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肖莫北的話一下點醒了我，我飛快地跳上電動車的後座，有些害臊地抓住他制服外套的邊緣：「真是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送我過去。」

「少自作多情了，我自己也要去體育館看比賽，不過順路帶你一程而已。」

說完，肖莫北使勁扭動油門。

雖然只是電動車，但我還是不自覺地向後仰去，我條件反射地牢牢抱住了他的腰。等車速穩定后，我才坐直身子，重新輕輕地用手指抓住他的制服。

肖莫北單手控制車把，另一隻手伸到身後，握住我的手，讓我重新環住他的腰，還壞笑著戲弄我道：「現在可不是害羞的時候，注意安全。」

「我才沒有害羞呢，哼。」我老老實實地抱住他，不再動彈，臉頰熱得都快著火了。

肖莫北用電動車把我送到體育館正門口。等我趕到比賽現場，也只來得及看見陸辰射進了最後一枚點球，積分屏幕上的分數鎖定在了四比三，裴海南校以全市第一的成績出線。

陸辰的點球引起了全場的歡呼。

他與隊友們緊緊抱在一起，臉上的笑容明朗無比。

此刻，陸辰是全場唯一的焦點。他離我只有幾十米的距離，我卻覺得我們之間像是隔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一瞬間，我連替陸辰開心的力氣也沒有了，心裡像被硬生生挖去了什麼一樣，只剩下滿心的失落。

「要去跟他道賀嗎，你不是說是來給他加油的？」不知道肖莫北什麼時候停好的電動車，他站在我後面開口道。

「那麼多人圍著他，我連過都過不去，怎麼祝賀他？」我擠出一抹苦澀的笑。

「跟我來！」肖莫北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朝安全通道走去。

「去哪兒呀？」我連忙跟了上去。

肖莫北帶著我七繞八繞，朝標著賽場出口處的方向走去。

「你怎麼會知道這種地方？」我一邊追趕他的腳步，一邊氣喘吁吁地問。

他的腿太長了，我要跟上他的腳步實在是很辛苦。

「沒什麼啊，以前和別人來過這邊，而且這次比賽，學生會大部分人都來了，估計這會兒都在吧。」

肖莫北話才說完，我果然看見一群人聚在賽場出口南面的一片空地上。還沒走近，我就感受到了那裡熱烈慶祝的氣氛，除了球隊的隊員、工作人員和教練外，果然如肖莫北所說，學生會管理層的人幾乎都在，大家正在興奮地商量著晚上去慶功的事情。

我費力地踮起腳尖在一群人中尋找陸辰的身影，他那樣的男生，不管在哪裡，總是不難找的，尤其是當他的身邊還站著何羽文那樣同樣耀眼的女生時。

陸辰和何羽文站在遠離人群的角落，談笑風生，淺笑盈盈，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我從陸辰臉上看見了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耐心。

看著陸辰那樣的眼神，我怔在了原地，本來準備好要向他祝賀的話全都哽咽在了喉嚨里，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他和何羽文，真的好般配，般配得讓人心酸。果然，像他這樣的男生，身邊就該站著何羽文那樣的女生才對。我是不是現在就該離開，別去打擾他們？

「不去和他說說話嗎？」肖莫北又湊過來問道。

「不要你管。」我轉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他怎麼陰魂不散般一直跟著我？

肖莫北看了看不知道在生什麼氣的我，又看了看前面不遠處聊得正歡的兩人，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半晌后，他轉頭看著我說：「陶璐璐，你現在猶猶豫豫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個膽小鬼。」說完，他竟然越過熱鬧的人群直接朝何羽文他們走了過去。

我愣愣地看著肖莫北，心裡瞬間被什麼東西漲滿了。

也不知道莫北走過去和何羽文說了什麼，何羽文竟然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兩人向陸辰告別，一起朝別的學生會幹部走去。肖莫北轉身的時候，對我眨了眨眼，我這才回過神，難道他是為了幫我，所以支開何羽文嗎？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見何羽文走了，我咬咬牙，鼓足勇氣走向陸辰。

「嘿，璐璐，你來了！」陸辰看見我，突然衝過來，抱住我旋轉了一圈。

像小時候一樣，他開心的時候就會這樣，可我再也不是那個動不動就被他逗笑的小妹妹了。他不明白，我也希望能成為配得上他的女生，和他並肩站在一起。可是我不敢說，我甚至害怕被他發覺我此刻的異樣。肖莫北說得對，我就是個膽小鬼。

「小陸子，你今天表現得太棒了。」雖然只看到最後那一球，我還是由衷祝賀道。

「有你在現場支持我，我一定會贏的。」他像往常一樣摸了摸我的腦袋，我卻感覺不到以前的溫暖了。

今天的比賽我明明不在場，他卻沒有注意到。

「剛剛我看到何羽文在和你聊天。」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睛不敢看陸辰。很多端倪其實我已經感覺到了，只差沒有明明白白地說出來。

陸辰沒有像以前一樣開玩笑，他說：「你都看見了啊。」見我轉頭看著他，他接著開口，「璐璐，你覺她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我多麼想大聲告訴陸辰，我才不要這樣！我想大聲地問他，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些事，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可喉嚨像是被刺卡住了一樣。

我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開口：「嗯，她是學生會副主席，又漂亮，又……反正很好……」

我好恨自己，為什麼在陸辰面前不敢說出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我真的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真的嗎？」聽見我的話，陸辰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再次抬頭的時候依舊是一臉明朗的笑容，就在我以為他又要繼續說什麼的時候，他換了個話題，「對了，晚上的慶功宴定在米樂星的豪華包間，所有人都會去。璐璐，我們很久沒一起玩了，你也來吧。」

光是想到在KTV昏暗的包間里，陸辰和何羽文親密地坐在一起交談的場景，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有沒有搞錯，我腦子進水了才會去！

「我不去了，還有套練習卷沒寫完呢。」我搖了搖頭。

「好吧，模範生。」陸辰一臉遺憾的樣子，捏了一下我的臉頰，沒有再多說一句挽留的話。

我心裡更加失落了。

告別陸辰，我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走在靜悄悄的林蔭道上，腦袋裡空白一片。暗戀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只能將感情掩藏在心裡，獨自承受，從喜歡上某個人的那一刻起，就弄丟了自己的喜悲。

可是，我真的很討厭當膽小鬼。

想到這裡，我停住了腳步，不再往前走。沒錯，也許暗戀是件心酸又卑微的事情，可是那又怎樣？陸辰已經融入我的整個生活當中了，如果他消失的話，我也不再是我了。我不要一個人默默地猜測，不要躲避陸辰和何羽文同時存在的場合。於是我轉身，朝公交車站走去。

走到米樂星門口，我又開始後悔，來之前應該先問清楚包間號呀，這麼大的KTV，我要怎麼找到他們。還好陸辰提到慶功宴是在豪華包間里舉行，米樂星的豪華包間集中在三層到五層，應該不是太難找吧。

事實證明，不僅不難找，還異常順利。

剛坐電梯上到三樓，我就看見一群人從對面的電梯出來，笑鬧著朝過道走去，走在隊伍最後面的正是陸辰和何羽文，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看上去氣氛很好。

我躲在電梯里不敢出去，掏出手機假裝在打電話，還偷偷地朝外面探頭探腦。

門口的服務生疑惑地說道：「小姐，電梯里沒信號。」

我還在對著手機裝模作樣地說著話，聽見服務生的話，立馬收起手機，對他尷尬地一笑，逃也似的溜出了電梯。

實在是太糗了。

幸運的是，我跑出電梯正巧看見陸辰一群人走進了388包間。

我躡手躡腳地來到包間門口，迫不及待地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要聽聽裡面的動靜。

「奇怪，怎麼什麼都聽不見？」我把耳朵在門上使勁蹭了蹭，自言自語道。

「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到您的嗎？」一個禮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噓！」我伸出食指放在唇邊，都懶得回頭看一眼，「別吵。」

他們究竟在裡面幹什麼啊，為什麼只能隱約聽到些悉悉率率的聲音？

「哎……」

一隻手落到我的肩膀上，我這才不耐煩地扭頭，只見剛才電梯口的服務生一臉尷尬地站在我的身後。

「我們KTV的牆壁和門板都是用隔音材質製成的，您這樣是聽不到的。」

偷窺的醜態被發現，我剛準備轉身逃跑，可KTV的瓷磚地面特別滑，我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前沖了出去。

「啊啊啊！」

「小心！」

伴隨著我的慘叫和服務生的驚呼，包間的門就這麼被我頂開了，我跌跌撞撞地以一個怪異的姿勢站定在包間中央。

包間里正握著話筒唱歌的人愣住了，還有沒眼力見兒的傢伙把伴奏音樂停了，於是包間里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大家都齊刷刷地看著我。

「璐璐，你不是說不來嗎？」陸辰坐在我正對面的沙發上，一臉驚訝地看著我，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一點點驚喜。

身後的服務生見都是熟人，便格外「體貼」地關上了包間的門，臨了還對我說：「祝您唱歌愉快。」

「這種情況下，誰還會愉快啊！笨蛋服務生！」我在心底無聲地吶喊道。

原本站在KTV豪華包間吧台處唱歌的何羽文，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放下話筒，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我……」

是啊，我該怎麼回答，明明說要做作業不能來的，現在又以這麼狼狽的姿態出現在大家的面前。可是什麼也不說的話，大家會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所以說，像偷窺啊、跟蹤啊之類高難度的事情，根本就不適合我。我現在真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我……」我撓了撓腦袋，使勁想該怎麼解釋，可腦子裡面只是一片空白。

就在我最尷尬的時候，角落裡突然有人沉聲說道：「她是來找我的。」

所有人都朝那人看去。

肖莫北正倚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橙汁。幽暗的包間里，他淺咖色的眸子透出某種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對著愣在門口的我緩緩舉起了手，很自然地打著招呼：「璐璐，這裡！」然後微笑著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一個空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