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破陣
「你已經進入這裡13次了。」高秋陽側目,隨意般道。
「怎麼是你,其他人呢?」陶枝盯著高秋陽,聲音又冷又硬。
「應該再給你的同伴上佐料。」高秋陽涼涼地開口,竟然比那月光還要薄涼。
陶枝準備向外跑去,卻聽高秋陽道:「你很想找到那個小花貓?」
「她是果子狸。」陶枝扶額,貓跟狐狸差的有點遠。
「不重要,反正都是今夜的佳肴。」高秋陽不以為意,盯著陶枝問:「你是個什麼東西?果子狸?貓妖?」
前半句總感覺他在罵人,但是陶枝也不能說自己不是個東西,便只能如實回答:「毒蚊子。」
「毒蚊子啊,沒肉沒骨頭的,不好吃。」
陶枝:「……」
「前輩你知道野味中有很多病菌嗎?」陶枝眨眨眼睛,想要從科學的角度說服高秋陽。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吃死了就完蛋,吃不死就繼續吃。」
手中的酒喝完了,高秋陽招招手,一壺新的酒又飛到了他的手中。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隔空取物?」陶枝讚歎連連,甚至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活了一百二十歲,還能看起來那麼年輕的人。
「少拍馬屁。」高秋陽喝了一大口酒,酒的辛辣在他的喉間蔓延,讓他的眼睛發紅,記憶中的那個人又出現了。
她的蓮葉間翩翩起舞,每一個音符都在他的心間跳動。
高秋陽捋這花白的鬍子,打量陶枝的真身。
高秋陽搖了搖頭,對著陶枝道:「既然一無是處,那就去死吧!」
陶枝的腳底傳來一陣異動,地下似乎有涌動的暗潮,她心頭猛地一驚,轉頭看向身後的路,發現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巨響聲中,一個個沾滿泥土的酒罈子從地底下冒出,堵上了陶枝的退路。
「嘻嘻嘻——」
「桀桀桀——」
……
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啊——」陶枝看到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沾滿了血的鹿頭,被嚇出一聲慘叫,三魂七魄更是連夜離家出走。
捂著自己的小心臟,陶枝好不容易適應了,覺得這個鹿頭分外眼熟,正是她之前在飯桌上看到的。血和油不交融,兩者均勻的塗抹在鹿頭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氛圍感。
「你這小蚊子定力不錯。」高秋陽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虛無。
陶枝掃了一眼左右,並沒有發現高秋陽的身影,後面的酒罈子壘了數十米高。
從倉庫里找出已經落了灰的陣法大全,高秋陽不屬於任何門派,因此陶枝直接翻到了最後幾頁。
「放棄是智者的選擇。」
陶枝原地發獃,讓高秋陽以為她自暴自棄了。
幾十壇美酒在空中飛旋,十里之內皆是酒香,香氣腐蝕著人的血脈,入侵深不可測的意識領域。
陶枝專心致志的查找陣法,注意力完全集中,像是形成一層特殊的防護壁壘。
時間一長,高秋陽意識到不對勁。
美酒環繞在空中,卻近不了陶枝的身。
高秋陽不信,兩指挑起一壇酒,紅布被掀開,清澈的水流噴涌而出形成江河之勢,「去。」
【警告!】
陶枝收到系統的警告,發現一道水柱襲來,從腰間抽出齊天棍,用盡全身的力氣斬斷水流。幸好平日里她沒有疏於練功,這一棍打得十分漂亮。
高秋陽歪頭,沒想到這個小蚊子有兩把刷子。
十七個酒罈拔地而起,如同炮彈一般飛向陶枝,將她逼退了幾步,又迅速回籠,封住了所有路口,使得她無處可逃。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高秋陽的語調中充滿了挑釁。
「遺言?不好意思,這些還難不倒我。」陶枝感覺胸口悶疼,卻也不願認輸。
欲加之罪如同大山壓在他的身上,逼得她無路可逃,可是她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狂妄!」高秋陽大手一揮,酒罈迸射而出。
四面八方都是酒罈,強大的氣勢如同爆發的山洪,陶枝攥著金箍棒的手又緊了幾分。
【陶枝,你可以的。】
卷羊羊給陶枝加油打氣。
閉著眼睛,陶枝聽聲辯位,舉起齊天棍舞成一團幻影,棍子打擊到酒罈,發出叮噹的清脆聲。
東方位,北方位,南方位……十七個酒罈子原地裂開,酒水噴涌而出,在寒冷的深秋里陶枝洗了一個透心涼的澡。
「有意思,倒要看看你能擋住老夫幾招!」
一個乾坤手法,將那些碎片盡數納入掌中,再度凝成五六米高的大石頭人,向著前方猛撲過去。
陶枝腳踩在碎片上,來一個打一個。頭上的汗珠如同綿綿的秋雨,她累的氣喘吁吁,握著齊天棍的手都在顫抖。
「你能殺幾個?」高秋陽居高臨下地質問,「十個,二十或是一百個?」
陶枝力竭,撐著齊天棍保持平衡,「你有多少個,我就殺多少個。」
「呦呦!是我老了嗎?現在的江湖那麼狂妄,一個修行缺缺的蚊子都趕在老夫的面前大放厥詞。」高秋陽嗤笑一聲,痛飲一口壺中的美酒,搖頭道:「一定是我喝醉了,年紀大了,耳朵不好。」
陶枝大聲反駁:「你沒有聽錯,你有多少個,我就打多少個!我要打到你心服口服。」
醉意濃厚的高秋陽眯著眼睛打量地上的陶枝,這個小姑娘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就憑你手中的棍子,遠遠不夠。」高秋陽伸出食指搖動了幾下,臉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陶枝。
陶枝抬眸,吞下了剛剛買的10張妖力大增卡,餘額清零,戰鬥翻倍。
她的體內迸射出一道金色的光,光柱衝天而起,直至雲霄,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痕迹。
陶枝站在金光之下,猶如鳳凰涅槃般的火焰從她身軀內噴薄而出。
她全身散發著熾熱的光芒,像是被包裹在一層金色的外衣裡邊,美麗,強大。
高秋陽眉頭一挑,「有點意思。」
身後升起兩隻酒缸,如流星墜落般朝陶枝砸去。
轟!
水流與金光交織纏繞的那一瞬,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水花噴涌,金光不散,饒是飛流直下三千尺,也不及這一幕的宏大的壯觀。
陶枝站在原地,雙腿微彎,脊背挺拔,雙眼緊閉,強大的妖力如同劍心一瞬,卻也只有第一招威力無窮。
「想不到你修為短淺,卻有如此力量。」高秋陽如是稱讚,酒罈破碎的瞬間,陣法也破了。
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大雨磅礴,見不著皎潔的月光,原來剛剛的世界是幻覺。
大雨淋在身上,濕透衣服,冰冷刺骨。
「一瞬間的爆發力強大,卻不足以支撐你走到最後。」
高秋陽不再是虛影,他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站在陶枝的面前,晃了晃酒壺,眼神飄忽,聲音像是冬日化不開的冰雪,甚至比淋在身上的大雨還要冰冷幾分。
雖然是第二次使用靈力加倍卡,但是這段時間陶枝的實力也有了質的飛升,強大的破界力量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四肢無力作罷。
「如果你是個人,我還挺欣賞你的。」高秋陽蹲在陶枝的面前,從下向上捏住她的脖子。
「人和妖到底有什麼區別,都是努力活在這個世上的生命體。」
陶枝不解,每個人都說妖應該被千刀萬剮,可是刨根問底,存在便是錯誤。
過往的記憶入潮水般襲來,高秋陽默不作聲,手上的力道倒是鬆了幾分。
「你見過黑夜裡的星星嗎?」
終於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陶枝脹得通紅的臉色有了些許的好轉,卻也被高秋陽的問題弄得迷茫。
「咳咳……黑夜裡的星星不是很常見嗎?」陶枝抬頭看向天空,今夜有雨,自然不見星辰。
高秋陽輕笑,他說的黑夜是無邊無際的,永遠不會等到黎明的那一種。
陶枝反應遲鈍,卻也明白了高秋陽意有所指。他口中的黑暗並不是指白天黑夜,而是指生活的一個階段。
「你知道嗎?這裡的晴天一直比雨天要多,所以星星是很常見的。」
「哈哈,我的世界已經是永無光明。」
面對高秋陽中二的發言,陶枝不想評價,只能小心翼翼地詢問:「請問妖對您做了什麼?」
斜睨了陶枝一眼,高秋陽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小東西,勤學好問是個好品德,希望你下輩子也能保持。」
陶枝的衣領被猝不及防地提起,整個身子被扔向了牆壁,預想當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江淮起?」
「睡會吧。這邊的事情我來解決。」江淮起將陶枝放平在地上,轉頭看向身後的江淮起。
高秋陽吹了一個口哨,走到江淮起的面前,笑著說道:「好久不見了,陛下,或許你不記得了,你小時候我還報過你呢!」
「沒想到高宗主竟然又回到了皇宮,故地重遊,是否多了幾分親切感?」江淮起站在大雨中,雨水打亂了他的黑髮,身上的龍袍也暗了幾分。
高秋陽挑眉,平靜無波的眼睛中卻藏著巨大的風暴,已經結痂的傷口被人毫無預兆地撕扯開,露出了鮮血淋漓的傷口。
「皇帝可以有很多個,只要我想。」高秋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