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節節抵抗
正九品下畿（jī）縣尉遷正八品下上戍（shù）主，這算是懲罰還是獎勵真沒法說清楚。
論品秩，足足往上跳了四級；
論地理，從腹心之地遷到邊陲戍邊。
是雷霆還是雨露柯斜都欣然承受，沒貶成庶人就已經萬幸了。
衝到槍陣前的后隋騎兵膽戰心驚，想勒馬而逃，卻已經來不及了，慣性是一種可怕的力量。
三支木槍對一騎，縱然騎兵武藝高強也難逃一個血窟窿。
木槍的長度，可遠比騎槍要長，屬於他能刺你、你不能刺他的長度。
有馬匹即便受傷，依舊憑著速度撞了過來，持大盾的步兵合力頂住了衝擊。
沒頂住的盾手，身子倒飛，狠狠摔到地上，即便不死也受了重傷，五臟六腑移位是一定的，自有輔兵抬下去給隨軍醫師救治，能不能活下去看天意。
宇文晶暗暗後悔，為什麼不事先用弓箭開道？
也不全是宇文晶的錯，后隋的兵馬少，可兵備更少，箭矢主要是從戰場上拾來的二手貨，殺傷力不足。
即便是新箭矢，對面的李唐步兵全身覆甲，也難造成批量的殺傷。
后隋沒有什麼工匠能修補箭矢，突厥人倒是會修，可使喚得動嗎？
關於鑄造工藝，突厥人可不差，在突厥沒興盛起來時，他們曾經是柔然的鐵匠。
可突厥的箭矢，憑什麼給后隋？
宇文晶覺得，前面的木槍陣，只要肯多犧牲人命就能衝破，可左右兩側各有一名身著步兵甲的女子率兩隊李唐步兵奔跑著衝鋒！
左翼是體態碩壯的高陽妍，一身大號步兵甲撐得鼓鼓囊囊的，雙手掄著柄長七尺的立瓜錘，一錘掃下，就是一名騎兵吐血落地。
重兵器鋒芒雖差，卻能無視甲胄的存在，加上高陽妍那驚人的力氣，直讓人聞風喪膽。
一騎突破錘影，騎槍直刺高陽妍！
高陽妍一聲咆哮，平地躍起，整個身子掛到那騎兵頸上。
一聲「咔嚓」，騎兵的頸椎斷了；
再一聲「咔嚓」，戰馬哀鳴著趴下，直接廢了。
右翼是苦求從軍而不得的潘金鳳，一柄方天畫戟所向無敵，月牙刃能輕鬆地劃破任何對手的脖子，戟鋒挑下一個個騎兵。
兩支騎槍左右對潘金鳳刺來，潘金鳳戟干橫掃，將兩支騎槍震得落地，兩名騎兵被余勢震得摔下馬。
兩人下手都稍稍留手了，盡量不傷到馬匹。
那都是錢，叮噹作響的銅錢！
柯斜張弓，射死一名扛纛（dào，軍旗）的軍士，這一面纛就跌落塵埃，任由戰馬踐踏。
柯南夢持膝盾、橫刀，護在柯斜身前，已經擋去了第三支箭矢。
這一次，柯南夢不再是庶仆身份，轉為了親兵，樂得他屁顛屁顛的。
他的武藝還算不錯，帶兵作戰卻差了點，還是好生跟在柯斜身後撈生活吧。
反正，娃兒有了，安生謀生活就好，犯不上跟高陽妍她們一樣拚命。
高陽妍因為鋪棘卧體事件，典獄的飯碗果然砸了，只能隨柯斜來這新建的戍堡，混了個戍史的身份，也算是流外官，高興得高陽妍歡呼雀躍，渾身肥肉一盪一盪的。
潘金鳳倒不存在問題，可她這一身武藝，呆在新豐縣實在浪費，柯斜順手幫了一把，也弄了個戍史。
除了戍副松謹與一名戍佐與柯斜無關，柯斜的勢力佔了惡陽戍大半。
軍令不準攜帶女眷，不得帶女樂，可沒人說不準女子從軍。
誰有意見，可以去地下跟平陽昭公主辯一辯。
柯斜當然不知道，他的這些舉措能暢通無阻，多少是有樂子人在後頭幫忙了。
兩隻母大蟲兩翼夾擊，正面的槍陣堅如磐石，宇文晶咬牙切齒地看向已經大亂的兵馬，毅然撥轉馬頭。
想跑？
柯斜舉弓，一箭射出，射甲箭釘在宇文晶肩胛骨下。
不是不想射腚，也不是此時射腚難度增加，而是柯斜不想讓宇文晶生還！
略略意外的是，柯斜的箭受了風力影響，偏了一點，沒射到宇文晶的后心。
這就是普通弓箭手與射鵰手的區別，射鵰手一般會預判這些影響，柯斜還做不到。
宇文晶「嗷」了一聲，策馬狂奔，身後扛纛的軍士把纛一扔、打馬奔逃，速度比他還快。
逃出十里開外，宇文晶收攏殘餘的五百人馬，臉比猴腚還紅。
大意了，一千騎居然被三百步兵追著打，還逃得那麼不羈。
雖說沒有什麼士氣，可一下就折了一半，自己還挨了一箭，怎麼回去交待哦！
「左將軍，回朝廷報信，就說唐軍凶頑，我軍節節抵抗，雖傷亡過半猶血戰不止，右翊衛將軍宇文晶中箭仍酣戰，奈何實力懸殊，只得退下。」
宇文晶是懂文過飾非的。
消息傳回定襄城，后隋人心動蕩，蕭嗣業跳腳嚷著要斬了宇文晶，卻被雲師來給攔住了。
雲師來比誰都清楚，宇文晶不堪大用，可其他人連宇文晶都不如。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后隋還能有宇文晶這種人，不錯了！
庸碌了點不是大事，至少宇文晶的忠誠是毋庸置疑。
真要讓蕭嗣業胡來，信不信前腳斬了宇文晶，後腳小半人脫離定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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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戰場，收攏各種物資，尤其是收取馬匹。
沒轍，朝廷給惡陽戍全員配置為步兵，沒馬，多少限制了機動性。
要是剛才有一百騎出戰，宇文晶那瓜慫一定跑不掉。
輔兵們麻利地持皮條，捆住一名名俘虜，遇到傷勢重的給上一刀，這就是兵家的超度之法。
「哈哈哈！我割耳二十一隻！」
高陽妍卸了步兵甲，奔放地扭著水桶腰慶祝。
潘金鳳雲淡風輕地卸甲：「不好意思，我割耳就比你多了一隻。」
高陽妍停下舞步，嫌棄地瞪了潘金鳳一眼。
多割一隻耳朵很了不起啊！
在殺敵二百多的情況下，確實了不起，還有人顆粒無收呢。
柯南夢大大咧咧地擺手：「別看我！我的職責不是出戰，是保護戍主毫髮無傷。」
別的不說，單單他為柯斜擋下的箭矢就不下三支。
可惜，馬匹收穫不多，也就二百匹左右，再去了百來匹瘦得脫形的馬匹，能留惡陽戍使用的馬匹也就在百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