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飛翔的大眼珠子
日光隱沒，星月升空。
程拾自天黑后，就醒了過來。
儘管有修女為伴，他心裡還是覺得毛毛的。
白天空曠靜謐的教堂，晚上卻給程拾一種擁擠的感覺。
他的皮膚隱隱刺癢，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想要看穿眼皮，奪走眼皮之下的東西。
氣氛壓抑而恐怖，程拾汗毛都豎了起來，這是人類面對危險窺視時的本能。
就在此時，教堂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是幾個男人的腳步聲，體重偏低，穿的是草鞋……
聽到這些聲音，程拾心情輕鬆了許多，敵人是弱雞人類，總比是未可知的怪物輕鬆一些。
……
教堂之外，清冷的月光下，站著五個男人。
他們全都手持短刀，閉著眼睛，臉上帶著冷漠的殺意。
站在最右側的男人，推了他左邊人一下：「李雙旦，你去看看那小白臉還活著嗎？」
李雙旦也推了左邊人一下：「憑啥子我去？杜蛋子，你去！」
「我也不去，讓周平去吧。」
「李溝子，你還欠我一頓肉哩！」
五人依次推諉，到了李溝子這裡，左面就沒人了，於是他只能嘴裡罵罵咧咧，躡手躡腳的鑽進老教堂。
剛一進門，李溝子就被繩索絆倒在地上。
他心中本就忐忑不安，被這麼一嚇，立刻就驚慌的叫出了聲。
而躲在門口的程拾，循著聲音直接撲到了李溝子的身上，單手按住李溝子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
「嘿，逮到你了。」
程拾摸索著找到了李溝子的頭顱，兩根手指放在他眼皮之上。
李溝子猜到了程拾要做什麼，被嚇的七魂出竅，涕泗橫流，驚恐的哀求：「等等，別，求你了，我不是自願來……」
「你是來殺我的，是否自願，關我屁事？」
程拾心中默念數字，雙指用力強行撐開了李溝子的眼皮！
「1001，1002，1003……嘖，只有三秒的安全時間啊。」
剛數到第三下，一堆只有雞蛋大的小東西，就聚集在了程拾的手上，這些東西有著十幾條靈活鋒利的觸手，那古怪的觸感讓程拾噁心。
他現在十分確信，就是這些小怪物，入夜之後一直窺探自己！
細小的觸手鑽入李溝子的眼眶，切斷了他眼球和眼眶之間的一切聯繫，鵝蛋黃大小的眼球被生生取出來，溫熱的血液覆滿了程拾的手掌。
可怕的劇痛讓李溝子忍不住睜開了另一隻眼，於是那個眼球也被奪走，成群的小東西，簇擁到這對眼球之上，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
於是，李溝子死了。
程拾冷漠的擦乾了手上的溫熱鮮血：「谷良牧沒騙我，黑塔鎮的規則是真的！」
這是一個測試，如果李溝子沒事，他就可以睜眼作戰。
李溝子的慘嚎，讓教堂外的四人慌亂起來。
「這怎麼回事，不是說這小子是個廢物嗎？」
「怎麼辦，要不……撤？」
「要是就這麼回去，鬼臉趙能放過你？」
「我不管，我要給溝子報仇！」
四人小聲商量了幾句，臉上就全都露出厲色，握著短刀大吼著沖了進來，嘴裡還不停吼著：「宰了這小白臉！」
被人說是小白臉，程拾還挺開心。
可當他手臂上被砍了一刀后，他就不開心了。
他本以為自己對付這四個鎮民會很容易，但是他錯了。
首先他布置的定位器根本沒用。
這四個人都在大吼大叫，聲音交互影響，以至於程拾無法依靠聲音定位。
其次，這四個人似乎能『看見』！
按理說聲音的干擾對他們也是一樣的，但他們的動作卻十分精準，甚至能根據程拾的投擲動作，提前做出躲閃反應，短時間內程拾就中了幾刀。
程拾沒工夫懊悔自己準備不足，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此時他就像是一頭目盲的猛虎，雖然有著絕對的力量優勢，但只要打不中敵人，就只能任人宰割。
再這樣下去，指不定哪一刀就傷到要害，他要死回收容所重新來過了。
於是程拾的身上，發出了幽藍色的光芒。
然後，他睜開了左眼！
那些小怪物從發現睜眼，到開始扣眼珠子有三秒的延遲。
之後就算是一隻眼睛被奪走，憑藉【初級肢體再生】基因特性，程拾也可以快速止血，不至於直接死掉！
突然的光線，讓四個鎮民怔住。
而程拾也終於看清了他們，四個神色猙獰的鎮民，正閉著眼揮舞著神金短刀砍來。
「左面兩個，右面兩個……」
程拾雙手伸入衣兜，拔出尖銳的金屬碎片。
身上肌肉瞬間發力，雙臂揮舞出殘影，四枚金屬碎片帶著爆響被投擲出去。
啪，啪啪啪！
金屬碎片準確命中目標，程拾甚至考慮到了只睜一隻眼的視覺偏差。
其中三人被打破了喉嚨，血流如注，當場斃命。
李雙旦則被金屬碎片刺入肺部，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三秒結束，三死一傷，他們的戰鬥力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哪怕是普通人，勤加練習投擲技巧，都可以用筷子準確的釘入五米內的木板，更別提在這方面接近人類極限的程拾了。
如果他想，甚至可以玩的更花哨一些。
解決了鎮民后，程拾躺在地上，身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中的那幾刀需要時間癒合，但短時間內他沒辦法劇烈運動了。
但他現在還不能放鬆，他還要面對更嚴峻的問題。
那些奪取眼睛的怪物！
那是一群飄在空中，身體半虛半實的小生物，它們長著翅膀的紫色水母，傘蓋之下有一隻紫色的大眼珠子。
這些眼珠齊齊將視線釘在程拾的左眼，流露出貪婪的意味。
程拾咬牙切齒的看著它們：「來吧，來吧！沒法反抗我就只能享受了，請你們溫柔點對待我。」
一秒、兩秒……
程拾足足等了十多秒，這些小怪物都只是飄在空中，它們圍繞在程拾周圍，像是果凍一樣擠成一片，但就是不敢靠近。
「嘿，我懂了，你們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