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局勢

慕凝起身，摸了摸肚子。那裡空空如也，無物裹腹。她昨天上的花轎，連午飯都沒吃，難得嘗了個餑餑，卻是生的，現在她只想找點東西來填飽肚子。

卻見夜墨塵手上端著一盤糯米糕遞給她道：「先吃這個墊墊肚子。」

慕凝看著糯米糕吞了吞口水，她知道自己很沒出息，就像是一頭沒餵食的熊，已經餓了幾天，開始頭昏眼花。事實並沒有那麼誇張，夜墨塵把碟子遞給她之後，便走到了案幾邊，開始看著公文。一本本的疊加的摺子，配合著花涼吞食糯米糕，前者緊張嚴肅，後者詼諧搞笑。

幾天之後，盛國那邊傳來消息，司庭軒被辰王的人圍剿，生死不知。

得到消息之後，夜柏大為悲痛，一病不起。衛平趁機上書聯合各位大臣，請辰王出來主持朝政。

盛國已是夜墨塵的囊中之物了。

得知消息的慕凝微微愣了愣，手裡的糕點一時沒拿穩，陡然掉在了桌子上。

對面的沈熾意味深長地看著慕凝問道：「看起來，你似乎不太高興？」

慕凝頓了頓，看向沈熾輕輕搖了搖頭道：「他能兵不血刃地得到盛國，自然是好事，我怎麼會不高興呢。」

沈熾一手拿著杯子轉了轉道：「可我聽聞，司庭軒似乎曾經待你不薄？」

慕凝抿了抿唇，沒有反駁。

「不過你眼下，你可能顧不上盛國那邊，你該考慮考慮蒼梧山才是。」沈熾話風一轉，突然說起了蒼梧山：「蒼梧山這一代交到汝嫣桑手裡，那小子可是押錯了寶。他以為他能憑著四十萬兵力幫助鄭折上位？他未免也太小看夜墨塵了……」

沈熾搖了搖頭道：「此戰蒼梧山必敗無疑。」

慕凝不動聲色地眼波流轉地看著沈熾問道：「我讓你將瑤溪帶來，她人呢？」

沈熾將手裡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拋，杯子穩穩地落在了桌上，沈熾看著杯子道：「她不來，我有什麼辦法。」

聽到沈熾的回答，慕凝眼裡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感嘆。

「出戰！」夜墨塵一聲令下，城門大開，十萬大軍蜂擁而至，兩軍對峙一時三刻分不清到底誰勝誰負。

「王爺，戰場上刀劍無眼，您先回去吧！靜侯我們的佳音！」副將蕭山在夜墨塵周圍殺敵，邊殺邊勸他離開。

夜墨塵卻皺了皺眉頭道：「本王身為統帥，自當身先士卒。」

五方單符繞指柔，馬革裹屍，只為那江山的畫軸。漫天紅葉旋轉著，襯一片火海，狂風呼嘯著掠過。

黑暗中似有紅衣揚紗翩躚飛舞，映紅葉勝火，袖擺如魔魅雙翼肆意飛揚。

約莫過了三個時辰，鄭折那邊大喊收兵，而夜墨塵也跟著收兵回營。

「蕭山，我軍損傷如何?」夜墨塵換上儒衫坐在帳中詢問軍隊的損傷。

「啟稟主帥，我軍此次死傷共計三萬，俘虜敵軍五萬有餘，其中輕傷一萬五，重傷五千！」夜墨塵輕嘆十萬大軍已剩七萬，雖有俘虜大多也是臨時抓來的百姓，兩國交戰多是百姓遭殃。

戰爭雖然贏了，但是此刻年輕的君王臉上卻並沒有多少歡欣鼓舞。

「你知道何為武嗎？」

蕭山不解地抬頭看著夜墨塵。

「武是一個戈加上一個止，是以戈止戰，用戰爭阻止戰爭。」夜墨塵面色平靜，蕭山卻隱約從他的眉宇之間瞧出了一絲嘆息。

夜墨塵嘆了一口氣之後沉聲道：「傳令下去今晚多準備一些肉犒賞全軍，對死去的士兵予以厚葬！」

「謝王爺！」蕭山激動地看著夜墨塵，從軍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宅心仁厚的統帥。

晚上士兵們激動的相互敬酒慶祝,初戰告捷。

瑤溪不怕死地輕手輕腳開了門，走到衛平的房前，湊上前去聽，也聽不見動靜。

於是瑤溪深吸一口氣，然後死死憋住，用手指將門紙戳了個小洞，探眼去看。

只見屋內一片紅色薄霧瀰漫，衛平坐在床前，髮絲竟是詭異的深紅色。他雙目緊閉，俊眉微皺，臉上的輕紗微微浮動，那紅色霧氣便是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瑤溪倒抽一口涼氣。

這景象如此眼熟！

三年前她在苗疆的泰藍殿中也看過這麼一幅場景，這衛平竟然在練魔功！只見衛平面色血霧瀰漫、髮絲深紅、表情痛苦卻堅決。

瑤溪的心跳越來越快，只好捂住胸口，小心翼翼地想往回挪。

「門外是何人。」突然從屋內傳來衛平冰冷的聲音，嚇了瑤溪一大跳。

瑤溪不敢出聲，裡面又傳來他的聲音：「進來吧。」

話音剛落，門便應聲彈開，霧汽不知何時已經散了去，而衛平的頭髮還是如濃墨般。

只見他端坐在床前，目光柔和，靜靜看著不知所措的瑤溪。

「你來做什麼？」衛平將手往地上一支，便站起了身，「有何事？」

瑤溪頓時亂了手腳：「我……我只是……」

「方才你都看見了吧。」衛平轉過身去，背對著瑤溪，將手伸向窗邊那株文竹，輕撫著它的枝葉。

「什……什麼？」瑤溪一陣心虛，不知該如何是好，心想說不定下一秒他就該一劍飛來將自己殺了。

心跳撞得瑤溪的胸口生疼，衛平卻仍是面色平靜淡淡地說：「我剛剛在練功。」

瑤溪一愣，道：「是……是的……」

他轉過頭來，杏眼微微彎起：「你可知道那是什麼功？」

「我不太懂武功……」瑤溪心虛地低下頭去，不敢正視他。

衛平看著瑤溪，突然輕笑道：「這是《誅天訣》，苗疆的毒功，你應該不會陌生才是。」

瑤溪聽了他這番話，驚恐地抬起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走到了自己面前，正低眼打量著自己。

「什麼毒功，那分明是魔功！」瑤溪嘲他怒吼，卻忘了剛才自己還說了自己不懂武功。

衛平挑眼瞧著瑤溪，然後低頭湊近瑤溪，呼吸平緩，氣絲撫過瑤溪的臉頰，淡淡的清菊之香鑽入鼻翼。

「原來你知道？」衛平又湊近了一些，驚得瑤溪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