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第255章 如舊

為了體面，也讓天下人沒有微詞，太后將董婉婉收為義女，並封了個昭寧公主的名號，以和親的名義將董家最後一個後人送出漢雲朝的疆土。

楚之江得知此事後，格外憤怒，連夜加快腳程追了上來，提前兩日與高聞會合。

蕭玉知道他是為何而來，此刻還沒打算見他，想著讓婢女尋個借口回絕了，誰知外頭的士兵竟直接將人給迎了進來。

蕭玉轉身回榻上裝睡的行徑被楚之江撞見，她背對著，煩躁地閉上眼睛。

「你們先下去吧。」

三個婢女齊齊應道：「是。」

帳中清凈了，她直起身子，整理衣襟後轉過身去，臉上帶著笑容：「師兄。」

楚之江定定地看著她，哭笑不得：「真的是你！」

「嗯，是我。」她答得坦然。

知道總有見面的這一天，她早有心理準備。

「你……」

楚之江眸中閃爍，快步往她跟前來，距一步之遙時停了下來。

他向來克己復禮，進退有度。

是以，蕭玉根本不會躲閃，也不用躲閃。

她沒有猶豫，態度斬釘截鐵：「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斷不會有反悔之理。」

楚之江臉色不好，極力剋制自己的脾氣不讓她害怕。

「玉兒你聽好了，我不要你報勞什子恩，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著，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夜子時有人送你離開，你只管去過你的自由日子。」

說到最後，蕭玉聽出他的顫音。

她怎能不動容，師兄對她，是極好的。

可是

她笑了。

「我這次去柔然，也並非全是為了師兄你啊。」

楚之江起初不信她的說辭，可她的神情太過坦然，不像是說謊的模樣。

漸漸地，他便信了她的話。

氣氛異常古怪，蕭玉走過去倒了水，喚他坐下。

「師兄先坐下喝杯水再說，條件簡陋，只能以水待茶，等入了城，我好好為師兄接風洗塵。」

楚之江來得急，沒來得及卸下一身重甲便來見她，伸手接水時才察覺，蕭玉眉宇微擰。

「都知道楚將軍統帥三軍，平日里忙得不可開交，自然不拘小節，莫不是連吃飯睡覺都穿著一身盔甲？」

聞言，楚之江將水杯重重擲在桌上。

「莫要揶揄我，突然聽到你的消息，我恨不得一個跟斗雲翻越十萬八千里趕來找你，你倒好，還想躲著我。」

此話倒是真心的。

蕭玉自知理虧，便不好意思地笑了。

楚之江也並非真的惱了，見她這般模樣，不由得想起從前在江寧的日子，便也露出笑容。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回到了從前。

楚之江喝了水，清了清嗓子，終於舒緩了緊繃的精神。

輕拍了拍桌，示意蕭玉坐下說話。

「祖父與我說你如今變化大了，我還不信，沒想到你變得這般能說會道，再也不是那個沉默少言的小師妹了。」

蕭玉局促地笑了笑。

「不得已而為之，師兄還是莫要提這個了。」

看到師兄，她便不得不想起另一個人來，於是便順嘴說了。

「對了師兄，我離京那日，見過你的夫人了，她很擔心你，日日盼著師兄平安歸家。」

楚之江稍稍出神，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片刻后，只無奈道：「我很慚愧，既不能在祖父跟前盡孝，也不能回家與妻兒團聚……」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蕭玉明白他的無可奈何，上有老下有小，便有了最大的弱點，只能任人隨意蹉跎。

好在他想得開，一直堅持著走到了如今。

許是不想讓她為自己操心太多，楚之江連忙岔開了話題。

「你方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去柔然並非全是為了我……還為了什麼？」

「我要去見一位故人。」

她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