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偉大的攝影師都姓陳
一個正常的男人，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身體，但一個成熟的男人，一定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
韓緒差點就咬鉤了，那背影實在太誘人。
坐了一會兒，從大廈出來，韓緒又恢復了看誰都是商品的冷漠造型師，跟攝影師打電話：「陳老師，您好，我是青藍娛樂造型師韓緒。想去拜訪您，談談拍攝方案，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中午，攝影棚。」
「好的，謝謝。」
地位高的人總是話少，韓緒沒有介意。
列印了幾張照片，早點吃了午飯，問於藍陳煜的攝影棚在哪裡。
於藍讓公司的司機送他過去，還是前幾天送他們去做頭髮的司機，一見他就遞煙，「韓老師，你以後要去哪裡直接給我打電話，於總讓我專門候著你。」
「好的，謝謝。」韓緒接過，他是社交場合抽抽，但沒有癮。
司機是最熟悉各種工作室的。
一進去，韓緒就知道這個攝影師是個大咖，這麼專業的攝影棚，這麼高端的機器，這麼齊全的團隊，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難怪於藍讓自己聽他的。
韓緒在門口看了一眼，就在外面等著。
聽到裡面喊了收工，韓緒抬起頭來，已經從於藍手機上看過了陳煜的照片，見一群人走出來，韓緒走到一個五官立體神情冷峻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旁邊，「陳老師，我是韓緒。青藍娛樂造型師，上午給你打過電話。」
陳煜微點了下頭，腳步不停。
韓緒就跟著他走。
在一張長方桌，一份外賣餐盒前坐下，陳煜打開盒子，低頭就吃，也不說話。
不過韓緒也熟悉這種場面了，這不是故意耍大牌不理你，人家拍攝了一上午，只想吃飯，是真不想說話啊！
在他對面坐下，推過去一張照片，「這是我前幾天給宋清漪拍的。」
陳煜嚼著飯，看一眼照片，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韓緒繼續說：「這種意境，是一隻白狐在城市邊緣。這是她現在的照片。」韓緒又推過去宋清漪被他造型后的照片。
陳煜掃一眼，繼續嚼飯。
「所以，這次，我想讓她來到都市叢林里。昨天我去爾悅廣場那邊看了，有一組樓群，中間夾著步行街。
傍晚的時候，太陽剛好從樓群之間落下去，周圍的玻璃幕牆會很輝煌，彷彿有十個太陽，然後會在廣場投出來很多陰影。」
韓緒又摸出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陳煜的腮幫停止了嚼飯，眼睛一亮。十個太陽！鋼筋叢林！
「爾悅廣場？」
「嗯。」
陳煜又繼續嚼飯，眼睛卻沒從照片上移開。
「我想塑造這樣一個感覺，周圍是林立的鋼筋叢林，她是闖入叢林的小狐狸。」
陳煜端起飯盒嘩嘩嘩幾口把飯刨進嘴裡，放下盒子筷子，拿起宋清漪的照片看看，又拿起鋼筋叢林的照片放在人像後面，「扛得住？」
「扛不住，但要的就是這種感覺。」韓緒拿過桌上的紙筆，刷刷刷簡單畫了一張素描，樓群、陰影，一個蜷縮的人困在樓群和陰影裡面。
有感覺了！就像柔弱的小狐狸被鋼筋叢林圍困了！有強烈的對比感和衝擊感！陳煜眼睛一亮，還有這一手，厲害啊！
他仍然不動聲色，卻一眨不眨地看著韓緒。
韓緒繼續說：「昨天我觀察了，夕陽會從這個位置落下去。」韓緒在樓群之間畫了個圈，「這時候會在步行街留下一道光，宋清漪，她要在這道光里。」
陳煜又低頭認真看著素描，雖然很潦草，但意境嘛，他懂！
「嗯。」陳煜看看陽台外面，「今天天氣不錯，七點四十日落。」
韓緒嘴角一翹，靠譜了！如果一個攝影師對一個城市的日出日落時間都不知道，他當個屁的攝影師啊！
「我們五點半到現場，找好位置。但是有一個問題啊，那是步行街，總不能清場吧？」
「不清場。」韓緒說，「人，到時候，我的想法是全部處理成影子，融入到鋼筋叢林的陰影里，一起作為背景，給她形成一個包圍的感覺。」
陳煜略微沉思，點點頭，「嗯，那這樣的話，只有我一個人去了。」
「嗯。我也只有一個人。」
陳煜看著他，他不像一個新手造型師。
兩個男人目光碰撞，無聲交流。
其實大多數商業廣告都是在攝影棚拍攝的，燈光、布景，都是專業的，一堆工作人員。但是在人來人往的步行街，就不能搞那麼大陣仗了，這時候就全看攝影師的個人能力了。
最不可控，卻也最容易拍出令人驚喜的作品。
看著韓緒信任的目光，陳煜當然也沒有退縮，「下午見。」
韓緒微笑著站起來，伸出手，「我在綠岸等你。」
握了握手，陳煜目送著他走出去，看看桌上的幾張照片，大力拍拍手，「進棚！進棚！趕快拍！下午我還有事！」
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十個太陽，商業廣告都是聽啥也不懂只會挑剔的品牌方指揮！有什麼意思？如果不是為了掙錢。
模特和工作人員像雞一樣，趕緊往嘴裡塞一大口，放下飯盒，嚼著飯，被他趕進全是燈光的攝影棚里。
司機送韓緒回到公寓，韓緒說：「下午要去爾悅廣場，你就在這兒等著。」
「好。」司機點點頭。
上樓，韓緒敲敲一間房門，田湘開了門，「韓老師。」
「宋清漪！洗洗頭，四點出發，去拍照！」
「好！」宋清漪在房間裡面答應。
韓緒人也沒進來，拉上房門走了。
另一個女孩羨慕道：「清漪！韓老師對你好好啊！又是先給你拍！」
「那是啊！可是我把他介紹進青藍的呢！」宋清漪嘴角得意地揚起。
於藍知道下午就要拍，而且還是人來人往的步行街，按她的經驗，不得清場啊？
打給韓緒，問要不要帶幾個助理？韓緒說不用。
一個出門就是六個助理圍繞的人，實在理解不了拍外景，他一個人怎麼行？
「我讓化妝師過去幫忙吧，反正我今天也沒有什麼活動。」
四點，韓緒讓宋清漪換上拍攝的服裝，帶上小化妝箱，帶上根本不需要，純粹老闆好意難卻的化妝師，三人先去綠岸，韓緒叫了喝的，一邊等攝影師一邊化妝。
化妝師像個吉祥物坐在旁邊，所以，老闆是讓她來學習的嗎？
不過不得不說，韓緒化妝確實出神入化，這要讓老闆看到……感覺自己要失業了。
化好妝，韓緒伸出手，「手給我。」
宋清漪咬著吸管，眉眼一抬，「嗯？」
他要給我看手相？他要跟我求婚？
宋清漪腦瓜子胡思亂想著，把手伸到他面前。
韓緒捉住她的手，拿起指甲刀，修剪出尖尖的短短的指甲。
修好后，從化妝箱里拿起粉底液，在她手上抹一遍。用透明指甲油打底，在甲板上塗一層淡粉色的甲油，在指甲前緣塗上灰白。
宋清漪一隻手在他手裡，另一隻手撐著下巴，出神地看著他，嘴裡叼著吸管吸吸吸，一口一個果粒，軟軟的，甜甜的。
前幾天還覺得他是個臟臭粗魯的屌絲，幾天下來，怎麼就成了一個這麼精緻溫柔的男人呢？
陳煜拎著攝影機走過來，就在玻璃窗外，看見這一幕。
咔就是一張。
宋清漪看見窗外一大個攝影機，站起來，「陳老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