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周嫵手撐在容與肩頭,輕輕抵力,腰窩被他緊箍得發痛,她欲抽身往後躲,然而男女力量著實懸殊,掙力間被他扣著收臂,她反而更深地栽進他懷裡。
額頭被其結實的胸膛撞到,隱隱作痛,周嫵吸了下鼻,聲音下意識軟下來。
「你怎麼不講道理?」
容與眸還是深的,他不答她的話,反而哂笑反問:「這些人,怎麼就是處理不完。」
「什麼?」周嫵不解。
容與不回答,只挪動掌心慢慢向上撫,摩挲過背脊胸帶,他手指頓停,緊接隔著一層衣料扯拽邊沿,輕一下,重一下,周嫵顫巍吸氣,驚詫於他的作為,更是被勒得呼吸不由起伏短促,她肩頭微抖著,目光盈盈抬起像是求饒,容與終於鬆了帶子,手指卻再次靈活地挪移向前,罩得滿實。
周嫵瞬間軟了身。
容與環護著,開口:「以後不用束。」
他傾身輕吻她額頭,之後闔著眼轉而向下,動情嘬咬她粉嫩的唇瓣。
他微頓間,周嫵眼明手快,趁機從他懷裡抽身出來,緊接垂目,自顧自整理衣裙釵環,重挽髮髻,然而最尷尬的是,方才束布被他不盡興時勾指解開,現在綢帶全部松垮下來,堆疊腰上,她這樣隔衣恢復,根本自己救不回來。
周嫵眨眨眼,稍微琢磨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居然還在糾結這個。
他挨身蹭,抱著她纏親了好一陣,兩人呼吸皆凌亂灼熱,甚至衣衫也被磋磨得起皺,周嫵實在不行,隱忍蹙眉,討饒喚了聲痛。
周嫵臉色慢慢紅透,腦袋更嗡嗡的,她原本想出聲斥責,可音調從嗓口咬出來,黏黏糊糊好似與發嗲無異,簡直半點兒威懾力也沒有。
「我自會離他遠遠的,還需你提醒?」周嫵回嗤了聲。
「已有什麼?」容與再問。
周嫵抿緊唇,氣惱地不肯再跟他說話。
容與無奈,捏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盯著她的唇,心想這裡吻起來確實為人間至味,可若是口輕舌薄地言語刺人,他便只想將其重重堵住。
「腰?」容與挑眉,嘴角銜起抹壞壞的笑,「腰我可沒碰。」
正陷入為難之際,容與回神拉住她的手。
容與喘氣,收聚,「這層無人。」
聞言,周嫵瞥過眼去,悶悶回答:「已經有的,自然就不要了。」
他沙啞地咬出兩個字,反問的語調:「不缺?」
她還不知道這個?
新官上任都得燃三把火,更別說是未來新帝。
但他到底沒那麼做,只用平和的語調和她講著道理:「哪能不提?某人方才不是還惦記著叫人來報恩,一個皇子,你想叫他怎麼報,金銀錢財你不缺,高官俸祿你又用不上,他能給的不就只有這些,當然,再細算的話還有他這個人,阿嫵可想要?」
容與扶穩她腰,手下終於鬆了力道,平復著問:「哪?」
容與唇角笑意未減,不再逗她,只最後作叮囑提醒,「屹王絕非善類,別去招惹他。」
周嫵臉頰浮燙色,回得模模糊糊:「腰。」
這句話,終於叫容與滿意了幾分。
她只好佯怒地瞪著他,「這,這是在茶館。」
周嫵並不猶豫的回答:「自然是你啊。我哪是僅僅錢銀不缺,都已經嫁於了你,我更不缺身邊人了呀。」
她無奈嘆氣,知道對方想聽的答案是什麼,於是也不吝肯定回答,「不缺不缺,這樣放心了?」
不想容與竟是得寸進尺,笑容淺淡地回:「哦,那看來我把大小姐伺候得還算不錯,作為枕邊人,多少有點兒地位。」
他忽然變了對她的稱呼,沒顯得尊重多少,反而更有調戲意味。
周嫵咬唇羞窘,抬手就要打他,容與沒躲,實實挨了一下后驟然收力,把人抱進懷裡。
「別亂動,我幫你穿。」容與言有所指。
他居然看出來了……
周嫵瞬間窘迫得想哭,卻根本沒法推拒,這會兒能給她幫忙的,也就只有他了。
「那你不許鬧。」她和他商量,楚楚可憐的。
容與笑著點頭,「嗯。」
他答應得乾脆,說完,開始著手將她前襟松解,敞開一半時,她伸手進去幫忙把松垮的束衣扯出來,長長的一條,軟棉布,他拿在手裡著眼觀察,可周嫵受不了這種東西給他看,當即紅了臉,邊著急合攏衣裙,邊踮起腳做出要搶要奪的架勢。
「你還給我,給我。」
容與不僅不還,反而把束布背到身後,待周嫵撲過去搶時,他又靈活換了手,拿到面前蹭著鼻尖深深一嗅,眼眸都享受得虛闔。
香,奶香。
親眼目睹他如何風流做派,周嫵實在看不下去,她不再搶奪,乾脆背過身,委屈得肩膀顫唞,眼眶也發著紅。
容與看她如此,沒有立刻湊近,反而陷入思吟。
半響過去,他面容仍帶困惑,卻終於出了聲:「阿嫵,從前看你掉眼淚,我心都能疼碎,可現在我不知為何,也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每次見你淚光盈盈,我卻不想幫你及時擦淚,而是想……」
他言語在關鍵之處頓住,眉頭也像是自惱般深深蹙擰起。
周嫵偏頭回身,倒想知道他還能說出什麼驚人惱人的話來。
「繼續說呀,你還想什麼?」
容與當然可以對她完全坦誠,聞她出言催促,便更不再猶豫。
他開口講明實話:「想讓你哭得更狠。」
周嫵嘴唇上下嗡動,欲言又止,嗔目瞪向他。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再開口,他語調依舊慢條斯理,不疾不徐,「也想,你眼眶裡的淚水能少流點兒,另一暖泉,多流。」
在周嫵詫然,羞惱,又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容與不知愧地清俊一笑,顯然此語出口,在場除了她,根本再沒有另一人感覺到絲毫的不自在。
周嫵不由地更惱氣。
容與抬手摸摸她的頭,輕語帶哄,「等做完正事,我想跟阿嫵討個賞。」
周嫵話音凶凶的帶刺:「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正經事呢。」
「你的事,我時時刻刻銘記在心,不敢忘。」他前一刻還算口吻正經,可緊接著貼身湊近,附著她耳,輕慢又道,「但,獎賞需討。」
周嫵嘴唇隨之抿緊,不知他到底想要什麼。
「你說。」
容與看著她,真的啟齒,呼吸灼過她耳垂上的敏[gǎn]地帶,帶過不可忽略的鑽磨癢意,「想,親一下。」
「剛剛不是都已經……」
話沒說完,她忽的眸光一動,像是終於會意出其言語深意。周嫵緊張得生怯,慌促掐攥住自己的手指,顯然無法應對,更無措應對。
看著她這樣一副嬌嬌無助的軟欺模樣,容與眼神微沉,眼瞼收聚,他舔了下唇,嗓口更不由的發乾,生躁。
但終究沒有對她心軟,「同樣因我而決堤乍涌,眼淚能吃得,更甜的,阿嫵要對哥哥吝嗇嗎?」
他微微揚起尾音,聲音磁沉,迷蠱得叫人頭腦昏沉無法靜思,他燙熱的掌心撫上她的纖腰,慢慢蠱聲引帶,「阿嫵,交給我。」
交給我。
你的所有。
良賈進京,是為請罪。
先前,他們自認計劃縝密,只要能夠說通周崇禮,將物證交由他,之後再由他攜京面聖,計劃便可順勢而行,可是中途不知是何方勢力忽的介入,將他們整局棋盤打亂,打散,周崇禮自認被戲弄,再不對他們施以信任,如此,從周崇禮入手作引的這條線怕是要從頭切斷。
隔著擋屏,內室中一人身形影綽,聽完良賈的認罪言報,坐於主位上的人不禁眉心凝蹙起來。
「知不知道是何人冒充周崇禮的身份?」
良賈垂目回道:「屬下無能,目前還不知明……」
經片刻思吟,蕭欽頷首,面上並不因這突然的變故而顯得慌慮,他再次啟齒:「不管此人來意為何,小小螻蟻,焉能阻本王大業?」
良賈應聲說是,恭敬忙獻殷勤。
蕭欽懶懶收回視線,倚靠椅背,側著身,開口吩咐其操行另一方案。
「原本沒打算這麼快就去相見京中的老朋友,想著叫他們多提心弔膽地煎熬一陣,本王夜更舒意暢快,可現在沒辦法,周崇禮誤打誤撞躲開一難,沒了他的正直不阿之心可以利用,本王只好退而求其次,選些蛇鼠之輩,將他們如今對本王的忌憚、恐懼和不服,化為鋒銳利刃,引著他們再來加害本王一次,你說,他們得了證據,會不會非常迫不及待?」
說這些話時,屹王口吻陰惻,字字冰冷,仿若地獄倀鬼的討命檄言,叫人不禁膽邊生寒。
良賈躬身不敢回話,全程屏氣噤聲。
蕭欽不再管顧他,起身立於桌案前,親筆再書一封可做物證的密信,他走出擋屏,威臨站於良賈面前,面容算得和善地將信封交付下去,同時開口,語氣平平卻引人凜顫。
「這回你面對的是一群廢物,若再不事成,你也沒必要回來見本王了。」
良賈心下一橫,當即表態道:「是!若不完成此任,屬下誓以死明志!」
蕭欽揮手,懶得聽,「出去吧。」
容與啟動暗樁的目的在於,嚴密監察良賈進京后的全部行蹤。
按常理來說,他作為一個流竄在逃的光明教餘孽,合該夾緊尾巴做人,離京城越遠越好,可他卻是行跡奇怪,非但不選鄉野偏僻之地藏身,反而要擠進是非之地。
兩人自是不信什麼,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這類說辭,他們幾乎可以確認,此番良賈進京,絕非意在潛逃,而是另有算計。
果然,在他進京的第三日,終於有了行動起勢。
其實他進京首日就有異動,只是此人相當狡猾,進城后謹慎溜於擁街暗巷,憑著身手靈活,還真將跟行的尾巴甩掉,那之後的半天,良賈究竟去了何處無人可知,等他再次露面,已經是傍晚時分,他歇在城內一家名為「食喚」的普通客棧里。
之後,他在客棧一連躲了三天,甚至連房間門都沒出去過,直至第三日,才偷偷摸摸從客棧後門離開。
青淮山的暗線一路監視,見良賈一路彎彎繞繞,打滿掩護,最後找上的竟是戶部侍郎家的他二公子,常恕。
線人回稟傳告,良賈與常氏公子秘密約見於茶樓,並且避人交談了足足半個多時辰,等兩人一前一後從雅間出來時,良賈面不顯色,可常氏公子卻明顯的難掩神容激動。
周嫵聽完,頗為驚訝。
常恕自不是什麼陌生人物。
當初素素家事擾心,被其繼母威逼,又遭繼妹哀訴有孕,好好的美滿家庭被攪和得雞犬不寧,最後馮楚楚的腌臢手段被識破,陷害不得,而梁岩將軍更沒有留情,當時直接不講顏面地臨眾暗示,馮楚楚有孕前便與常家公子糾纏不斷,曖昧不清,意指常恕風流。
後面馮楚楚下場如何,周嫵並不知曉,但當下來看,另一當事人常恕,顯然未被波及絲毫。
只是,良賈剛剛在隨州碰壁,沒能與兄長搭上線,牽上橋,現在轉頭進京便找上了常恕這麼一草包紈絝公子……其中關聯如何,周嫵無法理解,更想不通。
常恕,他素來是以忠勤伯府世子裴付馬首是瞻的,當初凍湖冰嬉上的那場惡意行虐,除了裴付率先辱人外,該是要數這位侍郎公子常恕,囂張跋扈最甚。
眼下,那把將要劃破寂靜長夜的利劍已然現世,並且劍鋒就在京城,周嫵保證了兄長順利從此事脫身,卻依舊難判,這把可預知的刃劍究竟會從哪個致命之處,毫不留情地揮砍下來。
其背後神秘的執劍人,又是誰?
她有猜測,卻不敢確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