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澈開口說話了！
獨慣了的夜宸御自然不會知道底下的人如此為他操心操肺。
天光大亮時，夜宸御才放大家出去吃東西。
廚房裡，丁嫂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著。
鍋里燉著綿粥和補品，以便大家隨時都能吃到。
林途是被孫奇幾個強行拖出去的。
頭髮本來就爆炸卷了，這一晚被抓的，快成蘑菇雲了。
實在不忍直視。
主要還是林途平日對大家都很好，大家這才不忍心。
房間里，只剩下夜宸御和藍思澈守著藍思梨。
小傢伙愣是在床邊坐了一整晚，動都沒動。
夜宸御沒管他，任由著他去。
臨近聖誕，傭人和保鏢們早已開始布置起山間別墅。
他們的少爺一直孤獨著，孤獨了好久好久，又不喜熱鬧。
他們想啊，別人有的，少爺得有。
別人沒有的，少爺更得有。
現在到處都在興高采烈的迎聖誕，山間別墅自然不能少。
而且聖誕樹必須得準備最大顆！
其實原本他們不用這麼忙碌的，之前席家小姐為了準備生日宴已經將這裡布置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昨天少爺回來，就立刻讓人把席家小姐布置的東西全拆了。
雖然一頭霧水，但他們是少爺的人，當然只聽少爺的話啊！
於是說干就干！
「丁嫂丁嫂，你看看我們布置的是不是比之前席家小姐布置的更好看呀？」
女傭們開心地問著資格最老的丁嫂。
丁嫂點頭道：「是不錯，但切記仔細著點。」
「放心吧丁嫂，我們一定會給少爺，思梨小姐，還有小澈少爺準備一個最浪費的聖誕節生日party！」
「好好乾！」
……
藍思梨完全清醒是在落水事件發生的第三天。
這期間她反覆高燒，哪怕退了燒，人也一直沒醒，總是說著胡話，意識一直混沌著。
夜宸御和藍思澈也就這麼守了三天。
每當夜宸御認為藍思澈要撐不住時，小傢伙卻又總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他自己沒事。
儘管還是無法開口說話。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從未合過眼。
當藍思澈感覺到握著的那隻手輕輕動了動時，他眨巴了下眼睛。
然後就看到床上的人兒長睫微微顫了顫，秀眉又皺了皺。
過了一會兒，女孩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轟，轟，轟。
那一瞬間，藍思澈覺得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坍塌。
然後，有冰冰涼涼的東西開始從自己的眼睛里跑出來。
越跑越多。
越跑越凶。
他一直覺得有隻怪物堵住了他的心，還封了他的喉，所以他說不了話。
但這一刻，怪物好像突然不見了。
他的喉嚨，漸漸開始屬於他了。
姐……姐姐……
藍思澈不斷地乾咽著，小手用力抓緊女孩的手。
力量大到剛醒過來的藍思梨馬上就感覺到了。
藍思梨不敢置信的轉頭看向身邊的弟弟。
她沒說話，就只是安靜地看著。
弟弟哭了，眼淚流了好多好多。
弟弟的嘴唇動了。
看著看著，藍思梨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整顆心都快跳出來了！
夜宸御也注意到了藍思澈的變化，他同藍思梨一樣選擇默默守護著，等著男孩的蛻變。
因為想要快點發出聲音，因為太想喊出「姐姐」這兩個字，藍思澈急得眼淚越掉越多。
嘴唇顫動的更加厲害。
然後——
「姐……」
「……姐……」
「姐……姐姐……」
看。
為了讓小話癆開心。
他做到了。
九年了。
藍思澈從未開口說過一個字。
而現在，他喊出了那聲姐姐。
這意味著一直封閉孩子的那扇心門，打開了。
藍思梨不顧虛弱的身體，一把將弟弟抱在懷裡！
「小澈叫我姐姐了！小澈開口說話了！夜宸御你聽到了嗎，小澈他叫我姐姐了……」
說著說著，藍思梨又忍不住哭了。
藍思澈皺著小眉頭。
跟他想的不一樣。
小話癆應該開心。
可她哭了。
哭得更凶了。
夜宸御看穿了男孩心裡所想的。
「小澈，姐姐是因為高興才哭的。」
夜宸御也是感慨的，他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這孩子，終於願意打開心中的那扇門了。
他繼續道：「小澈，從今以後，你一定會變得更好。但不用急，慢慢來，我和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嗯嗯！」藍思梨捧著弟弟滿是淚水的小臉，「小澈，再叫我一聲姐姐？」
「姐，姐姐。」因為剛開口說話，藍思澈的語調有些奇怪。
但他不擔心，他知道自己很聰明，比正常人都要聰明，他會很快把話說的更好。
原來這就是敞開心扉的感覺啊。
一直盤踞在他身體里的怪獸，真的消失了。
「夜宸御夜宸御！小澈又叫我姐姐了呢！」
滿臉掛著淚的小姑娘一個激動想撲向男人，突然又一個猛剎！
下一秒，蒼白的臉蛋開始漲紅。
一股巨大的羞澀感直衝天靈蓋！
啊啊啊！
天呀！
她現在完全沒辦法直視美人哥哥啦！
都怪那個夢！
她到底做的是個什麼夢呀！
她才不是澀澀的女孩子！
可為什麼會突然夢見……
夢見……
夢見美人哥哥親她呀！
更要命的是，之後自己還霸王硬上弓，勾著美人哥哥的臉就啃了上去。
她還無比清楚的記得美人哥哥的唇好軟好軟，被她咬得紅透透的，超級無敵性感的！
忽的，腦袋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
藍思梨眨巴了幾下眼睛。
後知後覺。
哦。
原來是這樣啊。
當時看到美人哥哥和席柔情定終生的緋聞，她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悶燥。
原來是因為她吃醋了。
原來是因為她喜歡美人哥哥啊。
就，她對美人哥哥的喜歡不單純了。
「美人哥哥，等梨梨長大后要做你的新娘哦，梨梨長大后要把美人哥哥娶回家！」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偏偏她又想起小時候曾對他說過的話。
救、命、啊！
她沒臉見人啦！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夜宸御趕忙將手貼上小姑娘的額頭。
他不知道她此時心裡的狂轟亂炸，他只看到她快要噴火的臉。
小姑娘的那雙眼睛也骨碌骨碌不停地轉，帶著一絲無措和慌張。
他以為小姑娘又發燒又難受了，緊張的不行。
誰知藍思梨突然躺下，用毛毯將自己全部包住。
「我還想睡一會兒。」悶悶的聲音從毯子下傳來。
才不是因為那個澀澀的夢。
才不是因為後知后覺的感情。
才不是小時候說的娶不娶的話。
對，沒錯！
她現在是高冷人設！
她得和美人哥哥保持距離，拒絕黏糊親密！
她還在「失憶」呢。
「先吃點東西再睡，嗯？」男人好脾氣的哄著。
然後毯子下的那顆小腦袋不受控制地點了點。
藍思梨：「……」
她幹嘛那麼聽話啊！
有毒。
夜宸御勾唇，起身將小姑娘頭上的毯子揭開：「別睡著了，我和小澈馬上回來。」
「……」藍思梨緊閉著眼睛。
快走快走趕快走！
羞死人啦！
之後，夜宸御帶著藍思澈來到餐廳。
先讓丁嫂給孩子準備吃的，自己則親自去準備藍思梨吃的那份。
藍思澈只吃了幾口，在看到夜宸御端著食物準備送給藍思梨時，便也立刻跟了上去。
丁嫂想勸孩子多吃一點，卻被夜宸御搖頭阻止了。
上樓時，孫奇見到夜宸御欲言又止。
身邊還站著個雞窩頭的林途。
「小澈先去找姐姐，我馬上過來。」夜宸御對身邊的孩子說。
聽到后，藍思澈沒有過多反應，但卻邁著步子離開了。
「說。」夜宸御盯著孫奇。
孫奇有些慌：「少爺，其實之前護士為思梨小姐檢查身體時，發現思梨小姐的手臂受過……槍傷。」
「再說一遍？」夜宸御猛然一怔！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孫奇抹了把汗：「是槍傷，絕不會錯。」
沉默。
死寂一般地沉默。
「不要告訴老子是她之前受傷的那隻手臂？」
夜宸御的聲音陰沉得不像話，整個人籠罩著可怖的戾氣。
「是，但傷口不在同一處！」孫奇趕忙回答，生怕回答慢了自己的小命也就沒了。
剛進房間的藍思澈聽到了孫奇的話。
他忽然就想到某天晚上，姐姐回來時，他隱約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再想到他聽到姐姐和那個叫做冬也的人所說的話。
小小的男孩第一次有了一種名為慌亂的情緒。
他朝著藍思梨走去，邁的步子依舊機械，慢吞吞的。
床上的人兒一直看著他笑，笑容很甜很甜，眨巴著眼睛的模樣很可愛，像天使。
彷彿從未受過傷，從未生過病。
來到藍思梨身邊，藍思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手臂上。
「小澈怎麼啦，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姐姐說呀？」藍思梨引導著男孩。
九年了，她的弟弟第一次開口說話，得慢慢來。
還得有人引導，教他，讓他不再木訥，讓他能夠把情緒一點一點的表露出來。
對弟弟，她可有耐心了！
等了很久。
「……」
藍思梨等了個寂寞。
可愛的弟弟沒有給她任何反應。
倒是夜宸御沉著臉走了進來。
只一眼，藍思梨便就發覺男人的異常。
生氣了？
這會兒藍思梨敢直視男人了，甚至不放過男人臉上的任何一絲情緒。
「吃東西。」
夜宸御將東西放好，扶著藍思梨起身。
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小姑娘那隻受傷的手臂。
藍思梨準備自己吃，卻抓了個空。
男人已經用勺子將東西送到了她的嘴邊。
察覺男人情緒不對，藍思梨便乖乖就著他的手吃了。
接下來一直是這樣，直到一碗粥見了底。
藍思梨打了個飽嗝。
男人又給她餵了些水果，這才停手。
將東西收拾好后，便又端著東西出去了。
全程一句話都沒再說。
藍思梨看向乖乖坐在自己身邊的小澈。
姐弟倆大眼瞪小眼。
「小澈，夜宸御是不是生氣了？」
藍思澈只是看著她，沒表情，沒回應。
「他可是夜宸御啊，夜門少主，第一財閥！誰會惹他生氣，誰敢呢？」
藍思澈：你惹的，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