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嫉妒張菁，因為她比我幸福。
第21章我嫉妒張菁，因為她比我幸福。
Part1
從舅舅家出來后，王青青一個人在街上溜達了會兒，最後因為外面太熱，她直接拿手機搜了下附近的快捷酒店進去開了個房間。然後她把房間號發給她媽，配著文字，大意是她下午就待酒店了，不回舅舅家了。
王媽媽正在幫忙包餃子，準備晚上一桌的人吃，看到王青青發來的簡訊后，下意識地看了眼從客房出來的穆思淼，似乎明白了什麼。王媽媽表示理解地給王青青回了個微笑的表情，讓她好好睡一覺，晚上來吃飯。
王青青沒回，去洗手間沖了個澡后，直接把自己塞進了被子里，很快就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放在一旁的手機在不停地振動。
王青青拿過來一看，好幾個未接來電跟未讀信息，打開一看，除了10086發來的幾條話費信息外，其他的都來自於寧南歌。
他這麼急著找她，肯定有事。
王青青趕緊回了個電話給寧南歌，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寧南歌溫柔似水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聽得王青青心情瞬間轉好。
「你在哪兒？怎麼電話一直打不通，簡訊也沒人回。」寧南歌有些焦急地問。
王青青不好意思地抓了把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說：「我剛在睡午覺，手機調了振動。」
寧南歌瞭然，后又輕笑著說：「你猜我在哪裡？」
「不是蘇州嗎？」王青青沒心沒肺地回。
寧南歌有點兒囧，在蘇州的話，他還問個什麼。
所幸他現在是個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小子，王青青這麼回答，他非但不覺得蠢，反而還覺得她很呆萌。
但其實「呆萌」這個詞放在王青青身上是不配的，配她們寢室的佳人還差不多。
「我在南京，今天公司有事，讓我來南京出差了。正好事情辦完了，也不急著回去，所以就想找你來著，晚上一起吃飯吧，我正好在新街口，帶你去德基吃。」寧南歌笑著解釋。
王青青有點兒囧，雖然她很想去德基樓吃飯，但是她這會兒在上海啊，再怎麼趕也趕不回南京吃晚飯了。
自期末一別後，王青青到現在也沒見過寧南歌，也蠻想見他的，可惜天意弄人，看寧南歌一副高興的樣子，她有點兒於心不忍地告訴他：「那個……我現在不在南京，我在上海，今天是我外婆的祭日，我還沒有告訴你，我是上海人，只不過現在居住在南京。」
寧南歌很是意外，但祭日是大事，王青青的確也不好趕回去跟他吃飯，雖然有點兒失望，但他還是很善解人意地說了聲：「那隻能下次再見了。你在上海要待幾天？」
「三天吧，應該。」
「這樣啊，三天後我已經回蘇州了。要不這樣，反正暑假沒什麼事，你要不要來蘇州找我玩？這邊蘇州樂園還可以，雖然我個人更喜歡園林一些。」
王青青想了想，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說讓她考慮考慮。
她這人懶，也宅習慣了，其實不大喜歡出遠門，比起旅遊逛景點，她更喜歡逛街、吃飯、買衣服、看電影。外加現在天這麼熱，真的不適合出門遊玩。
但如果去見寧南歌，就又另當別論了。
「好吧，你慢慢考慮，反正再過一個月就開學了，到時候我會返校，就又能見面了。」內心雖有點兒失望，但寧南歌還是強打起精神自我安慰道。
王青青「嗯」了聲。
兩人又隨便聊了會兒，直到寧南歌的同事喊他才停下來。
既然王青青不在南京，寧南歌就打算當日回蘇州了，他要急著趕動車。
王青青對寧南歌說了聲「路上小心」，寧南歌甜滋滋地回了聲「知道了」，然後又笑著提醒王青青坐地鐵的時候少玩手機，說是前陣子他們系一男生坐地鐵時手機被偷了，發到人人上，人人上哀悼聲一片。
王青青瞬間就知道他在說誰了，她現在是聽到韓言鑫的名字就腦門兒疼，便立刻有些敷衍地回了聲「知道了」，然後掛了電話。
傍晚，王媽媽又打電話過來，問王青青什麼時候回舅舅家，他們要吃晚飯了。王青青拍了張外賣照片發微信給她，說自己不去了，叫了外賣。比起在餐桌上聽王鳳淑吹牛，她寧願留在酒店吃快餐。
王媽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真不懂事，算了，你慢慢吃吧，我忙完就過來。」
王青青發了個OK的手勢圖片給她。
第二天，王媽媽他們兄妹三個又湊了錢在酒店訂了幾桌，宴請了下其他親戚。中午吃完飯，兩個阿姨吵著要打麻將，沒人拼桌，最後把王青青跟穆思淼都給喊上了。王媽媽見狀，就說孩子們都還小，讓大家隨便玩玩，不要玩錢。
但王鳳淑又開始作了，朝著王媽媽說，親戚們難得來一次，打牌不玩錢那多沒意思，於是當場拿了三千塊出來扔給穆思淼，讓她隨便玩。王媽媽尷尬，只好也去拿錢，卻被王青青給攔住了。王青青說她身上有錢，雖然是做寫手的，但她也算是學生中很會賺錢的，身上有個幾千塊也不稀奇。
王媽媽知道女兒什麼情況，也就放心沒去拿。
倒是王鳳淑覺得奇怪，說話又陰陽怪氣起來，酸中帶刺：「小菁，沒錢就別上啊，打牌最忌諱欠錢了。」
王青青都懶得理她，麻將她從小摸到大的，想贏她錢得有點兒本事才行。
四個人上場搓了一下午，結果以三家輸一家贏，王青青贏了四千多結束，其中穆思淼一人輸了三千八，不僅把她媽給的三千輸沒了，還欠了王青青八百。因為王鳳淑說的，打牌最忌諱欠錢，王青青完全沒給她欠的機會，當場就問王鳳淑要錢，那感覺別提有多爽。
兩個字，解氣！
Part2
在上海的第三天，王媽媽他們兄妹三個又帶著老爺子去醫院做常規體檢，就留了穆思淼跟王青青兩個人在家。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王青青打算回酒店，要出門的時候，穆思淼突然喊住了她。
「張菁，我們一起去逛商場吧？」穆思淼倚在客房門口，對著王青青言笑晏晏道。
王青青一臉訝異，心想這穆思淼又在抽什麼風，她沒事找自己逛什麼街。
她擺了擺手，一口回絕：「不要，我要回酒店睡覺。」
穆思淼挑眉，冷笑著說：「你不會這麼小氣吧，昨天你贏我那麼多錢，今天讓你陪我去逛商場都不願意。」
王青青覺得穆思淼想太多了，自己只是單純不想跟她一起逛街。
見王青青還要走，穆思淼跺了下腳，紅著臉，氣呼呼道：「我前幾天看中一雙鞋，正好這幾天商場打折，昨天本來打算去買的，但是錢都輸給你了，你讓我拿什麼買，今天是最後一天促銷了。」
王青青不以為意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冷冷道：「沒錢再找你媽要唄，她不是才釣了個金主嘛，你喊他一聲爸，他一開心，別說一雙鞋了，一個鞋櫃的鞋都可能給你買。」
穆思淼沉默，臉色有些不好看，半晌她才悶悶地開口，紅著眼說了聲：「那又不是我爸。」
王青青這人就是嘴毒心腸軟，一看到穆思淼眼眶通紅，一副要哭的樣子，她就又開始心軟了。以前她不是很懂穆思淼這種單親家庭孩子的心理，現在可謂是感同身受了。換作讓她去問老陳要錢，她也問不出口，總覺得那畢竟不是親爹。
想了想，王青青還是嘆了口氣，朝穆思淼走了過去，伸手拉了她一把，說：「走吧，去幫你買鞋。」
「你說真的？」穆思淼突然抬起頭看她，一張瓜子臉梨花帶雨般，看得王青青一女的都覺得莫名心動。
她總算是理解男生們為什麼都愛穆思淼了。
她要是男的，看到那雙小兔子般通紅的眼睛，也會毫不猶豫答應她任何事的。
但很快王青青就後悔了，她怎麼能那麼天真地就相信了穆思淼來商場會真的只買雙鞋。
看著穆思淼穿著歐時力今年的爆款夏裙從更衣室出來，對著鏡子轉來轉去，最後露出滿意的微笑時，王青青趕緊捂住了自己的錢包。
「小菁，付錢！」穆思淼回頭對她說道，笑得一臉純真。
王青青搖頭，掃了眼放在地上的幾個購物袋，咬牙切齒地提醒穆思淼：「你不是剛買了裙子。」
穆思淼噘嘴，看上去十分可愛：「可是女孩子又不嫌裙子多啊！」
一旁也在試衣服的女生聞言，很是認可地點點頭。
王青青黑臉，望著穆思淼身上那條無比適合她的裙子，違心地說：「其實我覺得你穿這條裙子不好看，顯得你臉黑。」
這話一說出口，王青青就遭到了店員們的集體炮轟。
「美女你這話說得就不對啦，這位美女穿這條裙子明明很好看啊，她膚色本來就白，我們這裙子又是亮色系的，超級襯膚色。」
「就是就是，這位小姐是我見過的來我們店裡試這條裙子穿著最好看的顧客了。」
「是啊，你就算不想買，也不能隨意詆毀我們的品牌啊！」
「……」
「……」
幾個店員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似的，說了一大堆。
王青青被說得頭都大了，捂著頭嘆了口氣，拿著卡給穆思淼付了錢，然後一聲不響地出了店門。
從一樓逛到三樓，一圈逛下來，王青青昨天贏穆思淼的錢幾乎都還她了。
她覺得自己今天智商有點兒欠費，怎麼就上穆思淼的當了。
穆思淼換好衣服，拎著大堆購物袋走了出來，看到王青青，俏皮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王青青回頭看她，又長嘆了一聲，最後妥協道：「哪，你輸的錢我都還你了，我就不陪你逛了，你還想逛你就自己逛吧，我要回酒店睡午覺了。」
穆思淼得了便宜還賣乖，笑著對王青青說：「今天太謝謝你了，沒想到小菁是這麼慷慨大方的人，等我有錢了，我也給你買。」
王青青對她擺擺手，得了吧，她少來刺激自己就行了。
兩人一起下了電梯，到了二樓。王青青繼續往下走，卻發現穆思淼突然停了下來，眼神直直地望著對面。
王青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就看到一個男生站在對面的女裝店前面抽著煙，腿長膚白，鼻樑上戴著副好看的金絲邊眼鏡，氣質風韻跟寧南歌有點兒像，但比寧南歌又清俊了些。
王青青見穆思淼一臉獃獃地望著，就隨口問了一句：「你男朋友啊？」
在王青青的印象中，穆思淼有很多男朋友的。
穆思淼沒有回她，而是將自己所買的東西全塞到了她手裡，對她揮著手說：「這些你先幫我看下，我去找下我朋友。」
說完，穆思淼就朝對面跑了，去找那男生。
王青青看著穆思淼過去笑著拍了那男生一下，然後嬌羞地站在一旁，嘴裡說著什麼，好看的臉頰上掛著兩團粉色的紅暈。王青青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搖著頭走了。
看吧，她就說是穆思淼的男朋友。
穆思淼就這樣為了個男人就把王青青這表妹忘在腦後了。她那時候絕對沒有想到，她把那堆辛苦買來的東西交給王青青后，王青青拿著那些袋子又把之前走過的店都走了遍，拿著小票把東西都退了回去，就留下了先前打折買的那雙思加圖涼鞋。
從最後一家店出來，王青青滿意地扯了扯嘴角，突然不想回酒店了，反正來了，就去五樓看個電影吧。
王青青剛轉過身，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把她的眼睛給蒙住了。
「猜猜我是誰？！」故意變聲的公鴨嗓。
王青青想都沒想，一腳用力地往後踹去，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正好踹在某人的大腿根上。
身後傳來韓言鑫的痛叫聲：「第三次了！」
Part3
韓言鑫一臉委屈地蹲在走道上，身邊放著好幾個購物袋。
王青青看著那些袋子有些眼熟，就多看了幾眼。
韓言鑫見她這副模樣，嘴角不由得彎了彎，將東西全部推到她的面前，傲嬌地說：「都是給你的。」
王青青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她剛退掉的那批衣服嗎？
「喜歡才買的，我看你一家家退得那麼辛苦，就給你又買回來了。阿菁啊，不是我說你，作為朋友我有義務要給你個忠告，女人沒身材一定要有衣品，多穿點兒好看的衣服也能增色不少。」
王青青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韓言鑫，她真心覺得這人有病，沒事對她獻什麼殷勤！
不對，她發現這次重逢以來，韓言鑫對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樣，明顯一直在討好她。是對她心存愧疚了吧，把她給寄他明信片的事說給穆思淼聽，踐踏她的自尊心很好玩是吧。他以為他送她一個書包，給她把這些玩意兒贖回來，她就看他順眼了！
他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對王青青來說，她的自尊心、她的驕傲，是無價的。
「不好意思，這些都不是我的，所以你送我我也不會收的。」王青青板著臉對韓言鑫說道。
「不是你的？」韓言鑫驚訝，但也沒追問是誰的。
他想了想剛在二樓看到王青青退東西的情景，心裡有點兒不是滋味。一開始他以為是她捨不得錢，所以買了東西後悔才退的。現在聽說東西不是她的，他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那麼多東西，竟然沒一件是她的，她是有多可憐。女孩子逛街，哪有不給自己買東西的道理。
想到這兒，韓言鑫突然一把拉住王青青的手，二話不說就要將她往最近的女裝店帶。
「你喜歡什麼，我給你買。」韓言鑫霸氣地對王青青說道。
王青青一把掙開了他的手，恨恨地看著他：「要你買什麼，我又不是沒錢。上次不是跟你說清楚了嗎，我都說了不會要你的東西了。你把這堆東西都給退了吧，又沒賺錢，花的還是你爸的錢，瞎裝什麼闊氣啊！」
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韓言鑫有種被刀戳了心的感覺，他好慪氣。
又這樣，又這樣，她就那麼想跟他撇清關係嗎？！不就是談了個男朋友嗎，連之前的老朋友都不要了！
她越是嫌他煩，他就越要黏著她，就跟她當年黏他一樣。
看韓言鑫又要湊過來，王青青不想理他，掉頭就要走，後面突然響起「咔嚓」一聲。
王青青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盯著韓言鑫，質問道：「你拍我幹什麼？」
「試試新手機像素啊！」某人不要臉地回。
王青青大步走過去，要求韓言鑫刪照片。
韓言鑫打開相冊，一張張地翻看著照片：「你說刪哪張？這張，還是這張，還是這張……」
他一張張地往後翻，翻得很快，王青青都來不及看清楚，突然，她眼前閃過一張照片。
那張站在板凳上插空調插頭的背影有點兒熟悉，挺翹的屁股、裸露的小蠻腰、難得凸顯的曲線……
王青青伸過手去，要搶韓言鑫的手機，被他眼疾手快地先舉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拍的那張照片？你快給我把它刪了！」王青青邊蹦跳著搶手機，邊氣憤地朝韓言鑫叫道。
因為身高上的優勢，韓言鑫稍稍舉起一隻手，就有得王青青蹦了。
看著怎麼蹦都蹦不高的王青青，韓言鑫笑得格外歡快：「你這不是問的廢話嘛，照片上是什麼場景，就是什麼時候拍的啊！」
「你不是說你老手機被偷了嗎？怎麼還有這張照片？」王青青氣急。
韓言鑫得意地笑：「這種獨家私藏我當然拍完就傳郵箱保存了啊！那可是百年都難遇的王青青的小平板竟然有了S曲線！」
這嘲諷簡直也是沒誰了！
「你到底想怎樣？」最後，蹦累的王青青只能無奈地放棄，精疲力竭地問韓言鑫。
「要不要去看電影？」韓言鑫突然俯下身來，湊到王青青的耳邊問道。
王青青猛地一抬頭，臉上好像被什麼東西碰了下，意識到什麼時，她的臉頰在急速地升溫。
韓言鑫一臉無辜地擺手：「是你自己突然抬頭的，我可沒想親你。」
王青青朝他伸出手掌，示意他別再說話了，她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再踹他。
「你陪我看電影，我就把照片給你，不然我就發人人網，萬一被寧南歌看到了，我就不知道怎麼解釋了。」韓言鑫攤手，好無奈的樣子。
王青青真想直接把他從商場三樓踹下去，死了清凈。
明明她跟韓言鑫沒什麼，不就是一張照片，就算給別人看到也沒啥大不了的，說不定人家還會對她刮目相看，沒想到她也有了曲線。但是被韓言鑫這麼一說，她心裡莫名地覺得不舒服，好像她真幹了什麼對不起寧南歌的事來！
最後，她只能妥協。
反正她本來就打算看電影的，就當旁邊坐了個陌生人好了。
王青青這麼安慰自己。
去五樓之前，韓言鑫先學著王青青的樣子，把剛買的那堆東西又一家家退了回去。他以為這是王青青喜歡的才給買的，既然不是，那就退了算了，其他人都不值得他獻殷勤，他寧願把退下來的錢給他家小菁買吃的。
王青青本來想告訴他你不退也行，都是穆思淼的，反正你喜歡穆思淼，送穆思淼也可以。不過穆思淼這會兒見男朋友去了，顯然心裡沒韓言鑫了。雖然韓言鑫最近老惹毛她，人也比較賤，但畢竟心眼兒不壞，她也沒必要故意刺激他。
想了想，王青青還是忍住了，什麼也沒說。
她跟著韓言鑫又將那幾家店走了個遍，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三次進這些店了。走到最後一家時，人家看到他倆進來，都想關門了。無奈韓言鑫腿長，在他們關門前就先邁步走了進去，把穆思淼最喜歡的那條裙子扔在了櫃檯上，朝營業員嬉皮笑臉地賣萌道：「姐姐，我要退貨。」
營業員看著韓言鑫，再看看他身後的王青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帥哥剛進來的時候，買衣服好爽快的，怎麼剛買就退，肯定是那個女生搞的鬼！就是那個女生說她們店的裙子穿得人顯黑！太沒品了！
王青青在一邊被人用眼神剜了一遍又一遍，她自問自己臉皮已經夠厚了，但還是被剜得不好意思起來。
「要不，這件就不退了？」王青青尷尬地朝那群營業員笑，拉了拉韓言鑫的衣角。
「好！」韓言鑫快速地回頭看著她，笑著一口答應道，然後拎著購物袋就走。
出門后，韓言鑫把袋子塞進了王青青手裡，真心地說：「其實我覺得你穿這裙子應該會挺好看的。」
王青青扯了扯嘴角，朝他僵笑了下。
他是沒看到穆思淼穿這裙子才會這麼說，他要看到了，再看她穿，就會覺得那簡直就是車禍現場，太慘絕人寰了。
逛個商場都能遇到韓言鑫，王青青覺得他簡直就是陰魂不散。
雖然一路都在腹誹，但她還是由著他拉著自己進了電影院。
看的電影正是當時熱映的《初戀那件小事》，電影很好看，但全程王青青的心情都很糟糕，因為看到一半，吃著爆米花的韓言鑫竟然靠在她的肩上睡著了。
王青青推開了他幾次，他又倒了幾次，最後連旁邊的大媽都看不下去了，小聲跟她說：「你就讓他靠一下唄，小情侶害羞個什麼啊，你看看後面那幾對。」說著她用手指了指後面的幾排情侶座。
王青青回頭，就看到一對對小年輕在親吻，她看得有些臉紅，趕緊收回了視線。
她跟大媽解釋，她跟韓言鑫不是那種關係。
大媽對她擺擺手，示意她別說了。
「我懂。」
懂什麼？
王青青想問她，但大媽忙著看電影，都不理她了。
王青青也只能繼續看電影。
不知道是不是電影院的空調效果不好，還是馬里奧太帥看得她心潮澎湃，還是說韓言鑫額頭上的熱汗浸濕了她的肩，她只覺得，那個夏天的午後，望著韓言鑫酣睡的睡顏，她的心滾燙滾燙的。
變成女神的小水，最後又重遇了她的阿亮學長，兩個人有了個幸福的結局。
王青青覺得那是電影，電影是趨於完美的，而現實是殘缺的。多少人的初戀不是無疾而終，就是肝腸寸斷，深埋於心，多少人能跟初戀在一起，又有多少人一輩子都不想提起初戀。
電影結束，從電影院里出來，一路上都能聽到女生的尖叫聲，說電影好好看，阿亮學長好帥。也有男生在討論，說小水後來變得好漂亮。
王青青想，如果小水一直那麼丑，沒變漂亮，那麼阿亮學長還會喜歡她嗎？
也許會吧。
就像寧南歌喜歡著王青青一樣。
想到寧南歌，王青青那顆躁動的心，突然就沉靜了下來。
是啊，還有個寧南歌。
或許她得感激寧南歌，看得上這麼不完美的她。
Part4
看完電影出來，兩人下了一樓，韓言鑫請王青青吃了DQ，跟以前一樣，一份抹茶暴風雪、一份奧利奧暴風雪。
王青青已經不大愛吃甜食了，但是每次逛商場，看到DQ都會習慣性地點上一份暴風雪，只是每次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以前吃不下的時候，韓言鑫會幫她吃掉，因為他超級喜歡吃甜食，所以她曾經好幾次都認為他該是個女孩子，漂亮、愛吃甜食，而她該是個男孩子，不夠好看，又粗魯。
還記得有一次，學校組織大家春遊，一起去爬山，爬到最後，韓言鑫爬不動了，坐在樹下不願起來。眼看大部隊都走光了，就剩他倆在最後了，王青青勸他，說：「言鑫，我們走吧，不然被甩下真的要迷路了。」韓言鑫可憐兮兮地瞅著她說：「腳抽筋，走不動，要是有個人背就好了。」他邊說邊偷瞄王青青。王青青心疼，拍著胸脯保證：「言鑫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來，我背你。」
於是那會兒只有一米五的王青青就這麼背著已經一米七的韓言鑫下山了。
那次春遊回家后，她發了好幾天的燒，韓言鑫內疚，一直跑來接送她上學，給她買吃的。她享受了平時穆思淼享受的待遇，她覺得生病都是甜的。
剛去南京的第一年，她在萬達看到DQ，買了杯抹茶暴風雪，一個人坐在商場外面的台階上吃，吃到最後吃不下，終於哭了。
王青青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為什麼要哭，但她記得那時的心情，很難過，很難過。
「我不吃冰激凌了。」她伸手推了下韓言鑫遞過來的冰激凌杯，轉過頭，淡淡地說道。
韓言鑫愣了會兒，望著王青青冷漠的後腦勺兒，抿了抿嘴，上前一步，將杯子塞進了王青青的手裡。
「買都買了，不吃你自己扔垃圾桶。」他生氣地說。
不知道自己為何生氣，只是他很不喜歡王青青這樣的改變。好像她身上所有與他有關的記憶都一點點消失了，他不喜歡這樣的消失，很不喜歡。
王青青望了會兒手中開始融化的冰激凌，最後還是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放進了嘴裡。
二十多一杯呢，扔了浪費。
很久沒吃了，甜味依舊。
韓言鑫看到她吃了，心情才轉好，高興地吃了起來。
兩人邊吃邊往外走，確切地說，是王青青在往外走，韓言鑫一路跟著她。
「阿菁啊，你在上海待幾天啊？什麼時候回南京啊？」韓言鑫好奇地問她。
王青青正忙著吃冰激凌沒回他，她吃東西向來不注意形象，冰激凌吃得嘴角都是，怪可愛的。
韓言鑫看著王青青嘴角沾上了綠色的抹茶，忍不住伸手幫她擦了下嘴角。
像有電流流過全身，王青青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有些憤怒地抬頭瞪下韓言鑫，卻見他毫不在意地把沾著她嘴角冰激凌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嘴裡，然後繼續吃他的冰激凌。
跟以前一模一樣的舉動。
王青青看著有些呆，臉頰燙得厲害，心情突然暴躁了起來。
以前他這樣，她會暗自竊喜，還不要臉地覺得這是間接接吻了。但是現在，她就是討厭他這樣，他是她什麼人，為什麼要裝作跟她很親的樣子，他倆熟嗎？
韓言鑫見王青青獃獃地站著，不再吃冰激凌了，以為她跟以前一樣嫌甜吃不下，便主動拿過她手中的杯子，默默地幫她吃了。
王青青看著難受。
她想打他，想罵他，可是看著他臉上孩子氣的笑容，她又茫然了。
他在幹什麼？！
「阿菁啊，你一會兒去哪裡，你把電話再給我下啦！」韓言鑫笑著對王青青說。
他又開始對她眨眼賣萌了。
王青青很是嫌棄地把他推遠了點兒。是她的問題，還是韓言鑫的問題，之前他這樣她覺得超級萌啊，現在為什麼感覺好娘？！
韓言鑫永遠也想不到自己在王青青的眼裡已經不知不覺變成了個娘炮，等他想再走上前追問王青青的時候，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他。
「言鑫。」清脆好聽的女聲，有點兒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
韓言鑫回過頭去，然後就看到了多年沒見的穆思淼，他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自從穆思淼從王青青家搬走，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穆思淼跟過去長得沒多大變化，除了更會打扮、更好看了，其他都沒什麼變。
韓言鑫有點兒蒙，他沒料到會再見到穆思淼，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意識地將身體往王青青的方向挪了些。
穆思淼是一個人，沒看到她剛去找的帥哥，王青青有些奇怪。
穆思淼朝他們飛奔過來，笑吟吟地跑到韓言鑫的身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搖晃著說：「言鑫，你今天來逛商場怎麼不喊我啊？」
又來了，又來了。王青青翻白眼，穆思淼什麼時候才能改掉跟男人說話就變聲的毛病。
被她抱著手臂的韓言鑫有點兒蒙，他為什麼要喊她？他都好久沒跟她聯繫了，他連她電話都沒有，還有，她為什麼這麼熟稔地跟他講話，他們不是很久沒見了嗎？
見韓言鑫一臉獃獃地望著穆思淼，王青青的目光暗了下，這人還是跟以前一樣，見到穆思淼就移不開眼。
王青青沒有說什麼，將手裡拎著的穆思淼的鞋扔在了地上，然後由著那兩人深情對望，獨自走出了商場。
等韓言鑫回過神，倉皇地從穆思淼手裡抽出自己的手臂，回頭找王青青時，她已經不見了。
韓言鑫心一下子冷了下來，他想出去找王青青，但穆思淼又拉住了他。
穆思淼望了眼王青青留下的鞋袋，心中瞭然。不用猜也知道，王青青趁她不在，把她的其他東西給退了。不過看到韓言鑫手中拎著的歐時力袋子時，她有點兒驚訝，忍不住探頭往袋子里看了眼。
韓言鑫見狀，連忙把袋子躲到了身後，護著說：「這是我買的，我給……」
「張菁」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穆思淼突然跳了起來，抱著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欣喜道：「言鑫你真好，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條裙子，還買的是我的尺碼，我認得這裙子，是我之前試的，因為上面有我身上的香水味。」
韓言鑫握著袋子的手抖了抖，這是穆思淼的裙子？
他不知道啊！
他要知道，他說什麼都會把這裙子給退了。
因為他不想王青青誤會。
穆思淼伸手要拿裙子，韓言鑫掙開了她的手，往後退了幾步，站在離她幾米的距離，表情有些黯然。
他咬了咬粉嫩的唇，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開口了：「穆思淼，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你就不能別纏著我嗎？」
雖然穆思淼走後，韓言鑫沒聯繫過她，但是穆思淼在他們學校畢竟是個名人，有她聯繫方式的人很多，他也會經常聽到她的消息。比如說穆思淼談戀愛了啊，穆思淼有男朋友了啊，穆思淼跟人分手了啊，穆思淼又談戀愛了……
不知道為什麼，韓言鑫本來以為自己聽到這些會難過，但實際上他聽著毫無感覺，好像穆思淼是一個陌生人似的。他倒是有點兒想聽張菁的消息，找人打聽過，卻一直沒消息。只知道她爸媽離婚了，她們家房子被抵押了，她爸走了，她媽帶著她也走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高三的時候，他在街上碰到了一個在南京上高中的初中同學，跟他說起張菁。那同學說他前幾天在商場碰到張菁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矮，頭髮剪短了，像個男孩子。她跟她媽在逛街，所以同學沒上前跟她打招呼。
韓言鑫終於知道她在南京。
他高考考得很不錯，他不算成績好的，也不算成績差的，但是考運不錯，完全可以在上海選所比S大好的學校上。但他還是不顧家裡人反對，把志願改成了南京的幾所大學。想著說不定也許有一天，能在街上遇到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見她，只是覺得，沒她在身邊的日子，有點兒孤寂。見了才知道，其實他就是在想念她。
十七歲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跟其他男生一樣喜歡穆思淼。等穆思淼離開了，他才發現，其實自己並沒有那麼喜歡穆思淼。
那時候，他老說張菁煩，老嫌棄她，等她走了，他才發現，其實，她比很多女生都要好。女生中，再也沒有一個人像她對他那麼好。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毛病，可他已經習慣了她的好、她的存在，所以一旦缺失，他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再次見到張菁，雖然她變了許多，可是他還在固執地想著，以為自己好好待她，她就會變得跟以前一樣，待他親近，可她對他冷冷的，一直冷冷的。
她說是因為那個小公園的晚上，她聽到他說討厭她。
不，不是討厭，是喜歡啊！
阿菁，我喜歡你。
他想說給她聽的，可是晚了，她不想聽了。
看到她跟寧南歌在一起，他跟自己說沒關係，大學談戀愛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他有耐心等他倆分手。
可是他不知道，如果一個人對你不再傷心，你再固執地等又有什麼用。
看到穆思淼過來，她就走了，都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
她如果回頭，或許能看到，他的眼裡是有她的。
「韓言鑫，你幫我一個忙，我也幫你一個忙好不好？」穆思淼停下了胡鬧，嚴肅地對韓言鑫說道。
韓言鑫抬眼，茫然地看著她。
「當我十分鐘的男朋友，我告訴你一個小菁的秘密。」
Part5
穆思淼帶著韓言鑫去了一樓的星巴克，在那裡找到了那個穿白襯衫、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男人對面坐著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兒。
女孩兒沒穆思淼漂亮，但是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深深的酒窩，比穆思淼甜。
女孩兒是林諳的女朋友。
不久前，他剛介紹給穆思淼認識。
林諳是穆思淼喜歡的男人。
有很多男生喜歡穆思淼，穆思淼也跟很多男生談過戀愛，但是她知道，她真正喜歡的人只有林諳。
林諳是他們大學的建築課老師，而且他本身也是個建築師。
穆思淼對林諳是一見鍾情。
《非誠勿擾》里，舒淇曾說過一見鍾情是一種味道，彼此被對方的氣味吸引住了，迷住了，從而產生一種迷戀。
從他上課點名，點到她的名字，她站起身，他抬眸，從他那雙黑色的眼睛里看到那個羞澀的自己時，穆思淼就知道，她迷上了林諳。
她先追的人家，先表的白。從小到大她沒有追過任何人，也沒有主動跟人說過喜歡，她一直是被動的，這是唯一一次主動出擊。
她以為會遭到拒絕，但沒有，林諳接受了她，於是他倆就在一起了，開始了她有生以來第一場地下戀情，為了保護林諳。第一次談戀愛，她這麼小心翼翼，這麼怕失去。
遇到林諳之後，她才突然發現，她跟母親是不同的。雖然她們都是沒有安全感的人，但是她的愛情可以比母親高貴，她可以不計較地去愛一個人。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愛情有時候會蒙蔽我們的眼睛，會騙人。
王鳳淑談了新的戀愛，要結婚了。她跟著王鳳淑去見新爸爸，酒席上，竟然看到了林諳。
王鳳淑拉著她介紹：「這是小女，穆思淼。」
新爸爸指著林諳，說：「這是犬子，林諳。」
林諳坐在椅子里，依舊穿著好看的白襯衫，抽著煙，對著她微笑，眼裡掛著殘忍的笑意。
穆思淼突然意識到，他早就知道這一切。
從新爸爸的口中，她得知林諳早已有了未婚妻，他們很快就要移民國外去了。
早在他出現在她生命里的那一刻以前，他就已經有了所愛的人。
他對她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戲弄她。
「穆思淼，其實你跟你媽一樣賤。」
原來，在他的眼裡，她是賤的。
虧她還以為，她的愛情比母親高貴。
可她愛的人卻說她是賤的。
即使被罵，她還是厚著臉皮地纏著他，直到他今天把女朋友帶到她的面前。
穆思淼微笑地望著面無表情的林諳，伸手環著韓言鑫的手臂，看起來特別純真地介紹道：「哥，這是我男朋友。」
林諳面無表情，都懶得抬頭看她一眼。
她臉上繼續保持著微笑，然後轉頭對著那個粉衣少女說：「嫂子，這是我男朋友言鑫，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那粉衣少女點點頭，臉上掛著笑，說：「的確很帥。」
穆思淼朝少女俯下身，在少女的耳邊輕聲細語，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少女再也笑不出來，她高興地笑了，拉著韓言鑫離開。
林諳說她是賤的，但不知道她也是惡毒的。殘缺的家庭、缺失的親情，造就了她的性格。她沒有安全感，所以喜歡被人保護的感覺。她喜歡佔有，喜歡掠奪，喜歡拿各種東西填補她缺失的部分，她對所有人都是假的，唯獨對林諳是真的。
可到頭來，根本沒人在乎她的真誠。
所以她將林諳給她的殘忍送給他愛的女人，一個人痛，不如大家都不好受。
林諳打電話質問她的時候，她正跟韓言鑫坐在酸辣粉店裡吃酸辣粉，是她強拉著韓言鑫陪她過來的。她最近很喜歡吃酸辣的東西，越辣越好，辣出眼淚更好，這樣的眼淚是真的。
林諳氣急地吼她：「你跟尺素都說了什麼？！」
她笑著低聲回他，笑得很輕賤：「我說我男朋友的尺寸比你大。」
然後她聽到林諳用盡了所有惡毒的話來罵她，隨後，她掛斷了電話。
「快說吧，張菁有什麼秘密？」韓言鑫等得有些沒了耐心。
穆思淼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他還是那麼孩子氣。
「小菁她喜歡你，她一直都在暗戀你。」她突然說道。
韓言鑫驚愕地看著她，眼睛睜得大大的。
「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估計那會兒除了你以外，誰都看得出來她喜歡你。」穆思淼笑。
韓言鑫沉默，拳頭不由得捏緊。
張菁喜歡他，她喜歡他，可他那時，喜歡的是穆思淼。
不，是他以為自己喜歡的是穆思淼。
而她一直在暗戀他。
可是他都做了些什麼呢。
嫌她煩、嫌她吵，讓她幫忙追穆思淼；在她爸媽離婚，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跟穆思淼在小公園裡難捨難分。
韓言鑫突然沒了底氣，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再度重逢，王青青對他的態度大不如前了。因為，那時，他無意識地傷透了她的心。
「你也喜歡她對吧。」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穆思淼心中瞭然一片。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她這樣的情場老手，一眼就能看出韓言鑫對王青青的不同。他其實喜歡王青青，很早以前就喜歡，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可她看得出來，明知道少年不懂愛情，卻還是故意勾引他，用他來刺激王青青。
韓言鑫沒有回答她，算是默認。
穆思淼笑了笑，笑容有點兒酸澀。
王青青這丫頭運氣真好，雖然遇到的事中有好有壞，遇到的人里也有好有壞，但最起碼一直有人真心待她。
「今天我心情好，再告訴你一個她的秘密吧。」
「什麼？」韓言鑫好奇地問。
「小菁走後，給你寄過明信片，那會兒她還挂念你。」穆思淼低聲說道。
韓言鑫驚訝，他從來沒有收到過王青青的明信片。
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穆思淼低下頭喝了口酸辣湯，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然後她用紙巾擦了把臉，難得不顧形象地解釋道：「你當然沒有收到，因為明信片被我拿了。當時，我搬走的時候比較匆忙，所以落了東西在小菁家。張叔叔把房子賣掉之前，把我遺漏的東西都收拾好，放在了你們小區的門衛那兒，通知我去拿。那天郵局的人正好送小菁給你的信，也放在了門衛室。門衛認識我，知道我跟你熟，就讓我把信帶給你，我拆了小菁的信，看到了她送你的明信片，上面寫著她在南京的新住址。我太了解小菁了，別看她傻，但她是個很固執的人，她不會只寄這麼一封。我留了電話給門衛，讓他再有你的信就通知我，說是信寫錯了，應該是寄給我的。門衛還不知道我搬走，沒問什麼，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韓言鑫安靜地聽著，臉色越來越暗沉。
穆思淼看著他冷笑，繼續道：「我知道你這會兒肯定很討厭我，也很想打我，但我話還沒有說完，我告訴了小菁，我知道她給你寄明信片的事，並且說是你告訴我的。她看起來很生氣，也很難過。」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韓言鑫氣得一掌拍在桌面上，站起來質問穆思淼。
穆思淼抬頭看他，嘴角一直掛著美麗的笑容，眼神卻透著不知名的憂傷。
「因為我嫉妒她。」
我嫉妒小菁，因為她比我幸福。
後面那一句，她沒有對韓言鑫說出口，他也沒有給她機會說出口，就已經衝出了店門。
穆思淼繼續埋頭吃她的酸辣粉，邊吃邊流淚。
她跟自己說，這是她最後一次吃酸辣粉，以後，她再也不會吃這麼廉價的東西。
以後，她再也不會讓自己顯得廉價，那麼隨便地去愛上一個人。
Part6
韓言鑫從穆思淼那兒得知了王青青下榻的酒店，匆匆趕去的時候，酒店前台告訴他，王青青已經退房了。
他頹然地站在酒店外，天依舊很熱，他的心卻是拔涼拔涼的。
停立了一會兒，等神志恢復了些，韓言鑫又急急忙忙地趕去了火車站，買了去南京的動車票。
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去見王青青，把他想說的話都說給她聽。他不想就這麼錯過她，他們也不該就這麼錯過，所以他決定直接去王青青家等她。
從商場出來后，回酒店的路上，王青青接到了王媽媽打來的電話，說外公體檢做完了，沒什麼大問題，讓王青青去酒店收拾下行李，然後到舅舅家找她，她們要準備回南京了。
王媽媽就請了三天假，明天還得去上班。
王青青回了聲好。
收拾好行李，到了舅舅家，又坐了一會兒，等王媽媽安排完外公的事後，舅舅才開車送她們去了車站。
王媽媽去買票，王青青留在一旁看行李。
王青青回頭看了眼車站門口，不知道在望什麼。她自嘲地笑了笑，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朝媽媽走過去。
韓言鑫到南京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從南京南站出來，他毫不停歇地坐地鐵去了鼓樓。幸好他記性好，雖然只去了王青青家一次，就把她家地址給記了下來。
等他趕到王青青家時，王青青家門還關著，陳叔叔還在醫館里，王青青跟她媽還沒回來。
韓言鑫蹲在屋門口等了會兒，即使是傍晚，南京的太陽依舊很毒，他的臉被曬得通紅，額頭上全是熱汗，後背T恤早就被汗水浸濕了。
蹲了很久，眼看天都黑了，也不見有人回來。韓言鑫蹲得腳都麻了，便起身在原地跳了會兒，站在陽台上朝外張望著，就看到一個女人拖著行李箱風塵僕僕地朝這棟樓走過來。
韓言鑫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終於認出那是王青青的媽媽王阿姨，他趕緊跑下樓去迎接。
王媽媽正要提著行李箱上樓，突然箱子上多出了一雙手，有人幫她把箱子提了過去。
她驚訝地抬頭，以為是老陳，結果就看到一個小帥哥眯著眼在朝她笑，親昵地喊了她一聲：「阿姨。」
王媽媽有點兒蒙，心想這男孩兒是誰，就聽到韓言鑫自我介紹道：「我是言鑫啊！」
「言鑫？」王媽媽訝異地複述了一遍，在腦海里搜尋著這個名字，突然，腦袋靈光一閃，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不確定地問了聲，「是老韓家的言鑫嗎？」
「是啊，是啊！」韓言鑫拚命地點著頭，「就是之前老去你家蹭飯的那個。」
王媽媽「哦」了幾聲，瞭然地點點頭，后又狐疑地看了韓言鑫一眼，困惑道：「你不是在上海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忽然想到了什麼，王媽媽又探尋地問了聲：「你是來找我們家小菁的？」
「對啊，阿菁呢，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韓言鑫朝四周張望了一番，沒看到王青青的身影，奇怪地問道。
雖然不知道韓言鑫是怎麼找到家裡來的，但王媽媽心想應該是王青青給他的地址。她是當媽的，女兒什麼心思她最清楚。
當初還在上海的時候，王青青沒事就往韓言鑫家跑，整天黏著韓言鑫，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喜歡韓家的小夥子，她這個做媽的就更不用說了。
對於王青青喜歡韓言鑫這個事，她倒也不反對，畢竟她也挺喜歡韓言鑫這孩子的，長得好看，脾氣也還好，看到他們「叔叔阿姨」也叫得挺甜的，他父母又都是做醫生的，家境不錯，王青青要真能追上他，她也滿意。
但是孩子畢竟還小，所以她也找女兒聊過好幾次，她不阻止女兒喜歡韓言鑫，但早戀還是不行的，而且女孩子家，多少還是矜持點兒好，意思就是讓女兒別太輕賤自己。
女孩子要自己輕賤自己，男孩子只會更加看不上。
但王青青那時候一頭熱，哪聽得進媽媽說什麼，只要韓言鑫願意，她倒貼整個家都成。
王媽媽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啊！
剛來南京的時候，王媽媽還擔心女兒離不開韓言鑫，怕女兒想回上海。她怕女兒跟她吵，但沒想到，女兒一點兒都沒有跟她鬧，甚至再也沒有提過韓言鑫。
王媽媽以為女兒看透了，畢竟韓言鑫喜歡的是思淼那丫頭。雖然心疼女兒，但王媽媽想著這也無外乎是好事，女兒應該找一個愛她的男孩子，這樣她才會幸福。
不知道韓言鑫來這兒找王青青做啥，王媽媽有些疑慮，但還是沒有隱瞞地告訴他：「小菁去蘇州了，說是想去那兒玩幾天，正好她同學在那兒。」
「蘇州？」韓言鑫驚愕，拎著行李箱的手突然鬆開來。
他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對的，但是他知道寧南歌在蘇州。
阿菁不會是去找寧南歌的吧？
「哎，言鑫你去哪兒啊？留下來吃晚飯啊！」王媽媽朝突然跑出去的韓言鑫喊道。
韓言鑫回頭對她擺擺手，說了聲「不了」，然後又匆忙地跑出了小區，在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又去了車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