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夢沒碎
1月2號，元旦后第一個工作日。
中午十一點半，正在對著電腦屏幕認真工作的蘇木被『鐺鐺』兩聲敲桌子聲收回了注意力。
「蘇同學，該去吃午飯了。」
抬起頭，是一張笑臉，蘇木也笑了，看來這一切不是夢。
蘇木站起身和姜半夏一起並排朝著餐廳走去，好像已經是很久的朋友。
但好像也沒有那麼奇怪，畢竟電影《大約在冬季》齊嘯說，有些人見三百次都沒用，有些人見三次就夠了。電影《只有芸知道》中林太太只是看了一個人一眼，魂就丟了，人和人的羈絆，一眼就註定。
而蘇木和姜半夏好歹一起看了跨年電影，又一起在午夜漫步，還一起在凌晨無人的街頭一起唱歌......這些已經足夠豐富了。
在公司餐廳排隊打完飯之後，蘇木遠遠地就看見佔好位置的姜半夏在招手。
「蘇木，你坐我旁邊。」
「好，謝謝半夏姐。」
蘇木正常的點頭回應，但卻掀起了軒然大波，這桌子周圍坐的都是公司老人，而有一些是昨晚沒有一起跨年的，還沒聽過『半夏姐』這個稱呼。
「喲，半夏都成姐了呀。」
「半夏是大姐頭了啊。」
「半夏可別是威逼利誘新人，強迫喊你姐的吧？」
大家善意的調侃著......
姜半夏面色一紅，她就知道這群人會調侃，且不說在座的都是公司四五年的老人，她這才是第二年。還有就是她大四就在這裡實習，很多人都是看著她成長的，她在大家眼裡一直就是個小朋友。昨晚蘇木第一次開口，她就預想過這個場面。其實她還好，但她知道蘇木不擅長社交，她抬頭一看，果然就看見蘇木神情有些不自然。
「哼，你們知道就好，以後蘇木就是我罩著的了，之後他跟你們有工作對接的時候可不許難為他。」
蘇木不由抬頭看向姜半夏，由於位置關係，他只能看到一個側臉，姜半夏的臉沒有那麼有稜角，可任誰聽著姜半夏的語氣，都覺得這是一隻守護族群的冷峻小獅子，但他卻覺得此刻而姜半夏卻分外的可愛，像只惹人憐愛的小兔子......
「好好好，我們必須支持半夏姐！」
「半夏姐威武！」
......
眼看這群人越來越不著調，姜半夏果斷轉移話題，「我們又好久沒有吃火鍋了，要不要今晚去吃火鍋？」
「半夏，跨年那天我們吃的就是火鍋。」黃芪無可奈何道。
「我對火鍋的愛可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一算又好幾年了。」姜半夏振振有詞，「再說蘇木還沒和我們一起吃過呢。」
說到這，姜半夏碰了碰蘇木胳膊，「蘇木，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們一起吃火鍋？」
「想。」蘇木言簡意賅的配合。
「蘇木都說想了，你們不會這麼不友好吧？」
「半夏，放過我們吧，腸胃真受不了啊。」黃芪代表大家說出了心聲，「對蘇木的歡迎宴換一天吧。」
姜半夏剛才提議本來就是為了轉移話題，眼看眾人一片哀怨，此刻也順水推舟道，「那就周五晚上吧。」
......
四季文學坐落在外灘，公司旁邊就是浩蕩蜿蜒的黃浦江。結束午餐后，一群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地沿著江邊散步，只是蘇木和姜半夏不自覺地就落在了人群最後。
「蘇木，你平時周末在家都會做什麼？」
「通常會找部老電影看看......」
姜半夏扶額，「我怎麼忘了這一茬，你看過那麼多電影肯定就是平時喜歡，不過你為什麼那麼愛呀？」
蘇木想了想，「可能是緣分或者註定吧，我出生的時候，我爸爸媽媽專門請人放了三天大戲，也許從那時候我就喜歡上了電影......」
說到這，蘇木注意到了姜半夏臉上的茫然，他忽然意識到，姜半夏可能都沒有聽說過放大戲。
放大戲就是露天電影，蘇木出生的時候是96年，那會娛樂活動還沒有那麼豐富，放大戲絕對是農村的盛事，不誇張的說等到晚上放大戲，周圍村子的人都會自帶小馬扎板凳過來。而為了慶賀蘇木出生，蘇爸蘇媽整整放了三天，這以前是蘇木很驕傲的東西。
但不知怎的，蘇木忽地不想說了，他用另一種表達方式說道，「電影很有魅力，導演用短暫的一百多分鐘展示出一段人生，一個世界，我們可以在其中看到人生百態，感受酸甜苦辣，這很有吸引力。」
姜半夏點點頭，她認同蘇木的觀念，只是她的性格太跳躍，很難沉浸去看一部電影，尤其是文藝片。
「實際上除了電影，我還有很多其他消遣。」蘇木主動岔開話題。
「哦？」
「曬太陽，散步，逛菜市場，看書......」蘇木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我以為你會笑的。」
「為什麼？你說的很真誠啊。」
「我同旁人說過，有的覺得我無聊，有的覺得我太沒有朝氣。」
「確實愛好很像老年人，不過一點都不無聊，這些愛好都需要安靜，還要花費很多時間，只有內心自洽的人才會喜歡，而一個自洽的人內心絕對豐富，怎麼會無聊？」
瞧著姜半夏認真的感嘆，蘇木內心悄然掀起了一絲波瀾，村上春樹說，這世上肯定有某個角落，存在著能完全領會你想表達的意思的人。
蘇木覺得，姜半夏就是。他突然有些後悔，他應該跟姜半夏解釋，什麼是看大戲的。
這是個真誠的姑娘，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就在蘇木準備開口的時候，前面的黃芪遠遠地喊道，「你們倆在後面幹什麼呢，我們都準備回去了。」
姜半夏一拍腦袋，哈哈一笑，「咱倆一聊起天就忘時間了，趕緊追上去吧。」
蘇木點點頭，將想要說的話重新咽回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