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靠消息
「我現在很好奇在你統率下的卡塞爾，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水準，究竟是秘黨的精銳軍團，還是個不問出處的垃圾回收站？」
弗羅斯特顯然氣壞了，昂熱還沒還嘴，自己就臉紅脖子粗了。
昂熱慢條斯理地掏出胸前的紅手帕，擦乾淨自己的臉。
「我想我沒有明白你的意思，加圖索家族的愷撒也在學院里，是我很喜歡的學生。」
如果這時候頭上有個蚊子叮弗羅斯特一口，估計會被他飆升的血壓直接送出大氣層。
「你新招來的那個教授呢？他現在在哪裡？」
「噢？原來你說秦楚啊，我覺得那是一位很有思路的年輕人，但距離正式入職還有一段時間，眼下他正替我遠渡重洋，去考察一名大概率是『S』級的年輕人，畢竟年輕人之間應該更有共同語言，這不正是為我們秘黨注入新鮮血液的好舉動么？」
「你……他姓秦！他是中國人！你應該知道這個姓氏的含義！」
弗羅斯特脖子上的青筋都已經爆出來了，如果眼前這個人不是昂熱，他可能已經要拿拐杖去掄人了。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我甚至還對他進行了詳細的考核和檢查，他連髒話都不會說，就算是按照他們國家最新潮的標準，這也是一位難得的良師。」
昂熱優雅地拿起手帕，擋在面前等待弗羅斯特下一輪的噴射。
弗羅斯特卻已經坐回了椅子，剛才他激動之下就差一隻腳踩桌子上了。
「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我們都有理由懷疑，這種沒有過去的人……究竟是什麼東西。你聽過，我也聽過。身份背景成疑，忽然出現。不是要殺死我們就是被我們殺死的……」
「當然，弗羅斯特，我清楚，我還面對過呢。那一次我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只留下了這個。你呢？」
說完昂熱把手腕往前一遞，露出了那把赫赫有名的折刀。
天然生成的花紋依然清晰，已經絕跡的冷鍛花紋鋼，至今都會讓看到的人沉醉於她的美麗。
血紅色的刀身，不僅彰顯著現任主人的殺業。
也在時刻警示著昂熱，自己的來歷。
初任獅心會會長梅涅克·卡塞爾家傳的亞特坎長刀，隨著當年一役，隨著原來的主人一起消亡。
只留下刻骨的仇恨，和無盡的思念。
留下了一個心裡藏著煤礦，怒火被點燃就註定要焚毀敵人或自己的男人。
弗羅斯特把頭一偏，遠離了折刀，畢竟這把刀上彷彿天然就帶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現在不是討論舊事的時候，昂熱，如果不妥善處理好這個傢伙，我甚至擔心『夏之哀悼』重演。」
弗羅斯特咬著后槽牙這樣說著，他臉上的每一條跳動的肌肉都在提醒昂熱，自己並沒有在跟他說笑。
昂熱直接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但是卻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面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危機和迫在眉睫的危機，大家還是會選擇活在當下。
「其實今天是我召集大家過來的，被弗羅斯特耽擱了一下，不過，現在有件緊急的正事，我想咱們應該回歸正題了。」
弗羅斯特伸手就要去搖眼前的黃銅小鈴，可惜他抓了個空。
與此同時昂熱已經把鈴搖得叮噹亂響了。
「據可靠消息，青銅與火之王有著明顯的復甦跡象。」
弗羅斯特本想破口大罵，可他的嘴已經變成了「O」型。
其他幾名校董這時好像也從他倆的爭論中解脫了出來。
不過他們內心忽然覺得，還是新教授這件事更好說一點。
「可靠么？」
捻著串珠，坐在昂熱左手邊的老人緩緩開口。
「據可靠消息。」
……
路明非終於再次聯繫上了老唐，那個很欠的熊貓。
或者說是老唐主動聯繫了他。
「兄弟來切一盤？」老唐的開場白一如既往。
可惜路明非剛被嬸嬸魔音穿腦，現在人還有點昏。
他本來是要去買一箱打折的袋裝奶加上半斤廣東香腸，還有他身高160厘米，體重160斤的堂弟要看的新一期《小說繪》，並且順道去傳達室看看有沒有美國來的信的，但大抵是被嬸嬸的戰吼嚇住了，所以他奪門而出后不自覺走進了網吧，他甚至忘了自己本來還要回家去摘芹菜。
發現自己上錯號的路明非回了老唐一句，「有點事，以後說。」就快速退出了「明明」，轉而登上了「夕陽的刻痕」。
切號的時候他掃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16:30。
「你怎麼知道我可能要面試？」
在堂弟不斷閃爍的頭像和「滴滴滴」聲中，路明非找到上帝視角的留言，只覺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互聯網上到底有沒有秘密啊？！
對方原本灰暗的頭像忽然跳了起來，就好像一直在等自己。
「我就說說，你別當真。」
路明非掏出抄在褲兜里的手，又想直接下號了。
「我覺得比起英語，你更需要練練畫畫。」
莫名其妙！
路明非有點煩了，想直接刪掉這個前言不搭后語的傢伙。
「別急著刪我，有空見個面？」
有病吧你？我都不知道你是誰，路明非心中吐槽。
滑鼠向著「刪除好友」又近了一段距離。
「那就刪了我趕緊回家吧，嬸嬸還等著你摘的芹菜下鍋呢。」
路明非見鬼一樣一下子蹦起來，直接下機跑出網吧。
出門的時候還撞在了一個人身上，那人比起有點瘦弱的路明非並沒好哪去，被撞了一下差點飛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路明非躬著腰，慫著頭，嘴裡不住地道歉。
也不知道是在跟眼前這個人道歉，還是在演練回家之後面對嬸嬸的場景。
那人倒是很講道理的樣子，抬手還塞給路明非一個東西。
「不好意思，是我沒看路，這個給你，就當是道歉了。」
路明非抬起頭，打量眼前這位看起來比自己大幾歲的男孩或者男人。
身材修長瘦削，一副金絲框眼鏡，也沒擋住他的一雙笑眼，半長的頭髮鬆鬆地在腦後散著，穿了身寬鬆的，好像道袍一樣的衣服。
雖然剛剛差點被撞飛，可好像總是這副很快活的樣子。
「先走了，以後再見。」
說完這名男子就匆匆離開了，路明非都沒來得及說話。
下意識地想把手抄進褲兜，才發現手裡還拿著那人塞過來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他家「澤太子」要的，最新一期的《小說繪》。
路明非轉身朝著市場跑去，賣廣東香腸的攤位上，掛著塊巨大的電子錶供顧客查看時間。
1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