麼回事？！」

劉宏大驚失色，瞬間從胡座上彈跳起來。

剛才賣給曹操一個官，好不容易漲了10天，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便又掉了180天，差一點直接快進到出殯！

與此同時。

一陣虛弱感迅速侵襲全身，好像生命力正在飛快流失，才剛跳起來的劉宏頓感渾身無力，就連呼吸都困難了許多，一個體力不支癱倒在地。

「陛下！陛下！這是怎麼了？！」

聽到動靜，候在門外的蹇碩連忙探頭查看，這一看亦是面色大驚，連忙衝進來扶住面色蒼白、渾身虛汗的劉宏，「快來人，速將太醫召來，快！」

「不、不必。」

劉宏心知這是怎麼回事，喘著粗氣道，「吾只是忽然有些疲倦，你扶吾到床上歇息片刻即可，莫要聲張。」

「漢靈帝」喜歡胡物，雖然不曾輕易更換皇宮內的布置，但西園中則都是胡座、胡床，而並非坐塌，京師的達官貴人紛紛效仿，時下被批評為「服妖」。

「陛下……」

蹇碩滿臉關切，連忙照做。

如此安置好了劉宏，他依舊快步來到門外，對此前聞聲趕來的衛士道：「速去將太醫召來，秘密行事，不可聲張！」

與此同時。

躺在胡床上歇息的劉宏眉頭緊鎖：

「為何國運驟減，這究竟怎麼回事？」

「難道與我剛剛對曹操委以重任有關？不對啊，這西園軍還並未正式建立起來，詔書也還不曾下發，曹操更是剛離開沒一會，恐怕還沒到家，根本來不及做出具有如此影響的事情。」

「而袁紹更是如此，我還沒來得及賣官給他。」

「或者是十常侍？」

「蹇碩這個貼身宦官與十常侍關係密切，會不會因為我忽然變卦將西園軍統領的位子給了曹操，十常侍如今得到消息，正在密謀些什麼？」

「若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