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秘女子
京城，中原皇朝權力樞紐中心，無數人夢想卻又畏懼所在，坐落於中原九洲之一的雲夢洲，位於雨谷平原西北角，北起雲依山脈，南至洛水河岸。
元貞十年，辰時剛近，天已大亮。
東西內城之間的中央大道上，原本能同時容納十輛馬車並駕齊驅的主幹道因大量外來人員的湧入顯得格外臃腫，各色的馬車、轎子早已經堵的水泄不通，叫賣聲、爭吵聲、轎夫車夫的呵斥聲如同這個初夏惱人的蟬鳴，讓人格外的煩躁。
這一切的源頭便是過幾日就要到來的春雨書院結業大典，作為中原皇朝最著名的兩大文武學堂之一，春雨書院建立的三百年間秉承著「以文教佐天下，以武功戡禍亂」的宗旨，不斷為朝廷輸送著文武大臣。
雖說近些年經皇室不斷打壓，春雨書院已頹勢盡顯，但數百年的底蘊猶在，加之五位藩王暗地裡支持，書院地位一時間倒也無人能夠撼動。
此時京城大道上，笨重的馬車轎子已經徹底堵死了，縱使下人們如何叫喊也動彈不得分毫，主人們閑著無聊，便各自攀談了起來。
「喲，林兄！沒想到能在京城碰到，您怎麼有興趣來湊熱鬧。」
「喲，李兄，幸會幸會……，聽說這屆春雨書院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家父這不催促在下來京城湊湊熱鬧，方便結交一下。」
「獨佔武科三科榜首，確實值得奔波數千里前來結交，」李姓中年人頭伸出馬車狹小的側窗口，神秘兮兮地說道，「若是放在往常那真算得上一位百年難遇的奇才了，只可惜……」
李姓中年人搖晃著腦袋賣起了關子。
「怎麼，難道另有隱情不成？」坐在另一輛轎車裡的林姓年輕人頓時來了興趣，他費力地挪了挪自己肥碩的身體，讓整個身體都堆在了車壁上。
馬車晃了晃，險些翻了。
「聽說是個女子，」李姓中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還是個大美人。」
「女子？」胖子瞪大了眼睛，「你確定是武科？書院敢招女子進武科，竹蘊老夫子怕是看書看傻了吧……」
「小點聲，小點聲……」李姓中年慌忙招呼胖子噤聲，「你不想活了，敢在大街上明目張胆地罵竹韻院長。」
「怕啥，我家那位與院長有點交情，我小時候還把尿撒在院長袍子上了，」胖子聞言嘿嘿笑道，「只不過院長怎麼敢招女子進武科，皇室那邊怕是氣炸了吧。」
「你常年不問世事，不知道這事也屬正常，」李姓中年面色和氣的看著胖子，眼神里卻不自覺的閃過一絲鄙夷，「皇室許多年前就已經允許女子參軍，只不過這些年來此人倒是第一個。」
「哪家的女子這麼大膽，」胖子瞅了眼四周，神秘兮兮地說，「……難道是五王的人？」
「聽說姓陳。」李姓中年小聲說。
「姓陳？」胖子疑惑地撓了撓腦袋，他使勁擦了一把脖子里的汗，一屁股癱坐在馬車裡，努力搜索著腦子裡所有陳姓世家。
忽然，他靈機一動，剛要張口，兩輛馬車中間傳來的一聲怒斥讓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離經叛道！簡直就是離經叛道！書院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老祖宗的留下來的規矩都被這幫人搞壞了……」
兩人說話間，一書生模樣的老者甩了胖子一眼，憤怒地一甩袖子，背著手挺著胸揚長而去。
「老學究！老學究！」
馬車另一側又傳來了一位少女的聲音。
胖子打開馬車的側簾望去，丫鬟打扮的少女站在一座小巧的轎子旁跳著腳，指著老者的背影正怒罵著：「關你老頭甚事！關你老頭甚事！」
「玲兒，不許胡鬧。」輕柔的女聲穿過轎子的帷幔傳了出來。
「小姐……」被喚作玲兒的侍女跺著腳憤憤不平地說，「你聽聽他們說什麼，夕顏小姐……夕顏小姐她……」
「住嘴！」轎子內一聲嗔怒，小侍女立刻乖巧地閉上了嘴巴，只是惡狠狠的盯著老書生的背影，似是要將他千刀萬剮般。
「嘿嘿……」胖子倒是被小侍女氣呼呼的模樣逗笑了，一張肥碩的臉整個貼在了馬車的窗口上，笑起來五官都堆在了一起。
小侍女聽到笑聲轉臉一看，卻被那張胖臉嚇得倒退了半步，一邊拍著胸脯，一邊驚恐地罵道：「呸！誰家把豬頭掛在馬車上了，可嚇死姑奶奶了。」
「豬頭？」胖子愣了許久，兩隻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認真地掃視了一遍自己的馬車，疑惑地問道，「哪有豬頭？」
「啊！豬頭說話了！」小侍女驚魂未定的臉都快哭了，慌忙跑到了轎子的另一邊，露出半張臉偷偷看著胖子。
胖子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瞬時間漲得如同豬血一般。
「你你你……」
胖子氣得半天死活說不出話來。
「胡鬧！」這時一隻白嫩如玉的手掀開了轎子的帷幔，那轎子里探出半張臉，先是狠狠瞪了小侍女一眼，轉而對著胖子歉意地點了點頭，「下人失禮了，管教無方，還請公子見諒。」
胖子看到那半張臉微微一愣，慌忙將腦袋收了回去，喉嚨悄悄咽了一口口水，含糊地說道：「沒事，沒事，不打緊，不打緊……」
「玲兒，向公子道歉。」女子點了小侍女額頭一指，嗔怒道。
「啊，不好意思，我看錯了……」小侍女幽怨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沒事，沒事……」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努力地喘了口氣，「我還有事，先走了……先走了……老黃！掉頭！」
馬夫聞言費力掉轉過了馬頭，不過街面上依舊堵得死死的，縱使馬夫車技精湛也只能暫時等在原地。
那李姓中年倒是隔著馬車的縫隙看清了女子的面容，此一看頓時驚為天人，他努力正了正神色，整了整身上華麗的衣衫，剛要開口，胖子一個眼神瞪了過來，頓時嚇的不敢說話了。
「別惹事，快走！」胖子招呼了一聲，來不及解釋，掀開馬車前簾使勁踹了車夫一腳，「老黃！還等什麼，快走！」
車夫一驚，瞅准一個間隙，嘴裡一聲輕呵，馬鞭一響，笨重的馬車一溜煙地鑽進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