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怎麼又回來了?
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正如商庭所說,沒病。
按照醫生的說法,商庭的心臟有點畸形,但目前來看並不影響它的正常功能。
這大概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吧。
王騰只能這樣想。
可是同樣都是穿越者,為什麼自己在大魏的時候,沒有半點福利?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商庭躺在帆布躺椅上,微微閉著眼睛,王騰站在她的身後,一手拿著淋浴噴頭,一手托著她的長長的頭髮。
「陛下想讓我幫你洗頭,直接說就是,為什麼還要打賭?」王騰問道,頭髮用水濕透,他放下噴頭,開始塗洗髮水。
這一頭秀美長發,洗一次得用少半瓶洗髮水。
「那不一樣。」商庭說道。
「有什麼不一樣。」王騰不解的問道。
商庭睜開眼睛,看著王騰一臉認真的模樣,說道:「你說的,這裡人人平等。」
「是啊,可是這有什麼關聯嗎」
「既然是人人平等,朕當然不能以勢壓人。朕讓你乾的事,也得是你心甘情願才行。」商庭說道:「就像是洗頭,朕知道以前你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在你是打賭輸了。」
說到這裡,商庭狡黠的一笑。
這一笑,如皓月銀輝。
原來是這樣。
王騰還真沒有往這方面想。
他伺候商庭已經習慣了,並沒有覺得替她洗頭有什麼麻煩。
商庭昨天自己洗澡,顯然沒有把頭髮洗乾淨。
不過話說回來了,這麼長的頭髮,確實不能天天洗。
把頭髮上的泡沫沖洗乾淨,王騰又給商庭按摩了一下頭皮。
感受到頭頂熟悉的按壓,商庭舒服的輕哼一聲,讓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皇宮之中。
她微閉著眼睛,呼吸平和,快要睡著了。
用毛巾把頭髮包起來后,王騰隨意一撇,是皇上白嫩的腳丫。
真的是隨意一撇。
這隻能怪皇上的腳丫太過於耀眼,在這狹小的浴室中就如同黑暗中的明燈。
頭都洗了,那腳?
哎,真是勞碌命啊!
王騰換了一個水盆,接滿溫水,蹲下身子,將商庭的柔美腳丫慢慢放入水中。
此刻的心態和在大魏時截然不同。
雖然都是給商庭洗腳,但在大魏是被動的洗。
是壓迫。
是統治。
是奴役。
是階級。
現在是主動的洗。
是愛好。
是情趣。
是把玩。
是品鑒。
這是兩碼事。
皇上舒坦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王騰躺在地鋪上,思量著女孩的事。
有老爹幫忙,問題不大。
以老爹的性格和行事,必然會派人來調查。
查就查吧,也不怕他查。
說不定明年就讓他抱孫子了,有孫子在,他也不會怎麼著。
孫子?
帶著兒子上大學,想想也挺有意思。
……
地鋪總歸是不如床舒服,下單的摺疊床還得兩天才能到,再忍忍吧。
王騰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總感覺地鋪格外的硬。
他嘆了口氣,準備起身緩解一下膀胱內里的壓力。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四周陰冷無比,似乎有冷風順著衣領,直入脖頸。
他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雙製作精美,綉著金線的登雲履。
再往上是雪白細嫩,曲線圓潤的的腳踝。
這不會是?
王騰猛地抬起頭,他看到了商庭,俊美無暇的臉欺霜賽雪一般,更像是臘九嚴寒里的白梅花。
商庭低頭俯視著他,眼神十分複雜。
「陛,陛下,奴才睡得沉了,著實該死。」王騰立馬反應過來,匍匐在地。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踏馬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是穿回去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難不成,穿越回現代是做的夢?
對了,一定是。
要不然商庭怎麼跟著一起穿越回去。
在這壓力太大,受封建制度的壓迫又太深,做這樣的夢也正常。
可是,這樣的美夢就這麼快結束了?
想到夢裡,可以抱著商庭,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和她開玩笑。
戀愛剛開始談,就這樣結束了?
王騰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成八百六十塊。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給了你希望,卻又狠狠的將其擊碎。
王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腦子平靜下來。
過了好些時候,也不見商庭做聲,王騰又說道:「奴才伺候陛下起夜吧。」
「呵!」
一聲冷笑。
「王伴伴是掌柜,朕是夥計,朕哪敢讓王伴伴伺候!」
如果說剛才是臘九嚴寒,此刻王騰感覺自己徹底掉進了冰窟里。
他的身體止不住的哆嗦起來,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
他把頭緊緊的抵在地面上,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把頭插在地底下。
「奴才,奴才不敢。」
「你已經敢了。」
商庭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看著王騰的後背,就這一會兒功夫,王騰後背上的衣衫已然濕透。還有他佝僂的,忍不住顫慄的身體。
她想起了王騰說的話。
「陛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每次你只要輕輕皺眉,我的心就撲通撲通的亂跳,使勁心思是哪裡做的讓你不滿意。每天我都絞盡腦汁的琢磨怎麼才能討伱高興。」
「朕有那麼可怕嗎?朕對你還不夠恩寵嗎?」
「不是陛下可怕,是陛下的身份可怕。陛下是皇上,是天子。在陛下眼裡,在整個皇宮大內所有人眼裡,我都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可是我不是唯一的,我隨時都可以被替換,只需要陛下一句話。」
「對於陛下來說,只是換了個身邊服侍的奴才。可是對我來說,是生不如死的無間地獄!」
她原來不信,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真是難為他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要在這深宮之中,承受這些苦難。
「抬起頭來!」商庭冷聲說道。
王騰聞言,緩緩的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懼怕之色。
商庭低下身子,距離王騰的臉已不足一尺。
看見王騰此時的驚恐神情,她的心像是被誰揪了一下。
和王騰穿越到那個時代整整兩天,那兩天應該是她這十幾年裡最舒心的日子了。
她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王騰說的每一句話。
更記得王騰看她的眼神。
他眼神中的笑,是藏不住的。
「你在怕什麼?」商庭說道。
「奴才,奴才對陛下不敬,請陛下恕罪。」王騰看著商庭,心如死灰。
這麼近的距離,可以看清她長長的像小刷子似的睫毛,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氣息。
可是他卻沒有心情欣賞這一切了。
怎麼就又穿回來了呢?
在大魏生活了三年,從一個低賤的浣衣局太監,變成了位高權重的東廠廠督,他太明白封建王權的可怕了。
它能把人變成怪物,變成沒有感情的機器。
雖然在現代社會兩天,他和商庭相處的還算愉快,可是他不敢賭。
因為,賭注是他的命。
王騰看著商庭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點什麼。
但是商庭的眼睛毫無波瀾,如古井一般。
時間在沉默中慢慢流淌,王騰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臟似是停止了跳動。
忽然間,商庭笑了。
燦若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