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農家行

對於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李弘暫時還沒有發表意見的機會。

從關中到山東（崤山以東），雖皆屬於北方，但風土人情卻有不同。最典型的，在關中地區，駱駝是常見的牲畜，但在山東，駱駝就是個稀罕物了，但至少人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而若是換到江南，說不定會被百姓當作山中精怪給打死，這可是有過「血」的教訓的，廬山精就是這麼來的。

而李弘，最想見到的，則是這個時代最普遍最真實的生活現狀。若要看這些，還有什麼能比得上在田野的鄉村呢！

最開始，沒人同意李弘這麼做，相較於關中，山東之地沒有那般安全，城郊暫且不論，許多遠離城市的鄉野村落，連條明確的路都不見得有。

李弘祭出大殺器——大名鼎鼎的兆古一帝楊廣的例子，輔以晉惠帝的「何不食肉糜」，充分論證了不知民間疾苦的危害。

好在無論是皇帝還是大臣都沒想過把太子培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在唐初，太子狩獵都是常事，史書上還因此給隱太子李建成安排了個狩獵過度的帽子。

即便如此，帝后還是下了嚴令，李弘只能在城郊附近的鄉村活動，並且不準拋下護衛。

就這樣，李弘帶著閻庄和李敬業等人，全都在衣服外面套上由葛麻製作出的白袍，遮住裡面的華服。偏偏還遮不嚴實，總能露出一些來，身邊帶著五六位精幹之士，典型的商人家的傻兒子出門下鄉。

「李大郎，你這主意是從哪聽來的？」在出城的路上，閻庄忍不住問道。

實在是剛才的一路上李敬業表現的太熟練了，完全把他這位太子家令比過去了。

李敬業不答，反而對李弘說道：「待會出城前我等可租幾輛驢車代步，鄉間小路，馬屁反而不如驢或是牛平穩，而且，驢車相較於馬車牛車在百姓中更常見，我打聽過了，城門處賃驢的行價是二十里路五十文。」

李弘自無不可，反倒是閻庄在旁邊冷哼一聲，表達了他的不滿。

李敬業這才回答：「是此前調查賀蘭丟失的財貨時碰到的一個……算是遊俠般的人物吧，對這些三教九流很是精通。按照《永徽疏議》，商人是穿不得好衣服的，但一些商人家財萬貫如何肯穿粗布麻衣？是以雖聖人屢屢有旨意督促，但屢禁不止，頂多在人多時把粗布穿在外面，待到無人時便脫下。京畿之地尚且如此，山東就更不必說了。」

一路出城，護衛分成了兩批，一批跟在身邊，剩下的墜在後面，保證一有事就能立刻趕到。

等到出了官道，道路立刻變得艱難起來，如今正值正月，地上被凍得硬邦邦的，但可以想見，待到正午之後，溫度回暖，道路上的泥水解凍，必然是泥濘不堪。

待行到一處鄉村，李弘遠遠地就看到村口有人聚集，像是在看什麼熱鬧。

李弘登時來了興趣，催促著驢車趕緊靠過去。

許是他們的打扮確實做到了入鄉隨俗，抑或是熱鬧太具吸引了，李弘的到來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等看得久了，李弘才明白，這是里正過來討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