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六部
翌日。
熒惑星，深邃的紅褐色，彰顯著大地的荒涼。
宮殿前，荒涼寂寥的大地之上，李斯等六人，神情嚴肅的站在最前方。
身後，十位面容剛毅，身穿盔甲，身材高大威武的將軍，兩兩相隔，領著大秦將士分為五個陣營，整整齊齊的站立在宮殿前的青石廣場之上。
而早已烙進骨骼靈魂之中的肅殺戰意，從他們身上透體而出，籠罩在大軍上空，甚至瀰漫在虛空之間。
此刻，將士們激動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敬畏的注視著前方，他們感覺，一件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將士們，祖星之上，我們的大秦已經沒了；但那裡的百姓，無論何時何地，依舊是我大秦之人，祖星更是我們的祖地，我們的根；爾等，是我大秦萬世之根基，更是萬千百姓堅實的後盾……」
宮殿前，立於桌案之後，嬴政雙手背負，目光沉穩銳利，低沉道：「所以，若這星空之中，有人想要侵犯我們的祖地，但他們實力強大，勢力超然，你們說，我們該如何做？」
「殺！」
「殺！」
「殺！」
十萬將士高聲怒喝，憤怒嘶吼著，彷彿敵人就在眼前。
頃刻間，狂暴的肅殺之氣，伴隨著衝天戰意，快速擴散，猛烈的氣息，衝擊著昏沉的空間。
無論敵方強大與否，為了大秦，為了祖地，為了萬千百姓；他們舉起手中兵器，誓要拼盡最後一絲力量，流盡最後一滴鮮血，斬殺所有侵犯大秦的敵人。
......
「不錯，殺！」
「我大秦疆域，無人能犯，我大秦子民，無人能欺；若有犯我大秦者，欺我子民者，無論仙佛妖魔，雖強，必誅之！」
嬴政眸光一寒，冷聲喝道：「我大秦的鐵騎，必將踏碎一切阻礙，一往無前，殺到仙人膽寒，殺到神佛立地坐化，殺到萬妖不敢有絲毫覬覦之心，殺到邪魔見我大秦者盡皆俯首稱臣。」
「但殺戮，並不是朕想要的結果；朕要的，是讓這星空中所有能夠威脅到我大秦者，盡皆俯首；讓這浩瀚星空的每一個角落，都豎起我大秦的黑色王旗！讓無垠的星空，億萬星辰，納入我大秦的版圖，成為大秦的疆土；只有大秦震懾世間，朕君臨天下，祖地，才能不受外敵侵擾，安享太平盛世！」
「所以......」
嬴政霸氣揮手，環視將士，沉聲喝道：「今日，朕將以此熒惑為起始，以爾等為根基，重立我大秦，戍守祖地邊疆，收復星空，讓世間戰火從此消失；讓處於戰火下，生存無望的億萬生靈，看到生的希望，讓他們得以生存無憂，甚至人人為仙，長生世間。」
眾將士神情悲慟，在嬴政的話中，他們彷彿看到了無數在戰爭之下，苦苦生存，但又對生存無比絕望的萬千生靈。
這一刻，每個將士的眼中都是不忍，這讓他們想到了曾經，那個戰火連天的時代。
那個時候，七國爭雄，天下民不聊生，百姓無時無刻不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戰爭的存在，除了滿足掌權者心理上的快感，以及對更大權利的慾望。
他們又給百姓帶來了什麼？
只有無盡的毀滅，令萬千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男子被抓了壯丁，被逼從軍，而後死在戰場之上；女人沒有依靠，或艱難的活著，或被欺凌，賣入秦樓楚館之內。
或許身為大秦將士，他們沒有這方面的憂慮，因為大秦，每家每戶雖說強制出一壯丁，但是，卻又必須留一男子耕種，延續香火。
心中想到這些，他們感到尤其幸運，因為天下戰亂數百年，無數人活在這樣的世界，而他們呢？
因秦國制度，上了戰場，活著的，就會加官進爵；死了的，秦國會撫恤親人，並不會有人流離。
而更讓他們感到自豪的是。
秦王嬴政，橫掃六合，令天下歸一。
從此斷了天下諸侯間的相互征伐，斷了他們統一天下的念想，讓天下從此免除了戰火的侵擾，百姓得以休養生息，不必再為生存感到無力和絕望。
眾將士想到這，眼中無不含著一絲熱淚。
他們看著嬴政，神色肅穆，眼中感激、敬畏之色更甚。
是他！
是眼前這個男人，踏著艱難的腳步，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為天下，為百姓，為無數後世子孫，踩碎了野心家的慾望，用他瘦弱的身軀，震懾四野，給了萬民一個和平盛世。
突兀，靜寂的大軍中，不知是誰，一聲大喝：「大秦不朽！萬世長存！」
「大秦不朽！萬世長存！」
「大秦不朽！萬世長存！」
「大秦不朽！萬世長存！」
一聲聲嘶吼響徹天地，衝天戰意盡情釋放，遠遠的傳入星空之中。
他們，願為大秦，捨去一身骨血，斬盡一切敵！
......
將士們激情澎湃的吶喊聲震動著所有人的心靈。
「李斯！」
欣慰的看著這一幕，嬴政微微擺手，壓下聲音后，沉聲道：「開始！」
「喏。」
強忍著激動的心，李斯踏步，緩緩登上祭台，神色莊嚴的開始了祭天儀式。
「迎帝神......」
嬴政立於宮殿之前的祭台之上，面向星空，看著「天」的方向。
李斯神色肅穆的站於一旁，手持金紙，緩緩開口，鄭重的念著祭詞。
「今，此熒惑之上築殿為壇以祭天，報天之功；此熒惑下之土上除地，報地之功；此十萬將士為根基敬之，報神之功......」
......
......
......
「送帝神，諸君拜之......」
兩個時辰后。
在李斯的主持下，繁瑣的祭天儀式，一步步完成。
嬴政緩緩走到桌案之前，看著邊上擺著的九龍玉璽，隨後秦榜自他手中憑空出現，平鋪於桌案之上。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時，看著四方並無異樣，李斯不禁長吁口氣，看了眼嬴政，合上手中金紙，神情激動的喝道：「大秦，立！」
轟隆！！！
突然，虛空中，一道驚雷響起，聲音浩大，震耳欲聾。
耳邊回蕩著驚雷聲，李斯愣了一瞬，隨之眼神一動。
面向嬴政，他連忙跪拜而下，高聲呼喊道：「天地有感，允大秦立。陛下不朽！大秦不朽！」
唰！
唰！
唰！
齊刷刷的，所有人跪拜，神情激動，口中高呼。
「陛下不朽！大秦不朽！」
「陛下不朽！大秦不朽！」
......
嬴政目光如劍，灼灼的盯著星空，這一聲驚雷的響起，讓他驚詫，令他困惑，心中甚是不解。
難道，天地真的有感？
好一會兒，看著虛空徹底陷入平靜，沒有絲毫異常，嬴政這才收回目光，看向下方，聲音低沉道：「平身。」
唰！
得到旨意，所有將士整齊劃一的站直了身體，注視著他們的帝王。
環視一圈，嬴政輕喝道：「李斯聽旨。」
「臣在。」
一旁，李斯向前一步，眸中閃過精光，恭敬的跪拜而下。
「今，朕封你為吏部尚書，兼戶部尚書，官至一品。賜爵，相成侯。」
說罷，嬴政意念一動，只見秦榜之上金光一閃，李斯的名字，赫然在列。
相應的官職、爵位，也呈現其上。
「這難道，就是陛下所說的國運，大秦的氣運嗎？」
就在這時，一股神秘氣息一閃而逝，冥冥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讓李斯神魂感受到了不同。
似有所感，他微微抬眼看去，只見一縷細若髮絲般的金色氣體靜靜的懸在嬴政頭頂上方。
他知道，這縷髮絲般細小的金色氣體，就是氣運，也是大秦國運具現后的實體表象。
不過，這縷微弱的氣運，他只能看，摸不得，更用不得。
因為它的主人，是眼前這位氣宇軒昂，神色威嚴的陛下。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興奮。
他既然能夠成為法家代表之人，以他的智慧，自然深知氣運之神秘莫測，以及氣運強弱的利於害。
況且，氣運之說，古來有之；而氣運的強弱，更是關乎到一個人，甚至勢力、國家，等等存在於世間的東西；哪怕是一座山、一顆樹、一株草，都有它的氣運。
想到這點，李斯不由想起昨晚在書房，嬴政對他說過的話。
若與大秦國運建立聯繫，假以時日，大秦強盛，國運綿長，氣運化靈；他可以依靠大秦氣運，提升心境，以及修鍊的速度，甚至還能避免心魔的滋生。
但以他對氣運神秘的了解，氣運的用處，遠不止如此；就他知道的，氣運傍身者，冥冥中，趨吉避凶，有大造化。
不過，所謂的有大造化者，是因為自身所擁有的氣運深厚。
至於國運，他還沒有了解過，可是現在，他已經知足了。
因為嬴政的心胸寬廣，令他能夠共享大秦國運，單單此舉，就已經讓他感激莫名。
雖然如今氣運微弱如絲，但他相信，以陛下的雄才偉略，氣運化靈，甚至化龍，指日可待！
「臣，叩謝陛下恩典。」
剎那間，李斯心中就閃過無數心緒，只見他喜笑顏開，連忙跪拜道。
微微頷首，嬴政揮手間，將目光轉向其餘幾人，沉聲道：「王翦，白起......聽旨。」
「臣聽旨。」
見狀，李斯退到一邊，下方，王翦等人走上前來，眼中笑意彌散，恭敬跪拜道。
「王翦，朕封你為鎮魂軍團軍團長，暫代兵部尚書，官至一品；賜爵，武成侯。」
「蒙恬，朕封你為神行軍團軍團長，暫代禮部尚書，官至一品；賜爵，秦勇侯。」
「白起，朕封你為白屠軍團軍團長，暫代刑部尚書，官至一品；賜爵，武安侯。」
「蒙毅，朕封你為禁衛軍統領，領一萬鐵鷹劍士，護朕左右，官至一品；賜爵，晉侯。」
「李信，朕封你為無敵軍團軍團長，暫代工部尚書，官至一品；賜爵，信承侯。」
嬴政意念閃過，秦榜之上閃過數道金光，一個個名字，烙印其上，一股神秘的氣息，出現在眾人神魂之中。
「臣等，叩謝陛下恩典。」
王翦等人跪拜，神情激動的相視一眼。
接著，他們與李斯一樣，冥冥中似有一絲聯繫，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嬴政，均是在他頭頂上方，看到了那一絲微弱，但卻屬於大秦的氣運。
他們驚訝，竟然真的有氣運的存在？而且還凝現了出來？
讓幾人退至一旁，嬴政揮手間收起秦榜，向前方看去。
只是，眾人不知道的是，秦榜之上，還有一個名字：無夜。
黑冰台統領，官至一品；賜爵，暗候。
......
看著下方，嬴政緩緩開口：「上官彥，伍珏......」
隨著嬴政念出名字，大軍前方，十名身穿黑色盔甲的將領出列，單膝跪地，恭敬道：「末將聽令。」
「朕封你等為元帥，直屬各軍團長麾下，官至三品，賜伯爵。」
「臣等謝陛下恩典。」眾人眼中一喜，連忙恭敬道。
他們沒想到，陛下居然會封他們為元帥？
雖然不知道三品是多大的官，但他們聽的清楚，剛才眾位大人是一品，而他們僅比幾位大人少了兩品，這樣看來，三品官，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大。
「嗯，以後立功機會多的是，莫要讓朕失望。」嬴政點頭。
「陛下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為大秦掃清一切敵人。」眾人高聲喝道。
「甚好，歸列吧。」嬴政笑著，滿意頷首。
「喏。」
待眾人歸列，嬴政看向王翦、白起等人，說道：「王翦、白起、李信、蒙恬，你等四人自各自軍中自行挑選十人，封大將軍，官至四品，賜子爵。」
「喏。」四人連忙道。
「嗯，既已結束，除值守者，其餘都各自修鍊去吧。」嬴政說罷，便下了祭台，轉身進了宮殿之中。
目視嬴政消失的背影，王翦幾人這才轉身吩咐下去。
很快，隨著軍團長的命令，眾將士在十名元帥的安排下，值守的值守，修鍊的修鍊，現場只剩下王翦六人。
......
「蒙毅，難道陛下抹除了以前的二十級軍功爵位制？改了爵位和官職等階？」六人聚在一起，蒙恬看著蒙毅，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沒錯，是不是改了？現在這職位，陛下也沒有明說，我等根本不明白各官職對應什麼職位......」李信皺著眉頭，滿眼疑惑，「蒙毅將軍，你身為陛下近侍，想來應該清楚其中來由，快給我們說說......」
看著幾人希冀的眼神，蒙毅苦笑一聲，道：「大哥，諸位，不是我不說，而是我也不知道。」
「啊？你也不知道？」
眾人聽后，更加懵了。
這下怎麼辦？難道要去問陛下？可是陛下若是想說，剛才就說了，現在去問......呃，幾人相視一眼，紛紛搖頭。
「不過......」
這時，蒙毅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李斯，笑著道：「諸位，這個問題，呵呵......我想李大人肯定知道。」
「丞相知道？」
眾人一愣，連忙看向李斯，卻見他抱著雙手站在一旁，眼角微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李大人，你不厚道啊！」王翦見狀，不禁斜眼看著他。
「李大人，您說說看，陛下這新編製的官職到底有什麼妙處。」李信眼睛一亮。
「就是就是，您趕緊說說看。」蒙恬也著急，不由催促道。
只有白起，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一旁，不苟言笑的看著李斯，像是在說：你說不說？不說我砍你了？
「咳咳......」
李斯暗笑一聲，面色一正，意味深長的說道：「李某可是記得，昨日在殿中，諸位大人，開心的很吶！是笑什麼來著？李某記性不好，諸位可能提醒一二？」
幾人一聽，頓時醒悟過來，李斯這廝，是記著昨天笑他的仇呢！
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幾人紛紛苦笑著搖頭，相視一眼，拱手道：「李大人，莫怪，莫怪！昨日實在是沒有忍住，嘿嘿......我等在這給您賠禮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嗯......」
李斯點頭，眼睛微眯，笑意難藏。
但其實，他心中已經笑開了花，哈哈哈！！！
良久。
「李斯，你夠了！趕緊說，再不說，小心我捶你。」王翦咬牙，他看著李斯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就生氣，不由翻著白眼，大呼小叫。
「嘿嘿......武成侯息怒，息怒......」
李斯嘿嘿一笑，他還真怕王翦跟他打上一場，現在可不比以前，他現在的身體，壯實的緊，雙方切磋，難免會下手重點。
看著幾人，李斯一臉神秘，緩緩說道：「昨晚，陛下召見我，說了這個事情；陛下說，星空征戰不休，晉陞飛快，根本不適合二十級軍功爵位制，便將其廢除，擬出了六部制......」
......
一個時辰后，李斯看著幾人，問道：「諸位大人，這下可明白了？若不明白，李某再與你們講述一遍？」
幾人默默點頭，心中不由感激，感激陛下對他們的厚愛。
除了爵位，他們的官職可以說是頂了天了，一品，現在屬於大秦最高級別官員。
雖然是暫代，但是別忘了，他們可是一軍軍團長，而軍團長，位及一品。
不過......
唰！
幾人目光一轉，羨慕嫉妒恨的看著李斯，直將李斯看的心中發毛。
「幹什麼？你們幾個，別這麼看著我。」李斯渾身一顫，遠遠退開，惡寒道。
幾人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斯，心想：李斯這下睡覺都要笑醒了。
他這可不得了，任免官員，大不大？更何況還兼任戶部尚書，大秦的財政總管？想要撥款？可以！你求我啊？
想到這裡，幾人就想逮著李斯捶一頓。
「李大人，恭喜恭喜！」幾人笑著拱手道。
「哪裡哪裡......李某也恭喜諸位大人。」李斯也笑著回道。
眾人會心一笑，並沒有因為權力關係，而心生嫌隙。
不過，該做的，還是要做；臣臣一心，可不是帝王想要看到的。
「報！！！」
就在這時，一名將士從遠處飛來，落地后，急忙道：「稟諸位大人，熒惑十萬裡外，有人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