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醉仙樓
從呆愣中恢復過來的秦夕開始仔細檢查起自己身體來。
最直觀的感受是身體素質大幅度提升。
秦夕握緊拳頭，在微弱燭光下，看向自己的手臂。
手臂不算強壯，但起碼不算瘦弱。
前身身體不太好，打小就三天一小病，在女子中氣力也算是小的。
如今血咒決修成，卻是有力了許多，怕是比尋常男子都強，甚至能和府里護院武師比比了！
倒不知是改良版血咒決的專屬，還是正常血咒決本就附帶。
秦夕仔細端詳著自己的手臂，忽地，一隻虛幻手臂竟突然從手上冒了出來。
嗖的一聲。
鬼手不斷拉長，竟是化作一長條，伸到桌上，握住一隻鐵質發簪。
咔擦一聲，五指收緊，竟硬生生把發簪掰作兩段。
微風吹起，火苗搖曳，牆上陰影撲閃撲閃的，好不詭異。
那鬼手見秦夕無動於衷的樣子，放下發簪瞬間回返，猛地朝秦夕臉上抓來。
秦夕一時眼睛被蓋住，看不清東西，撲哧一下笑出聲。
這不是什麼外來鬼怪，而是她自己的手。
剛剛那番，只是和自己嬉鬧罷了。
在練成血咒決后，她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催動魂魄里的力量。
「還不止這些，還有它。」
神念閃動，一稻草人出現在房間里，一時間，溫度都好像低了兩度。
周身血珠不斷滴落，半空中又是消散無蹤。
正是那在幻境中追殺自己的稻草人。
自從那稻草人被秦夕吞噬后，不單單秦夕變強了一些，它自身也沒有徹底消散，反而化作一枚印記，出現在魂魄中，只消神念一動，便能召喚而出，而且消耗極低。
哪怕損毀，只要秦夕活著，花些時間照樣可以重新召喚出的，再加上可以共享感官，偵察絕對是一把好手。
可惜卻是沒有得到記憶之類，只是單純的無智傀儡，來源何處，還是不知。
「也罷，我已經很幸運了。」
秦夕輕嘆一口氣，自己死後得以倖存，成為女鬼，運氣自然遠超常人。
她忽地抬起頭，眼裡閃過憤恨神色，想起先前三番遭遇，咬牙說道。
「今夜你就做個免費木樁，讓我測試一番。」
心中念頭同步，操控稻草人做出下跪求饒動作。
秦夕不理這稻草人「求饒」，右手一抬，輕聲喝到。
「血咒決，出！」
話音落下，無事發生。
「給我出。」
半響過後，依舊沒有動靜。
「不會吧，你還得手動啊？」
接過鬼手遞來的小刀，秦夕無語。
自己不該過高估計這一晚上速成的功法才是。
右手原本傷痕，倒是已經不見了，應是修行血咒決的緣故。
將刀拿到手指處，眯上眼睛，輕輕一劃。
刺痛之下，一滴血珠從傷口上浮現而出……修行之後，她作為人的感覺回復了幾分。
「血咒決，出！」
一隻修長玉手，帶著一滴血珠朝那一動不動的稻草人按去。
嘭地一下。
紅光暴起，那稻草人沒有反抗，一時間竟是沒了小半個身子。
「這消耗？」
秦夕左手捂住右手傷口，面無血色。
那傷口開裂了約莫三倍，涔涔鮮血不住湧出。
好在這傷口來的快，去的也快，不多時便癒合了。
剛剛自己本想用一滴血先試試，不料按到那稻草人身上，卻是沒控制好血咒決的出力程度，一時消耗了太多血液。
「此間法術，實在太過詭異。」
秦夕打起十二分注意力，她本以為法術的命門僅有禁忌。
如今看來，哪怕不犯禁忌，自己把自己弄殘，也是大有可能的。
「算了，現在先恢復再說，還是別試了，免得把自己放血放出事來。」
感受著虛弱的右手，秦夕擦去桌上血跡，倒頭就睡。
今夜無事。
……
「小姐，快醒醒，都辰時了。」
天微微放亮，門前響起春蘭有些焦急的聲音。
「唔，幾點啊才。」
秦夕緩緩睜開雙眼，見到頭上紅紗帷幔，才想起自己已經到了異界。
低頭看了眼傷口，早已結痂，右手氣力恢復了些，看來恢復速度極快。
「啟稟小姐，已經辰時了。」
春蘭愣了一下，踱步走入，欠身行了一禮，回話道。
「你的手！小姐你受傷了。」
眼光斜掃，看到自家小姐手上結痂傷口，春蘭立刻驚呼道。
「我沒事，不打緊，先不說這個。」
秦夕擺擺手，她本就不打算瞞住，也瞞不住，直接打斷。
「春蘭，我有點事想問你。」
「全聽小姐吩咐。」
秦夕閉上雙眼，暗暗沉思。
按理說修鍊血咒決的秦念實，人在身側，是就在身邊的危險，最為要緊。
但她不知這血咒決從何而來，身後之人究竟多強，也不願去賭她舉報的話，官府是正是邪，更何況涉及自身魂魄異常，必須慎之又慎。
『力量，力量，我不知道該信誰，但自己的力量，一定是最靠譜的。』
『我修習道法一無代價，二來極快，變強的速度只會比別人快，著急的何必是我，不如收集道法，一路兼修，到時功法練成，哪管那麼多，只手鎮壓便是。至於秦府，雖說渠道必然比我多上許多，但涉及自身堪稱金手指的異常，終究不可露出破綻。』
想到就做，秦夕抬起頭，故作八卦地問道：「春蘭，你知道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嗎？就我小時候經常看那些，你還能翻出來不？」
「小時候有些話本還專門編個道法出來的，可好玩了。」
「啊，那些奇詭故事啊。」
春蘭回想了下。
「那些書，自從小姐十歲之時，不大感興趣后，就整理掉了。」
秦夕面露可惜之色，又追問道。
「城裡想必有買書的地方吧。」
「這個當然啊。」春蘭如小雞啄米般快速點頭：「羽落書肆，流雲齋，這些地方都可以買到。」
「不過最齊的應該是醉仙樓吧，那邊江湖人士來往常常落腳，久而發展出專門幫忙跑腿搜集情報的人。」
「好。」
秦夕抬起頭，眼睛一亮。
江湖中人，確實消息也靈通，直接起身下床。
春蘭又補充道：「小姐想去醉仙樓的話，可以約上三小姐，三小姐志在江湖，對這種事很精通。」
「畢竟江湖上騙子也多，很容易就被坑了。」
「行，春蘭，更衣，隨我去三妹那。」
……
「月荷，咱們這可是一番好找。」
秦夕叉腰，翻了個白眼，沒想到自己侍女竟然能在家裡迷路，要不是她血咒決強化了身體，怕是遭不住。
「小姐，都是月荷的錯，」月荷臉頰微紅，慚愧的低下頭：「太久沒來過這，一時把路忘了。」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她淺笑一下，就把此事揭過，走入秦雪住所，秋楓居。
才剛走入院門，半人高的雜草就映入眼中，明顯來不及收拾。
好在兩側紅楓豎立，隨風輕搖，又一路向遠延展而去，形成一條步道，也算是不錯景象。
步道盡頭，一鵝黃勁裝少女，手舞長劍，好似一隻蝴蝶，在林中翩飛。
「咦，二姐你怎麼來了？」
秦雪見到秦夕到來，立刻收起長劍，交給一旁小廝，朝秦夕走來。
「三妹，你離家多年，自然要來看看嘛。」
秦夕看向迎面走來的英氣少女，客氣道。
秦雪是二叔的女兒，同秦夕同年出生，出生日子也相差彷彿，打小便玩的極好。
兩人寒暄一番，秦夕便步入正題，言明來意。
「二姐你想去醉仙樓！」
秦雪驚訝，彷彿看到知己。
「走，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