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今天非要撕爛你的嘴
寧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全當站在那的是一團空氣。
葉白菲被晾在一旁，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由氣急。
她環顧了一圈客廳，忽的反應過來，嗤笑出聲：「你跟紀溯川一起來的吧？爺爺是不是把紀溯川單獨叫出去了？」
寧昕動作頓了頓，不動聲色的吹散了茶盞上漂浮著的熱氣。
葉白菲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實話告訴你吧，爺爺是想讓紀溯川跟你離婚！你要是識相點，就趕緊收拾東西滾蛋，省得到時候被趕出去，那可真就丟光臉了。」
在葉白菲來之前，寧昕已經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了。
當年她嫁進紀家，本來就是商業聯姻，因為利益在一起，所謂離婚，也不過是為了更大的利益罷了。
「白菲，捕風捉影的事，就不要拿到檯面上來說了。」
紀雲川突然出聲，打斷了葉白菲，他走到寧昕身旁坐下，笑得相當溫文爾雅：「弟妹也不用太過緊張了，這還是主要看溯川的意思。」
寧昕不是小孩子了，自然聽得出他話里的意思。
就是說，離婚這事是紀老爺子主使，該離還是得離。
葉白菲冷笑：「所以說，有些人天生就是孤家寡人的命，老公新婚之夜就去了國外，一連幾年沒回來，剛回來就要離婚，以後頂個二婚的名頭，想嫁出去都難嫁了！」
寧昕抿了口熱茶，慢吞吞的道：「那也比明知道老公在外面三妻四妾，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的好。」
話音落地，不止是葉白菲，連紀雲川都變了臉色。
葉白菲上去就要揪寧昕的衣領：「你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咯。」
寧昕往後坐了坐與葉白菲拉開距離，語調依舊平淡，「你沖我叫有什麼用呢，明明你自己心裡清楚，哪怕你老公就坐在旁邊，你也不敢當著他面明明白白的問他。」
整個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鴉雀無聲，就連傭人都遠遠的退了下去，沒人敢上來插半句話。
紀雲川一張儒雅的臉已經漲得鐵青，而寧昕看都沒看他一眼，只自顧自的繼續道：「畢竟你也知道，要是你真問出了口，你紀家大少夫人的位置，可就坐不穩了。」
她抬眼，眸底諷刺一掠而過：「你也不敢去跟紀老爺子告狀，更不敢找紀雲川的媽訴苦，他們應該只會訓斥你管不住男人——」
「所以你只敢來針對我。」
寧昕「嗒」的一聲將茶盞放到桌子上，笑得憐憫而同情，「這麼一看，你真的很可憐，那你剛剛說我的那些話，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不然不就是往你心口戳針了嗎？」
然而，她一番話下來，葉白菲已經氣得五官扭曲了。
「我今天就要撕爛你這張胡說八道的嘴——」
她尖叫著伸出手，被寧昕眼疾手快的抓過抱枕往身前一擋，而後紀老爺子的聲音就在樓上響了起來。
「白菲！你在做什麼，還有沒有點規矩！」
葉白菲觸電般的收回手，剛剛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爺爺。」
寧昕往樓上看去，正看到紀溯川從樓上下來，徑直走到了她眼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紀溯川語氣平淡：「走了。」
在男人的手覆上來的一瞬間，寧昕條件反射的想要甩開，又聽紀老爺子沉聲開口：「我之前說的事，你最好好考慮一下。」
紀溯川步子頓了半秒，沒再停留，拉著寧昕出了客廳。
幾乎是剛走出紀老爺子的視線，寧昕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的反應，用力將手腕抽了出來。
她一隻手輕微的發著抖，看著紀溯川將車子開了過來，降下車窗，示意她上車。
寧昕站在原地沒動，說：「要離婚的話趁早說。」
紀溯川眉心不易察覺的擰了擰，淡聲道：「我送你回去。」
他沒有正面回答，更沒有提剛剛紀老爺子找他說了些什麼，但寧昕差不多也可以猜得到了。
「不用了。」
她避開了紀溯川看過來的視線，「我自己打車就行，不耽誤你時間了。」
紀溯川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堅持，發動車子離開了。
寧昕直到紀溯川的車遠遠消失在視線盡頭，從包里摸出濕巾，用力抹過剛剛被碰到的地方，直到皮膚上泛起紅痕，傳來隱隱的刺痛感。
她將紙巾丟進垃圾桶，拿出手機叫了計程車，又接到寧生平的電話。
手機不斷震動著，寧昕盯著那個不斷跳動著的備註，終於感到了難得的煩躁。
「喂？」寧生平的聲音從聽筒另一端傳來，「昕昕，你現在在哪，趕緊回家來一趟，有重要的事需要和你當面談一談。」
寧昕沉默，遲遲沒有說話。
直到寧生平又試探著叫了她一聲：「昕昕？」
「知道了。」寧昕吐出幾個字，「我會回去的。」
計程車停靠在她身邊，寧昕開門上車，司機熱情的問她：「小姐，去哪？」
寧昕盯著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慢慢道：「臨江水苑。」
細細算來，寧昕至少也有七八年沒有踏進寧家的大門了，以至於當她走進家門時，都對眼前的環境感到了一瞬的陌生。
寧家是做房地產起家的，臨江水苑算是寧家名下最有名的一個項目，竣工的時候，寧生平就在這裡定下了兩套相鄰的別墅，一套自住，一套寫了寧昕的名字，說是等她出嫁的時候，作為嫁妝送給她。
但那套別墅，寧昕一次都沒有進去過。
「大小姐。」傭人劉媽見她回來，有些驚喜的迎上前來，「你可算是回來了，老爺天天念叨你呢！」
寧昕問：「我爸呢？」
「爸爸他在書房。」
回答她的，卻是一個嬌柔的女聲。
寧昕抬眼，看到從沙發上站起來的人。
那女人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五官都是清麗優雅的，一雙眼睛水潤動人，彷彿會說話一般，含笑與她對視。
寧昕盯著她看了兩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陡然冷了下去：「你是誰？」
劉媽忐忑不安小聲說：「大小姐，這位是陳歡意小姐，前不久先生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