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道心圓滿

「咱們也該走了……」

燕赤霞收斂思緒，滿臉惆悵的說道。

「去哪兒？」

諸葛流雲攬著書生，將目光撇來。

書生完全依附著諸葛流雲的力量才能站著，此時的他好似完全與外界隔絕，只是空洞的望著墓碑，黯然神傷……

「去京師，救小倩……」

燕赤霞眺望遠方，目光幽深，擲地有聲。

同時在心裡加了一句：「不惜一切，阻止七夜！」

「我就不去了。」

一直沉默的燕紅葉這時說話，平靜的話語，卻若雷霆炸響，令眾人的目光匯聚，齊齊看向她，充滿了不解！

司馬三娘急切道：「你不跟著我們，要去哪兒？」

「我打算重練玄心奧妙訣！」

燕紅葉眼睛明亮，閃爍著堅定的色彩！

「不行……」

司馬三娘想也不想，立刻反對：「好不容易才……」

「七夜已經對人間絕望了！」

「天魔沖七煞不日將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燕紅葉聲音慷鏘，姿態絕然！

從她的眼中，司馬三娘看到的只有平靜，那是一種釋然之後的覺悟！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如天上的星辰般明亮，比背後的大湖還要純凈，飽含著對蒼生的悲憫，那是一種超越了塵世的慈愛，溫柔而又強大，彷彿能包容世間一切的苦難！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清冷，她一襲艷紅如火的長袍，衣訣飄飄，宛若火雲繚繞！

此時的她，宛若得道，散發出一種莫名的神性，聖潔祥和，飄飄如仙！

司馬三娘一時恍神，但又馬上清醒，依舊不改初心：「那也不行，我和你爹還沒死，這些都輪不到你操心，我不容許你再傷害自己！」

她深知女兒不一樣了，似乎在這一場接連的變故、危機中想通了一些東西，徹底明悟了玄心奧妙的真意！

但她卻不願深明大義，什麼天魔沖七煞，什麼蒼生劫難，在她心中都比不上女兒的一根頭髮！！

燕赤霞又豈不知這是一條不歸路，但就如燕紅葉所言，他沒有信心勸導七夜回頭，亦沒有信心單憑兩極箭將其扼殺，

而今，最大的希望，無疑是素天心苦心創造出來的，七世情侶的力量！

雖然這樣很殘忍，但為了天下蒼生，他不得不有所捨棄！

他強忍著內心的煎熬與痛苦，面露請求：「三娘……」

「不行就是不行，你不心疼女兒，我心疼……」司馬三娘怒喝！已然有些發狂！

「娘，這是我的使命！」

燕紅葉也很堅定。

經歷種種，她逐漸明悟，或許這就是她出生的意義！

司馬三娘眼眶不覺發紅，緊緊拉住燕紅葉的手，卑微的乞求道：「紅葉，就算娘求你了……」

「娘為了你，還有爹……」

燕紅葉真情的看著司馬三娘，又看向燕赤霞，微微一頓，掃過諸葛流雲，向他一笑，彷彿春桃花開，蘊含無限柔情：「還有師兄……」

最後將目光迴轉，看著司馬三娘繼續道：「我也不能坐以待斃，不管不問。」

那一眼，讓諸葛起來心頭一顫，湧出無盡喜悅與甜膩，頓時生出一股豪氣，他站出來，大聲讚揚：「師妹，好樣的……」

「流雲，你怎麼也……」

司馬三娘不禁氣急，向他怒目而視：「你不是喜歡紅葉嗎，怎麼能忍心……」

諸葛流雲溫柔看向燕紅葉，好似心有靈犀，燕紅葉跟著投來目光，

眼神交錯，不禁相視一笑，這一笑，抵過無數絢爛的情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觸即收，諸葛流雲迴轉目光，又向司馬三娘看去，堅定說道：「師娘，就因為我喜歡師妹，才正要全力支持她！」

「你們，你們……」

司馬三娘氣不成聲，猛地甩下燕紅葉的手，轉過身，背對眾人，又氣又急，顫抖的抹淚！

「三娘……」

燕赤霞上前，攔住司馬三娘，司馬三娘負氣掙脫，燕赤霞繼而再攔，如此再三，司馬三娘才好似不情不願的接受。

「三娘，我知道紅葉的決定你很難接受，不說是你，就是我……」

「還有我！」

諸葛流雲插話，急切表態！

燕赤霞醞釀許久，突被打斷，不禁狠狠的瞪眼過去，諸葛流雲對此卻是少見的勇敢，不但沒有露出懼色，反而挺了挺胸膛，表明自己的心意與立場，這讓燕赤霞哭笑不得，卻也暫時顧不上同他置氣，繼續道：「人間萬里山河，億萬生靈，是生是死，就看……」

「你不用說了！」

司馬三娘猛烈一扭，掙脫燕赤霞的懷抱，轉身背對三人，在燕赤霞黯然的神色中，顫抖著嘴唇，艱難道：「我同意了！」

燕赤霞頓時詫異：「三娘，你……」

「丈夫跟我作對，女兒不心疼我，徒弟也不跟我一夥，你們都不聽話，我能怎麼辦！」

司馬三娘嘴硬心軟，幽怨的數落著，模樣十分委屈！

「娘……」

燕紅葉暗自一笑，上前拉住司馬三娘，搖晃著她的手臂，撒嬌道：「無論我多大，都是娘的女兒……」

司馬三娘嬌嗔：「不聽話的女兒，就會氣我，要來何用……」

「聽話，聽話……」

「只待這件事結束，我一輩子呆在娘身邊，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燕紅葉繼續撒嬌。

「真的？」

「真的！」

「那你一輩子陪著我，別嫁人……」

司馬三娘突然調轉話鋒。

霎時，燕紅葉不禁一愣，燕赤霞也是哭笑不得，卻又惹急了諸葛流云：

「師娘……」

他滿臉委屈，看著司馬三娘，幽怨至極。

「德行！」

司馬三娘忍俊不禁，不由得白了諸葛流雲一眼，撲哧一下，笑罵出聲。

諸葛流雲後知後覺，當知司馬三娘這是在逗他，不禁漲紅了臉，委屈又害羞的模樣，端是可愛至極，令燕赤霞父女跟著失笑，也讓氛圍又輕快了些！

這時，卻又聽司馬三娘囑咐道：「流雲，你好好照顧紅葉。」

「我肯定照顧好她！」

諸葛流雲吐口而出，隨後反應過來，道：「師娘，你的意思是……」

「紅葉現在沒有修為，一個人我不放心，你留下來，好好保護她。」司馬三娘道。

諸葛流雲聞言先是一喜，繼而又擔憂道：「你們……能成嗎？」

燕赤霞不禁笑罵：「臭小子，還不小看我們了。」

諸葛流雲立刻急切解釋道：「不是小看，我只是……」

「好了……」

燕赤霞擺了擺手，他知道諸葛流雲的意思，只是在逗他而已，繼續道：「我和你師娘，加上三寶，再不濟，也能逃跑。」

「那你們小心。」諸葛流雲關切道，一臉不舍。

「嗯。」

燕赤霞輕輕點頭，而後看向書生：「書生，你……」

「我同你們一起去！」

書生立刻說道。

「你可想好了？」司馬三娘嚴肅道：「此去，或許……」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小倩死在一起！」

書生堅定道。

或許，就那般死了也好，能夠同娘親在地下一家團聚。

他不禁黯然想道。

唉……

燕赤霞心中一嘆，默然應許，隨後看向諸葛流雲，如託孤一般，囑咐道：「流雲，紅葉就交給你了。」

「嗯！」

諸葛流雲重重點頭：「放心，就算是死也會護得紅葉周全！」

「什麼死不死的，快呸呸呸……」

司馬三娘瞬間炸毛，急聲抱怨，繼而緊張的大聲「呸」了幾下。

諸葛流雲見此，先是錯愕，而後暗自苦笑，立馬跟著鄭重其事的跟著「呸」了幾下，如此，司馬三娘方才余怒漸消！

……

突然安靜，眾人相互看著，一抹離愁悄然而起！

……

夜色愈深，月光柔和，群星璀璨，以一顆墨色星辰尤甚，詭異的明亮！

燕赤霞打破沉默：

「保重……」

「保重………」

眾人依依惜別。

燕赤霞、司馬三娘、書生，三寶駕車趕往京師。

燕紅葉、諸葛流雲一番商議，選擇就地結廬而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