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杜若風的保護
其實，在與杜芙蓮交戰之前，杜茗裳就已經想過，自己無論是修鍊體系逆仙，還是功法黃昏的駐足，乃至武器神魂太初晶都攜帶著一股來自黑暗深處的陰戾氣息，幾乎與魔道妖術無異，一經施展，必定會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引起正道修仙者的懷疑，所以為了避免事端，她早就想好了合理的解釋。冰@火!中文
然而鬱悶的是，她根本來不及解釋，原主的父親便在眾目睽睽下宣判了她的死刑，就在他那一巴掌迎面拍下的瞬間，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徹徹底底地完大蛋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劇情的發展與她的想象有著極大的出入，她不應該用二十一世紀文明人的思想觀念來框定異界修仙者。
高傲淡漠如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他們並不需要她的解釋，他們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真相，她的表現確實太過詭異，非常值得他們懷疑，再加上柳君澈刻意引導思維，事情便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現場的所有人，乃至她的父親，都認定了她就是魔道姦細。
況且她是真的不敢拿出武器來對質。
杜茗裳有些頭暈目眩地抬起頭，發現太陽的光芒非常耀眼，周圍的每一個人都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她，噙著滿滿的厭惡和不屑。
而此刻杜峰正背對著那束光，猶如降世的審判之神一般，筆直地站著，望著她的眼神冰冷陰鬱。
「畜生，竟然做出這等辱沒門楣的事情，看我不殺了你。」杜峰再次抬起手，牽起一股厚重的水霧勁浪，毫不留情地對她當頭拍下。
杜茗裳心中大呼不妙，眼見水汽迎面襲來，自己卻像是被透明的屏障壓制著一般，提不起半點力氣反抗。
這一次，杜峰是真的下了殺招。
「夜歸塵救命。」感覺到杜峰身上濃郁的殺意，杜茗裳霍地閉上眼睛，只希望那陰魂一樣的男子能夠儘快出手，再救她一命。
果然，就在水汽罩下的千鈞一髮之際，有陣風掀起她的長發，一股輕柔縹緲的力量生生替她擋住了杜峰的攻擊。
有片刻的時間，四周一片寂靜。
夜歸塵，總是這麼及時。
只是……
杜茗裳還來不及睜開眼睛，便聽到柳君澈的聲音不可思議地呼道：「風兒，你在做什麼？」
風兒？
杜若風？
杜茗裳一驚，猛然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並非雲霧便漂浮的黑色衣角，而是一抹潔白出塵的挺拔身影。
杜若風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竟然抬手擋住了杜峰狠命地那一擊。
他是來幫她的。
杜茗裳心裡沒來由地高興，想想原著裡面，杜茗裳被柳影兒的鞭子打得半死，他都是淡淡地在一旁看著，而如今他居然在她面臨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站出來幫她，她能不高興嗎？
顯然沒有想到杜若風會站出來阻止自己，杜峰先是一怔，迅速撤回手中所有的力道，眉頭緊鎖地望著杜若風，問了一個與柳君澈相同的問題，「風兒，你在做什麼？」
實際上不僅僅只是杜峰，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就連杜織芸也有些吃驚，看著杜若風的眼神閃爍著雪亮的光。
杜若瑾和庄西城則是對望一眼，然後又看向杜若風，眸子里是滿滿的疑問。
杜若涵一直都處於茫然狀態，現下才算清醒了一些，不過也被杜如風的舉動給驚嚇了一下。
杜若風是什麼人？向來不沾塵俗雲淡風輕的他，竟然會站出來幫杜茗裳這個杜家不起眼的廢物說話？這是怎麼回事？
杜若風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別人看他的目光，他只是看著杜峰，淡淡地道：「父親，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們不能輕易做定論。如果五妹是魔道姦細的話，她定然是藏匿自己都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當著所有掌門們的面施展？」
他的聲音緩緩地飄蕩在空氣中，如沐春風般溫和潤澤，雖然杜茗裳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夠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樣，必然也是溫潤如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聲音太過動聽的緣故，場中的氣氛竟是緩解下來。
杜峰沒有說話。
而柳君澈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風兒，你在說什麼？她是魔道姦細，現在已經鐵證如山，還有什麼好說的？」
如果杜茗裳抬起頭來，便會看到她臉上的神情由得意變成震驚，再由震驚變成氣憤，看起來有些扭曲。
可能柳君澈怎麼也無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的三兒子會突然站出來替自己最痛恨的廢物說話，而且她的兒子的性格，並不是這種多管閑事的人。
糟了，母親大人發話了。杜茗裳的心不由一緊。
還好杜若風根本他沒有理會柳君澈，只是看著杜峰，道：「還望父親三思，給五妹一個解釋的機會。」
杜若風的話顯然有效，杜峰慢慢收回了手，反倒是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杜若風，「你在為她辯解？」
杜若風也不狡辯，回答道：「父親不能只看到表面便定一個人的罪，至少要先問清楚才是。」
杜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再看向杜茗裳時，眼中已然沒有了先前的憤怒與陰鬱，不過也僅此而已，他看著她的目光還是那麼高深而疏離。
杜茗裳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杜峰再怎麼說也是凌霄正道大派分部的掌權者，做事情不可能沒有原則，而以他沉穩的性格，如果是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的事情，他絕對不會輕易下斷語。
但是，剛才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他竟然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便立刻定了她的罪名，還險些憤怒地將她殺掉，這不科學，除非在他的心裡，她就是這種容易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的蠢貨。
不過話說回來，難道他就就沒有想過她也是他的親生女兒？說打她就打她，對待她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個陌生人。
杜茗裳不由想起在大廳里的情形，杜峰滿眼慈祥地看杜織芸，溫和得像是太陽。
同為杜家兒女，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緒，讓她忽然想問他，為什麼這麼討厭她。
實際上她還真的問了，「你很恨我嗎？」
說話的時候，她揚起嘴角，清脆舒緩的聲音，帶著很輕很輕的笑意，盤旋在所有人的耳邊。
場中所有人，都奇怪地看著她。
杜峰也是奇怪地看著她，卻是沒有感情地問：「你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有點好奇，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我，讓我覺得我一定不是你的親女兒。」她抬頭看著他，咬牙忍著全身的疼痛，緩緩地支撐著從地上站起來。
杜若風驚異地轉過身來，看著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疼惜。
杜茗裳沒有看杜若風，只是直勾勾地望著杜峰。
十幾年來，每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杜茗裳都是哭哭啼啼狼狽不堪的模樣，彷彿像是花旦小丑般，讓人無端端地生厭，而這一次，她不會再哭哭啼啼，不會再狼狽不堪，她要挺胸抬頭地站在他的面前，告訴他，她不稀罕他這個父親，更不稀罕女主角所擁有的一切。
眾目睽睽之下，她那嬌小的紫色身影，竟然帶著說不出的倔強，微微顫顫地讓人心疼，彷彿還籠罩著淡淡的憂傷。
「你……」杜峰一時啞口無言。
「呵呵……」杜茗裳卻笑了，一瞬不瞬地看著杜峰，「原來我不像你，哥哥姐姐們都很像你，可是我不像，可能我比較像娘吧。」
她抬起手撫摸著自己的臉，指尖摩挲著精緻的輪廓，不小心觸碰到臉頰上紅腫的傷，疼得她深深吸了口涼氣，那是她的父親盛怒之下，不分青紅皂白留下的。
「只是她不在了。」她低下頭，嘆了口氣，「我常常坐在鏡子前，幻想她的模樣，我知道如果她還在的話，她一定會很愛我很疼我，她會陪我說話，陪我笑，陪我哭，她會看著我長大，然後欣慰地笑，那樣的話，我就不需要父親了，只是，她不在了啊。」
「所以，從小到大，沒有人疼過我，也沒有人會坐下來陪我說話，更沒有人看我笑，看我哭，看著我長大。」她又重新抬起頭來，偏著頭看著一臉震驚的杜峰，眨著水靈靈的眼睛，依舊笑著，「不過我已經習慣了，你知道嗎？不是的，你不知道，其實我過得很好，就算一直都是一個人，但是真的很好。」
既然沒有人愛她，那麼她會好好的愛自己，就像是前世二十年的孤兒生涯，她從來都是自己照顧自己，自己陪伴自己，自己愛護自己，並且，一個人活得很好。
「父親，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聽我說話，而我第一次同你說話，卻是在這種場合」杜茗裳深深呼吸一口，臉上的笑看起來很自然，只是眼角滑出了冰冷的淚水。
她的聲音慢慢變得很低很低，彷彿是在自言自語，「我都沒有機會告訴你，其實我不是他們說的廢物，我也想成為父親的驕傲。」
杜峰仍舊無言，但是杜茗裳卻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他眼中閃過的複雜情緒。
杜茗裳低垂著眼帘，蓋住眸子里雪亮的光。
好吧，她承認她所說的一切都是故意的，主要目的就是消除人們心目中，她為什麼會擁有力量的疑問。
她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說自己根本就不是廢物，她一直都擁有力量，更沒有使用能夠短時間提升實力的魔道秘法，她能夠打敗杜芙蓮全都是她真真正正的本事，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因為從來就沒有關心過她，甚至連他的父親，都不曾和她說過幾句話。
而她之所以選擇這麼悲情的方式，不過是想賺點同情票。
當然，她能夠表演的繪聲繪色，也不是沒有帶感**彩的，她又不是演員。
實際上她的心裡早就會盤旋著一種莫名的情緒，靈魂深處，似乎有一根隱晦的弦被波動，竟是拉響了隱隱悲哀酸楚的旋律，讓她呼吸困難。
然後，她真的想哭，那是從來就沒有人理解的，她的孤獨和悲哀。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道：「其實，如果你們不喜歡我，我可以離開的。」
（可愛無敵乖乖聰明讀者大人們在上，請受小柬抱歉一拜，因為要國慶了所以最近工作上比較繁忙，加班是常事，所以呢，最近幾天更新可能有些不穩定，望見諒，美女們，要麼來張推薦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