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兩個怪人

車庫掄錘事件后一個月，三班明顯感覺到許三多不一樣了。

射擊，許三多幾乎不再脫靶；越野，他已經達到了及格線。即使做坑主時，他也抱著書本不放，平日里自己加練就更多了。按照許三多自己的解釋，他的訓練成績決定班長去留，這很有意義。

要說許三多唯一的問題，就是還暈車，這讓史今一籌莫展。只不過許三多依舊墊底，因為七連戰士實在都是尖子。

如果說許三多在七連還有除馬毅、史今之外的朋友，那就是七班的成才，他們是老鄉，讀書鋪鄉、下榕樹村的。成才經常和許三多吹噓他的槍法，成才的射擊也確實能排到鋼七連前二。

一天，成才跟許三多說他要去三連了，許三多驚訝地看著成才。

成才有些怨色：「本來以為憑藉狙擊槍能打出一番天地，卻被馬毅給攪和了！」

許三多不樂意了：「排長挺好的，你別這麼說他。」

成才冷哼，不過忽然看到了馬毅，後者一句話沒說地走了過去。

馬毅被高城叫過去一次，因為雞蛋的事情。高城說還是你小子不利索，沒發現那瓶要命的牛奶，否則這次你可以拿個三等功的，這個代理順勢就摘掉了。

馬毅笑笑說，不就是三等功，我不稀罕，要拿至少二等功起步，提乾的標配。高城一腳踢過去：囂張，不過我喜歡。

據說很快上級要進行全團的條令和軍事知識記憶檢查，這讓馬毅心裡一動。許三多的機會，來了。

目前，一排的人車協同上去了，馬毅琢磨著怎麼繼續增強全連戰鬥力，別讓將來演習時老A給一窩端了，卻並沒有很好的機會。

這天，三班班務會，馬毅作為代理排長，最後一次參加，他和一排長的約定已經完成了，但現在全連的排名中，三班卻依舊墊底。

「我提議這次的優秀個人選許三多！」史今環顧四周，先是請示馬毅，馬毅示意繼續，他才瞅向有些無語的三班戰士。

沒人應聲，這是無聲的抗議，史今盡量帶著感情說：「他進步最快。」

甘小寧抬頭，想也不想：「他還是最後呀，進步快源於起點低。」

這就是公然拆台了，甘小寧也感覺不妥，隨即閉了嘴，可這話又顯然是三班眾人的心聲。許三多在三班，除了史今，根本沒有一個朋友。

許三多的潛力已經被打開，可追上眾人畢竟需要過程，這讓馬毅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如果過程結束，許三多豈不是得蓋過所有人，包括史今。

並非馬毅看不上史今，三班長射擊和體能都是拔尖，可許三多有種能靜下心來不停衝刺的潛能，這種能力會讓他踏踏實實的超過所有人，包括伍六一和史今。

那樣史今還是得被許三多擠走。這和許三多拖後腿是個相反的過程，可結果是一樣的。

馬毅一想，已經有了決斷。

三班的班務會依舊在繼續，史今的提名自然會通過，可卻少了榮譽該有的樣子，受獎的許三多是受寵若驚，可看到除了馬毅和史今外，全是冷漠的眼神。

許三多就是再木訥，也大概明白這些眼神的意義，他心裡的滋味也同正常人一樣難受，可他善於忍耐。

馬毅見此，忽然拍了拍史今肩膀，示意後者跟出來。

片刻后。

三班外，史今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堅決的說不。

馬毅卻不給他太多拒絕的機會，直接說：「許三多到八班來，我待會兒就去和連長說，這就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吧，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比射擊嗎，今天下午，靶場見如何？」

史今有些急了：「老馬，三排長，你這是挖牆腳，不行，我不答應。」

軍隊做事，不是你不答應就行的，要靠命令。而當馬毅出現在連部高城辦公室時，高城幾乎和史今一個模樣，可語氣里更多的是疑惑：「你剛才說了，他進步需要時間，我承認他有些提高，可三班還是墊底，他禍禍三班長還不夠，還要把我最優秀的排長給廢了？」

馬毅接下來的話有些讓高城以為他是不是發燒了，馬毅說：「禍禍不了，許三多很快就要成為七連最強的兵了，留在三班，三班長會被他蓋住，這才是禍端。」

高城聲音提高了八度，還是那種故意大笑的嗓音：「他？許三多？一個還暈車的兵？咱們偵察連有這號人？」

馬毅知道，不拿出點東西是不行的，於是他指了指手裡的一本書說：「這次軍事知識考核，許三多准能出彩。」

高城下意識的要否定，但想到了新兵連許三多當眾記憶他說的話，於是改口：「他記憶力是夠泄密標準的，可咱們是裝甲偵察連，如果動嘴皮子能打倒敵人，那全團對著敵軍狂練五筆字型，還訓練幹嘛？」

馬毅一看只能用最後的手段了：「連長，如果兩個月內許三多成績進不了全連前五，我走人，他也走人。」

馬毅這招百試百靈，果然，高城擺擺手示意馬毅出去，低聲咆哮：「給你給你，我倒要看看，你三排長能把朽木給我雕刻成金元寶？」

馬毅咧嘴笑，搞定連長，剩下的事情就是不好辦，也一定能辦了。

洪興國開門進來，問清緣由，也是納罕不已：「高城，你說馬毅腦袋裡想什麼呢？這次我們是期待奇迹還是他跌落神壇？」

高城不語，最終看著已經把許三多拉出三班宿舍的馬毅，給了評價：「兩個怪人。」

樓下，許三多急得快哭了。

「排長，班長，我不去，我剛習慣三班。」他說著看到了走出樓的史今，後者一臉不悅和不舍，也對連長調離許三多的命令感到無奈。

馬毅疾言厲色起來：「從你掄錘開始，你就得自己學會照顧自己了，三班、七班都是鋼七連，你了解我，在紅三連五班我說過的話更改過嗎？」

許三多搖搖頭，求助地看向史今，史今卻別過了頭，而在後面，三班以伍六一為首，趴在門邊，期待地看著，被發現後集體裝作去洗臉。

論辯論，馬毅還沒服過誰，於是許三多就開始回去收拾東西，絕不情願地和馬毅去了七班宿舍。

七班，胡金虎滿臉黑線，看著許三多簡直有種生無可戀，他第一時間看向那流動紅旗，低聲咕噥：「再見了。」

馬毅一腳踢到胡金虎大腿說：「再什麼見，我提醒你們啊，許三多是我發現的重點人才，七班長、陸班副，你們不努力，將來就得給我下去。」

許三多當眾被誇，不好意思地憨厚一笑。成才見了，直皺眉。許三多到來，他並沒有許三多認為的那麼高興。

其實成才根本就不高興，他能在高處對著許三多指指點點，可真要讓他和許三多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就覺得掉份兒。

當然，許三多是不知道，他沖著成才就笑。

陸洋聽了馬毅的「警告」，露出和高城一樣的表情，倨傲而不信，而精明的胡金虎卻試探問：「排長沒開玩笑？」

馬毅還是那句話：「你見我開過玩笑？」

胡金虎不覺後背一涼，他看著許三多，眼神里出現了慎重。

第二天就是全部恢復訓練的時間，一大早，馬毅依舊是全排第一個起床，在訓練場先給自己來個五千米熱身。

體力值達到了87，馬毅帶著二十五公斤的沙袋負重，也不見吃力，而這種負重，已經成為鋼七連標配。

跑完，就見一排長高興地跑過來，簡直過年了般，說：「老馬，我的三排長，謝謝你啊，受委屈了。」

馬毅一聽就懂了，許三多一來三排，讓老林如釋重負了唄。

馬毅一個側身躲開一排長的拍擊，隨後加了一句：「將來別說我橫刀奪愛就行。」

不等一排長反應過來，起床號吹響，鋼七連又熱鬧起來。

一排長看著出現在七班隊列里的許三多，幸災樂禍過後，有點摸不著頭腦了，這個馬毅可從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啊，難道許三多真是人才？

這個念頭很快打消了，因為七班的204打開，那個熟悉的嘔吐場景，在三排出現了。這次除了胡金虎，其他人同樣沒動，包括成才。

高城早就觀察著七班和馬毅，這時候站在觀察室里，自言自語：「還跟我說什麼兵王？」

馬毅看著乾嘔的許三多，二話不說一腳踢過去，許三多背部一疼，立馬不噁心了，他回頭，看到馬毅：「排長，你咋踢我——這法子管用啊。」

馬毅說：「治標不治本，這樣，明天考完軍事知識測驗，我給你安排個良方！」

許三多高興了：「只要能治好暈車，再苦我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