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重遊與任性(求追讀)
「這個奶油蘑菇醬好好吃。」
坐在對面的少女將煮得火候正好的醬料澆到牛排上,咬一口之後露出幸福的表情。
栗色的側馬尾搖晃著,像是小狗的尾巴。
在夏風禾的堅持下,最終他們還是去了上回的西式餐館。
「雖然說著製造三個人在一起的回憶,但現在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祝余對這家店的菜式不太感興趣,只點了一份金槍魚三明治。
木質甲板般的露天平台,下方潺潺流淌的河水都沒有發生改變,只是河堤邊栽種的行道樹隨著季節更替,逐漸有葉子脫落,在地面上鋪砌成薄薄的翠毯。
就像是一起用餐的人,也從盛夏的長發換成了初秋的馬尾。
雖然其實真正改變的不是髮型。
「沒關係,下次我和綏草單獨再來一次這裡,不帶上你。」
「那麼做的意義何在?她要是還不願意來你打算怎麼辦?」
少女揮舞刀叉,將沾滿醬汁的肉塊惡狠狠地分割:「那我就把她綁過來。」
「你比我想象的要任性一點哎。」
「這是什麼話?原本祝余眼裡的我是怎樣的人?」
「嗯……一個好人?」
金槍魚肉很鮮嫩,生菜裹著美乃滋的味道也普通地不錯,某種程度上口感給人的印象正和夏風禾之前給他的印象相似。
溫柔和善,平易近人這一點和安白芷有相像的地方,但她相比起來更為活潑,沒有後者那麼冷靜理性。
所以概括來說,是好說話的笨蛋?
或許直到回歸這邊的家庭,這個女孩才展露出一絲真實的性格。
比如會堅持自己的觀點,一定要分享屬於林綏草和他的經歷;比如會在半夜難過的時候一個人躲到陽台上哭。
夏風禾停下手裡的動作,注視著方格花紋的桌布。
「我本來就不是那樣的人。」
「咦?那是壞人?」
祝余老二極體了。
他果然被少女嬌俏地瞪了一眼。
「我和你說過,上次借宿的時候想起不少和綏草有關的事吧。」
夏風禾開始舉例說明自己為什麼不是好人。
「小時候有一次,她偷吃了我藏起來的水果糖,就是裝在罐子里有各種動物形狀的那種品牌。」
原來那傢伙更小的時候開始味覺就偏甜口了嗎?
錯怪你了,鮮什麼面。
「我非常,非常生氣,於是就用零花錢重新買了一罐,故意等她出現的時候在她面前一粒粒吃完,就算嘴巴里充滿甜膩的味道也一顆都沒有分給她。」
夏風禾的故事結束了,抬起頭觀察祝余的反應。
「然後呢?」
怎麼回事,這報復也太可愛了。
「沒有了,綏草可是很渴望地看著我,但作為姐姐,那次我完全沒有讓她的意願。很任性吧?」
祝余的大腦像是放幻燈片一樣播映出他和林綏草的童年經歷。
打架。
騎在她身上掐脖子。
壓住她撓痒痒,就算哭出來也沒有放手。
「你怎麼突然不吃了?」
「不用管我,我的良心正在發出強烈譴責。」
如果不分糖果給妹妹吃的姐姐算是任性,那像他這樣的兄長已經可以打入十八層地獄了。
夏風禾聽話地沒有追究:「說不定就算是現在,如果綏草偷吃了我的什麼東西,我也會這樣報復回來呢。」
「那樣也不算任性吧?」
「唔——」
她很不滿地拖長音,像是揮劍般豎起刀叉,「好,今天的目標就決定是讓祝余知道我有多任性,完全顛覆你以前的印象。」
「目標什麼時候換成這個了?另外我又不想知道。」
「看到別人新的一面可是友誼遞進的必經之路啊!」
少女的唇角向上翹起,勾勒出一個貓咪鬍鬚般的狡黠微笑。
那是偶爾會在綏草臉上也看見,說明她即將或者已經干過壞事的笑容。
祝余再次深切地感受到,她們果然是血脈相連的姐妹。
說著「要讓你看看真正的我」的夏風禾果然擅自做主地準備由她請客。
「我為今天專門準備了經費!」
她展示一下手機屏幕上的二維碼。
「不行,至少給我各付各的。」
否則安白芷誤會的「整天讓女孩子請客吃飯」的形象就要成真了。
沒能在這點上堅持下去的少女接著要求將下一個目的地定為他上次和綏草去的書店。
「你當時看的是這本書嗎?」
夏風禾興緻勃勃地舉起祝余指給她看的《華萊士人魚》,「我來把它買下來。」
「你更應該買這本。」
祝余將手裡的《江海小題》練習冊拍在對方的腦門上。
知識的力量卓有成效地對她造成暴擊,夏風禾陷入了暈眩狀態。
「不要,不要給我看這個!」
她泫然欲泣地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他,但是心硬如鐵的祝余絕不會被萌混過關。
「下一次就別出來玩了,休息日來一起學習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想起的卻是安白芷。
說不定也可以叫上她,組成三人學習小組。
剛剛吃飯的間隙,他已經和夏風禾說起她的事,後者也同意暫時應該從旁觀察。
調查奇迹之種的事和他們兩個人都密切相關。
祝余倒不是對異世界特別感興趣,而是隨著時間的發展,他回顧起來總覺得仍存在一些疑點。
比如說他們對那次穿越之旅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在最開始相遇的時候就完全不記得對方在異世界的名字,各種細節也記不真切,心態上也更接近現實世界的人。
假設,這種實現心愿的神奇之物原本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來自異世界,也不叫這個名字。
是他們被捲入某個人的願望,編織出了這麼一段虛假的記憶,然後被賦予作為證據的力量,是不是也能解釋得通呢?
雖然目前為止只是猜想。
「書店之後,就是海洋館吧!」
夏風禾的催促打斷了他的思考。
「水族館的話,周圍有比那個更近的。」
「不行——」
這次,她終於找到任性的機會,「為什麼你就是不懂呢?」
少女有些生氣地盯著祝余的臉。
「不是你們去過的海洋館就不行,因為這是要分享我沒有參與的回憶。」
她低垂著視線,「所以一定要和那天的經歷一樣,差一小時,一分鐘一秒鐘,都不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