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噩耗

留香居內，門庭若市，樓上樓下，人山人海，秦皓在前開路，鮮肉拉著錢靈，一路跑向三樓，依舊是原來的雅間，覃叔忙碌，哪有絲絲視線能落在貴客身上，這會子都不見人影子，錢靈急問：「夥計，幫我請一下覃叔。」

老夥計見是四小姐，趕忙行禮，說：「四小姐，可日子沒有來了，我這就去喚覃叔。」

片刻，覃叔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見有他人，是個熟人，連忙支開了夥計，竟然行個大禮，說：「草民歐陽覃拜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鮮肉伸出左手，禮貌道：「覃叔請起。」

覃叔？也許他們認識，畢竟在元帥府內當過職，皇上登門與元帥談論國事，或者找少帥遊戲，認識是有道理的。

「草民經不起皇上叫一聲覃叔。」

「朕依稀記得那日，在池塘邊遊戲，不慎滑落入水中，若不是覃叔相救，哪有今日的趙寅呢？」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動人的故事。」

「還有很多故事呢？」

「錢靈願意做一位合格的傾聽者。希望此戰之後，皇上能常來仙靈宮，在尋芳亭，大家都可以輪流地講故事，交流故事，討論學問，真是妙法。如此下來，我們會更加親近了。」

「一切都依你的。」

「對了，皇上，這裡最好吃的就是小雞元魚羹、蜜麻酥、洗手蟹、菜花炊鵪子、荔枝白腰子。」

「宮中膳食常有。」

「可做菜的人不一樣。」

「有道理，覃叔，就依錢靈說的，再幫朕拿一壺雪紛飛。」

「味道與宮中有差異。」

「正如錢靈所言，若是味道都一樣，又何必折騰一趟出宮呢？」

鮮肉又說：「覃叔，這個也依錢靈所言。」

「還有覃叔，再上一壺冰冰的冷蕊。」

「不可。」

錢靈納悶道：「為何不可？」

「冰涼之氣益傷脾胃，還是喝雪紛飛最佳。」

「酒？」

「是用百花釀造的酒品，喝後會像雪花一樣飛，飛舞在空中，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最後落在地上，化成水，深入土壤，滋潤萬物。」

「這些都是它存在的美麗。」

「哼，真會想。」

「覃叔，就這些。」

……

貴客降臨，覃叔親自掌勺，不過須臾，菜品都上桌了，真的有點像變魔法一般。

「皇上嘗嘗，相較宮中御膳房如何？」

鮮肉依次品味，說：「這些菜肴，味道都過於偏清淡。」

「少鹽少糖少脂，少味精少油水少辛辣，有利於身體健康，長壽不益生病。」

「常來常吃？」

「是。不光我，還有方界，齊穎他們，對了對了，上上一次，無腸也來過。」

「他最講究形式，怎麼會來此處呢?」

這問話怎麼答呢?

錢靈隨機應變道：「他喜歡辯論，大家都去，他不能不去吧？」

「他最喜辯論，這一點最像父皇。其實他身上有許多地方，與父皇極為想象。」

「啊？」

「但凡喜愛的都會義無反顧地去追求。」

「等等……，難道他也會像先皇一般，見一個愛一個，充實三宮六院嗎？」

「從小到大，他都對女子有一種排斥心理，能迎娶齊蒻，都是母后一手策劃，他無法拒絕長者之言。」

「那你呢？」

「我喜歡的人，只有你一個。我會想辦法讓母後接受你，讓你成為我的妃子。」

我得個親媽，這鮮肉還真是執著，能看出來，他真的真的喜歡錢靈，可兩個姐姐都娶回去，我再去……？

「方界不會同意的？」

「等他凱旋迴國，朕想與他好好議議此事，朕，發誓，此生只鍾愛你一人，至死不渝。」

知難而退，太后那一關，百官那一關，百姓那一關，能過去，才讓人害怕。再說了，自己根本就不想進宮，那種規矩，那種拘束，那種禮數，還有那些嬪妃，一個一個死的，一個一個活的，都會把姑奶奶逼瘋的。自己也會被自己學不會這個，學不會那個，這些就會把自己給笨死的。這都不算什麼，關鍵是處處勾心鬥角，步步不慎，落入別人製造的套路，豈不死翹翹了，姑奶奶的直爽純善的性格，活不過一兩集的。情發了，再看看皇帝到底會站在哪一邊？即使站在姑奶奶這一邊，那太后、皇后和幾十位嬪妃，再加上那些腐爛的宮規，能立的住腳跟嗎？明明知道是坑，是大坑，你覺得姑奶奶會進去嗎？天大的笑話……。

不過說回來，姑奶奶是喜歡鮮肉，可皇宮容不下自己。

「等他回來再說。」

「你，你，你這是答應我了。」

「是。」

其實時間緊張，距離宮門下鑰，只剩半個時辰，鮮肉和錢靈聊著吃食，談著水橫波的樂事，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秦皓保護鮮肉按時回宮，覃叔派人送四小姐回了仙靈宮。

待錢靈回宮，眾人都歇息了，本想去無爭與花郡王閑聊，可他早早休息，就回了天外飛仙，正兒伺候就睡下了。不過，這個夜晚一定有好多人都睡不著了……。

次日，一切如舊，該去府衙的去府衙，該去水橫波的去水橫波，該去精品生活館的去精品生活館，而螽斯在姑奶奶的安排下，沒等曹征來，就先登門造訪，付了銀子，去兵部找齊穎，再將糧食運往大頌國糧倉，自己呢？便和正兒，蘇灃，浣兒等人將之前買好的日常用品親自押送到那幾個貧困村莊，也是為了躲避，不想聽見關於戰爭的任何消息。

………

大殿內，排骨巫婆、鮮肉和眾位大臣早早就聚在一起，心神不寧，寢食難安，著急、焦慮，擔憂和害怕，讓每一個人顏面顯得僵硬、嚴肅，甚至難看，寂靜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話。

過了一個時辰，傳令官汗流浹背的來報：「戰事已開始。」

軟椅上的太后揣著沉重的心情，站立了起來，一字一字地說：「陣前，兩軍終於相見了。」

三王爺見太後年邁，經不起這般煎熬，關切道：「母后待在寢殿休息，信使來報，兒臣定會相告。」

左丞相齊轄附議道：「太後身體有恙，還是回寢殿休息。」

右丞相虞文也奏：「此處有為臣們在，太后就安心休息，有情況定會通報。」

操心了一輩子了，這心根本就按耐不住，執拗到不聽人言，還是留在了大殿。不過緩解緊張糟亂的情緒，就得轉移話題，排骨巫婆說：「前日心辯來信，岔國大將軍已喬裝改扮為商人，將糧草、兵器秘密運往營地，這般重誠信，講義氣，哀家甚為感激。更重要的是我們兩國都嚮往和平，哀家必定依諾，如他所願。」

三王爺出列跪地道：「此戰之後，兒臣定會備好厚禮，派人送往岔國，兌現承諾。」

「此事儘快告知殺兒，讓他心理上有所準備。」

「孩兒明白。」

坐在龍椅上的鮮肉心疼，對兄弟的愛情已無能為力，即使花殺怪罪自己，他也願意領受。最擔憂明日該如何應對他的質問呢？

「啟稟太后，齊穎求見。」

右丞相虞文驚訝道：「齊穎不是和令狐瀧大人一起主事兵部嗎?難道出什麼事情了？」

鮮肉忙說：「快請他覲見。」

齊穎急匆匆走進來準備行禮，太后道：「禮不必了，出什麼事情了。」

「探子來報，琉璃國宰相唐青風昨夜調兵遣將，將皇宮層層包圍，那莫珝恐怕要有一場硬仗要打。」

太后道：「蟄伏多年，終於忍不住了。」

右丞相虞文喜道：「此事對我大頌國有利，要不啟動另一支軍隊，打下琉璃國。」

左丞相齊轄不滿道：「若是唯一的這支軍隊離國，敵人來犯，誰來保護太后？誰來保護皇上？」

素來知曉左右宰相境遇不同，觀點和想法一直都有分歧，節骨眼上，不喜看到口舌之辯，排骨巫婆調和道：「好了，不必爭論此事，琉璃國的事情，我們大頌國不參與，就讓他們內鬥，哀家喜歡做看客，不喜歡唱戲。」

「錯此良機，下一個機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來到來？」

「右丞相不必糾心，該是自己的，誰也奪不走。」

齊穎本想再報自己的見解，不曾想鮮肉一個眼神，斷了他的念頭，說：「既然太后已經決定，那齊穎先退了。」

……

齊穎出了大殿，去找陳公公，說：「皇上可有話要傳達？」

「老奴我等少相好一陣子了。」

「什麼事情？」

「皇上早已派了一半的位當衛前日子夜秘密進入琉璃國境內，潛伏在莫珝的宮內，保護莫珝。」

「我早已猜到，不過近幾年，太后與晚輩派遣在外的殺手也會出手，我想唐青楓此次是必敗無疑，有去無回了。」

「可此事太后不知曉，若是她老人家知道了，皇上哪裡？」

「殺手是我派出的，就這麼定了。」

「老奴明白，就害怕太後娘娘她……，不相信。」

「那就讓羨王爺負荊請罪吧。」

陳公公長吁了一聲，道：「又苦了我們這個背鍋王爺了。」

「願打願挨，沒有辦法。」

「那要不要給王爺支一聲。」

「聰明人懂得讀人，說了反而會能巧成拙。」

「一切都聽少相的。」

……

水橫波的一片冰心，一貫心靜如水的無腸，突然之間焦慮急躁，竟將滿屋子的東西胡亂摔打，一旁的葉星更是一個悶葫蘆，不知道怎麼安撫？這個時候，無腸渾身發熱，滾燙滾燙，渾身難受，感覺呼吸緊促，無腸一直在控制和調整，半刻鐘，氣息越來越弱了，待葉星找來大夫，才發現羨王爺一命嗚呼了。

精品生活館的洗良佐思量，自己昨夜是沒有休息好？還是近期太老累了，便安排好買賣，自己進了寢室安歇了，不過半個時辰，來了一位貴客，要批量訂購各種花型的皂類和皂角液，店內存量和花樣有限，只好上來找洗良佐商議，喚了半天，不見動靜，一個丫頭將指頭放在鼻孔處，有氣息，在摸了摸頸部，有脈絡動靜，可為什麼不醒呢？待過了一會了，在重複動作，還是不見醒來，找來大夫，卻找不出緣由，嚇得丫頭趕緊跑去找秋神醫，神醫也束手難斷。此事是要事，丫頭將店內事物交給江澄，趕緊回仙靈宮報告錢靈，卻不曾想拿事的人都不在，只能在宮內等候。

大殿之上，排骨巫婆，鮮肉和大臣們熬啊熬，終於熬到傍晚，在大家正在喝茶的時候，聽見從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音，那是傳令官正向大殿策馬而來，不過一會兒，那傳令官就下馬奔跑到大殿內，跪拜道：「啟稟太后，皇上……？」

那傳令官氣喘吁吁地，這是急死人了，待他換了一口氣，又接著說：「大捷，是大捷，我們勝了。」

聽此消息，在場之人心中石頭終於放下了，可那傳令官一臉的不高興，吞吞吐吐道：「太后，皇上，此事說了，還請節哀。」

誰都不會想到的事情，卻發生了。

太后想仗都打勝了，再壞的事情都不是事，笑道：「說吧，哀家聽著。」

那傳令官深吸了一口氣，嚴肅道：「方界將軍與道乏交戰，被有毒的暗器所傷，現場斃命了。」

當場太后暈倒，扶向寢殿，找來太醫診治，鮮肉大腦一片空白，忙著伺候太后，就沒有多想。

不到半個時辰，葉星快馬加鞭來到大殿，眼睛紅腫，像是大哭過，鮮肉詢問：「你怎麼了？」

「太后，皇上，你們一定要撐住。」

侍女們將排骨巫婆扶起來，滿心的傷心，老淚縱橫，有氣無力道：「說，我的無腸呢？」

「太后，羨王爺.，他？」

排骨巫婆厲聲道：「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鮮肉感覺事情不妙，怕是噩耗，母后承受不住，制止道：「母后還是將息，等好些了，在傳無腸，好嗎？」

「你聽不出來嗎？葉星哭喪著一張臉來報，我的無腸一定是出事了，你.，你快說。」

「太后，羨王爺暴斃了。」

一口氣沒有出來，排骨巫婆又昏死過去了。

鮮肉更是悲傷，他強忍著一切痛苦，因為身後有母后，有大臣，有大頌國，他不能倒下，不能倒下，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