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因為這樣的一句話,蕭航再次把車拐到了那條小道上。

杭思舟低頭，看著自己又被按過去的手，臉上神色難辨。

沉默幾秒后,他在男人略顯急促的呼吸中吐出一個「滾」字。

並且告訴他：「想都別想。」

「你上次明明——」

「那是上次！」杭思舟羞得臉色火紅，「你那時候一副不行的樣子，我怎麼都得為以後的生活考慮一下吧！」

蕭航：「……」

自從溫泉那次之後,蕭航在床-事上徹底撕下了之前收斂的標籤。

每一回，杭思舟都覺得自己要被吞下了，或者可能要活不下去了。

蕭航親了親他的額頭，「我不捨得。」

杭思舟又被撈了回去，趴在男人腿上，感受著對方修長柔軟的指腹輕推過自己的頭頂，將每一寸發隙都吹乾吹透。

是下班晚高峰,這一路開開停停，最後到家的時候,才推開門,杭思舟就被抵在了門上。

他扭了扭身體，想要讓對方把自己放回去。

快要合上眼的時候，他聽到蕭航喊了他一聲。

杭思舟勉力睜開眼，想看他一眼，濃密的眼睫顫了好幾下，最後又放棄了。

杭思舟現在也算是很了解蕭航了。

而且,越來越有能配合上對方的節奏。

「杭思舟。」

蕭航將他抱在懷裡：「等你想起來之後，可以告訴我這條傷疤到底是怎麼來的嗎？」

傷疤上一片酥-麻，似乎還殘留著男人的氣息。

把人放回被被窩裡后，蕭航俯身下來。

只是事實證明,他在這種事情上適應得非常好。

好在蕭航並不是真的要一個答案，他就是想和杭思舟說這麼一件事。那道傷疤，一直都是他心裡頭的一個結。

杭思舟先是被抵在餐桌旁,然後是沙發上,後面是卧室的門上,最後是浴室淋浴房透明的玻璃上。

只是這樣，男人下一次的親-吻會更用力，有那麼幾個瞬間，杭思舟覺得自己的靈魂全被男人的唇-舌汲取了。

在這種溫柔的撫觸中，杭思舟的眼皮漸漸落了下去。

大家都是男人,都渴望著彼此，都這種時候了，沒必要玩矯情害羞那一套。

蕭航又說了一句什麼，杭思舟實在是太困了，沒怎麼聽清楚。

杭思舟還是不大會在接吻的時候換氣。

杭思舟翹起唇角，很快睡熟了。

-

這段時間裡，杭思舟見的最多的人除了蕭航，便是向勁了。

杭思舟腦子不甚清醒地想了一會，略顯遲鈍的應了一聲好。

「以後我會盡量努力讓你不要等我。」

腰側一涼。

蕭航是絕對不會同意他濕著頭髮睡覺的。

原先覆蓋在上面的睡衣被撩起，緊接著，是帶著熱意的呼吸。

抗拒也沒用。

大雨停歇的時候，杭思舟一點力氣也沒了。

杭思舟縮了一下：「你別——」

雨水打了他一頭一臉，他試圖呼救，卻在每一次張口的時候雨水湮沒。

蕭航低頭下去，輕吻了一下他的腰側。準確說，是腰側上的那道傷疤。

杭思舟摟著對方的脖子，主動親了上去。

蕭航深吻了他一會,總會鬆開他，讓他喘兩下。

杭思舟感覺自己溺在一場綿長的大雨里。

不多時，后腰熟悉的位置上，男人溫熱的手掌又貼了上來，一下一下揉去肌肉的酸澀。

在男人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杭思舟閉上了眼睛。

他甚至都不願意將頭髮吹乾，蜷縮在柔軟的被褥里，滿臉抗拒地看著蕭航，以及他手裡的吹風機。

他繃緊身體,到處尋找出口，卻怎麼也跑不出來。

杭思舟輕哼了一聲，以示回應。

令人時而在杭思舟工作室里見面，時而在向勁工作室里見面，「黏糊」的某位蕭總總是給杭思舟發一些陰陽怪氣的簡訊。

他遮住了大部分床頭的光線，一雙漆黑的眼眸此刻看起來分外溫柔。

這廝就是有時候裝一裝，但其實心裡頭比誰都明白，也比誰都成熟。

兩人發著簡訊，漸漸會變成調情。

不過蕭航人設到底不崩，不管被他如何撩撥，都會等到晚上才在他身上找回自己的場子。

除了一開始的不適外，兩人現在的性生活堪稱如魚得水，和諧到不能再和諧。

這一天，杭思舟準備出門的時候，接到了向勁的電話，問他是否願意去他家裡商討工作。

杭思舟自然沒什麼意見。

兩位小朋友關係越發好，蕭知涵現在提到「天天哥哥」的次數，比「小飛飛」都要多了。

杭思舟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去偶像家做客的機會。

一來二去的，兩家的關係也越發熟稔密切。

杭思舟雖然失去了記憶，專業技能也打了一些折扣。但譜曲這種事，更多消耗的是靈感，這兩天杭思舟又找到了一些新的靈感，給向勁發了一首新歌。

杭思舟此番去，是向勁得到了一首不錯的詞，想要聽聽杭思舟的意見。

有了雋那首曲子做主打，杭思舟的新專輯整體基調是比較上揚的，有傷情歌，但更多是積極且節奏輕快的曲子。

這也很符合當下這個社會需要弘揚正能量的主旋律，向勁對此十分滿意，甚至有信心靠這一張專輯，將杭思舟推至主流圈子裡。

杭思舟沒想那麼長遠的事情。

他就是個唱歌的，而且相較於唱歌，他更喜歡自己的另一個身份。

只是在記憶沒有恢復之前，杭思舟是不會向外透露自己「雋」的身份的。

他相信自己那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討論完一些細節點后，向勁有了新的靈感，轉身回了書房。

這人平時看起來不怎麼靠譜，只要一說到工作，立刻像是完全換了個人，嚴謹，專註，沉溺在屬於自己的世界里。

要談的事情談完了，杭思舟準備回趟工作室。

黃揚帶著手套，也準備出門，見狀問杭思舟要不要捎他一程。

杭思舟自然是極樂意的。

黃揚的車與他一樣，低調中不失奢華。

這不是杭思舟第一次坐他的車，黃揚有一點輕微的潔癖，討厭司機，所以他進出都是自己開車。

黃揚他們居住的小區旁邊，就在杭思舟他們新居的隔壁。

杭思舟指著其中的一棟，開心地和自家偶像說：「等我們以後搬過去了，兩個小朋友平時要一起玩兒就更方便了。」

黃揚唇角勾了勾：「天天這麼吵，難為涵涵總是願意和他一起玩。」

杭思舟：「怎麼會，蕭知涵很喜歡天天哥哥的。」

黃揚：「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天天小時候患過自閉症。」

杭思舟瞬間睜大了眼：「這怎麼可能——」

天天是所有孩子里最活潑的，很愛笑，主持人老愛調侃他是個小話癆。

黃揚：「這些年全虧了向勁。天天出生的第一年，意識到孩子不大正常后，他便停了全部的工作，24小時陪伴著他，一點一點引導他。如果不是他，那個停下全部工作的人大概就是我了。」

杭思舟張了張口：「向老師確實很暖。」

黃揚微笑了一下：「很多人都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選他，甚至我的經紀人也不理解，但這件事之後，便沒人再反對我們了。」

雖然已奔向四十歲，也經歷過很苦痛的童年，黃揚臉上卻絲毫不見歲月的風霜與痕迹。

如一朵白玉蘭一般，散著獨屬於他自己的獨立芳香。

當然這些都是表象。

熟悉后，杭思舟發現黃揚嬌氣，脾氣壞，在床-上掌控欲強（這是他猜的），總是對向勁一堆的要求……

杭思舟卻一點都不覺得偶像令他失望。

反而有些小小的開懷，因為偶像真的把他當成了一個很不錯的朋友。

杭思舟抿了下唇：「您怎麼突然和我說這些？」

黃揚：「想說就說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和向勁之間的事情么？」

杭思舟臉色微紅：「嘿嘿，被發現了。」

杭思舟的工作室就在眼前。

待停車后，杭思舟解開安全帶，道謝完正要開門。

「對了，蕭總之前和我提議過一件事，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想問問你的意見。」

「蕭航提議？」

黃揚一手撐在方向盤上，外頭看著他：「你的新專輯里，我想和你合彈BaN一首曲子，你覺得怎麼樣？」

杭思舟幾乎沒思考便狠狠地點了點頭。

黃揚代表的是古典，而杭思舟更多彰顯的是流行元素。

這種古典與流行的碰撞，一定可以為他的新專輯帶來全新的面貌與格調。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完成一個幼年時就開始的夢想。

也不知道蕭航是怎麼知道的，但他確實，一直都想著，有一天可以和黃揚一起，合作一首曲子。

接下來的這個周末，杭思舟基本都待在家裡收拾東西。

蕭航雖然忙，卻也沒有懈怠過新居那邊的布置，等下一次拍攝之後，兩人差不多就能搬過去了。

杭思舟想趁這兩天有空，大致清點一下什麼東西需要帶走，什麼東西可以留下。

整理到床頭櫃下面的抽屜時，杭思舟被壓在最下面的，放在文件袋裡的一份A4文件吸引了注意力。

文件袋是磨砂質感的，並不透明，隔著袋子，杭思舟隱約看到上頭寫著《結婚協議》四個字。

杭思舟微皺了一下眉。

結婚協議？是他和蕭航的結婚協議么？

他們怎麼會弄這種東西？

杭思舟正要打開文件夾，門外傳來噔噔噔的聲音，很快，蕭知涵粉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朝他這邊飛撲過來：「爸爸，我來啦！」

小姑娘最近識字越來越多了，昨天視頻的時候，還在跟他秀自己認識「結婚」二字。

杭思舟把協議塞回了抽屜，準備回頭再看，轉身抱住了小姑娘。

「來了呀，晚飯想吃什麼？」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沒有青菜的雞蛋面！」

杭思舟輕笑說：「今天你大爸爸有空，我們讓他多做點好吃的！」

「耶！」走廊里回蕩著父女兩人快活的歡笑聲。

-

晏城漸漸步入了深秋。

每一天起來，都能感覺到冬天又靠近了一點。

清晨，蕭航醒過來，習慣性地往身旁一撈。

沒有捕獲到熟悉的溫度。

蕭航睜開眼。

身旁沒人，某個愛賴床的傢伙竟然已經起床了。

蕭航坐起身，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

微信置頂里果然躺著杭思舟發來的消息。

【在樓下，早飯想喝南瓜粥。】

蕭航彎了彎唇。

他坐起身，隨便套了一件家居服，簡單洗漱過後，進了廚房。

冰箱里塞滿了杭思舟愛吃的各種食物。

蕭航從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個小南瓜，嫻熟的洗凈去皮，切成小塊后伴著一些糯米和白米放入了一旁的破壁機里。

等待南瓜粥做好的時間裡，蕭航又做了一些糯米小丸子。

杭思舟近來喜歡上了這種糯嘰嘰的東西，隔三差五地要吃，冰箱里也塞了不同口味的糯米丸子。

沒多久，南瓜的香氣溢滿整個廚房。

將煮好的丸子放到南瓜粥里后，蕭航端著南瓜粥下了樓。

不用敲門，這一扇門上也置入了他的指紋。

蕭航悄悄推開杭思舟這個小小的世界，沒有吵醒裡面沉浸在琴聲中的人兒。

陽光溫暖，落滿了整個大廳。

杭思舟彈彈停停，在紙上又畫了幾筆后，像是心有靈犀般回過頭來。

兩人對視片刻，青年微蹙了一下眉，尾音微揚：「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傻瓜一樣站在門口？」

蕭航彎了彎唇：「好。」

杭思舟約了十點和蔣教授見面。

吃了早餐，看時間差不多了，杭思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后說要上樓去換衣服準備出發。

爬樓上去的時候，林動的電話打了過來。

有一起新的合作案，對方突然在原定的價格上提額，現場僵滯住了，需要蕭航去看一下。

蕭航臉上露出略微為難的神色，不過只短短一瞬，他便讓林動將事情推遲到下午。

杭思舟搶過了電話：「我又不是什麼嬌氣的人，大家都是爺們，沒有誰非要陪著誰的道理。你都說了，讓我自己決定我的事情，我今天不想要你陪。」

蕭航自然是拗不過他的。

親了一下杭思舟的額頭后，男人柔聲說：「等下我來接你。」

杭思舟彎起眼：「好。」

今天是這邊私立診所的休息日，只有不多的診室開著，除了提前預約的一些熟客，幾乎沒什麼人。

跨進大廳的時候，杭思舟前方突然閃過一個壯碩的身影。男人面容硬朗到有些怖人，臉頰隱約可以看到一道刀疤。

不知怎麼的，這人意外給杭思舟一種眼熟的感覺。

那人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杭思舟轉進了腦科，將心頭的一點異樣拋了出去。

刀疤臉男人站在走廊深處，身影湮沒在一片黑暗陰影中。

他聲音嘶啞，打著電話：「夫人，我去問過了，這位蔣教授是國內外知名的記憶專家，專門治療記憶障礙的。」

「你之前說杭思舟很反常，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出了記憶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