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神秘部落

單獨的隔離拘留室內，多彩星球國際旅行社d國分社的資深導遊卡洛就像一隻受傷的困獸蜷縮在牆角，嘴裡出一陣陣嘶吼，兇殘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鐵欄外的歐陽凱等眾人。全身的衣服已被他扯得稀爛，十根手指的指甲盡斷，拘留室的牆上留下一道道帶血的撓痕，他的頭上、嘴角、鼻子也是血跡斑斑的。

「他從一進來就神智不清的，一句正經話都說不出來，剛才突然就瘋了！」拘留室看守的警察指著破損的衣袖，心有餘悸地說，「剛才我剛要打開鐵門，他就撲了上來，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差點就咬到我了！」

「你們有沒有讓他受什麼刺激？」歐陽凱皺著眉頭問，「有沒有打他？」

「正常人來警察局……不被打是不可能的。」那個警察有些尷尬，「可是我們沒打卡洛，他從進來就一直神智不清，我們帶他去精神病院看過，那裡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原來還準備帶他去進一步治療一下的，你們就來了，可是現在……」

「啊--」忽然，拘留室內的卡洛又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隨即整個人從牆角竄起來，猛地撞到鐵柵欄上，已經沒有指甲的手死死地卡在自己的喉嚨上。忽然，他惡狠狠地盯著歐陽凱身旁的莎莉娜，張開滿是鮮血的大嘴朝她沖了過去。

莎莉娜嚇得尖叫出聲，下意識地躲到埃塔身後。卡洛還在嘶吼，身體一下一下地朝鐵門撞過去。

見狀，埃塔怒吼一聲，從腰間拔出手槍，抬手就要打。

「慢著！」歐陽凱嚇了一跳，趕緊攔住埃塔，子彈幾乎擦著狂的卡洛的頭皮射過去。

「你要做什麼？」

歐陽凱有些火地瞪著埃塔，埃塔同樣瞪著他，一臉的憤怒。

「埃塔，不要衝動！」莎莉娜從埃塔身後轉過來，按住了他的手，「放下槍。」

埃塔望了莎莉娜一眼，這次居然沒有任何反抗地收起了槍。

又是一聲慘叫傳來，現場忽然安靜了，眾人轉身的一剎那才現，卡洛已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上，雙眼淌出血來，兩個眼珠已經被他自己摳了下來，只留下兩個黑洞洞的豁口。

旁邊的幾個警察嚇得猛退幾步，全都被這血腥的場面鎮住了。卡洛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最終一動不動，氣絕身亡！

「天哪！」莎莉娜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歐陽凱凝視著卡洛血淋淋的屍體足有十幾秒鐘，這才轉過身去對那幾名警察說：「請馬上對他進行屍檢，同時，我需要這個人的血液樣本！」

「洪警官，您要血液樣本做什麼？」莎莉娜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沒什麼，我只是懷疑他染上了某種可怕的病毒。」

「病毒？」莎莉娜睜大了眼睛。

「是的。」歐陽凱平靜地說，「就像我遇難的同胞血液里現的病毒一樣，但這需要證實。」

幾個警察開始忙碌起來，幾分鐘后，技術警察也趕到了，一管裝有卡洛血液樣本的密封瓶被精心地裝在專用箱子里交到歐陽凱手中。隨後，歐陽凱和莎莉娜、埃塔一起趕往塞納辛提市府大樓，好在劉金傑還沒有走，歐陽凱直接將血液樣本交給他，請他緊急安排，用最快的速度將樣本送到301部門技術處。

劉金傑拿著血液樣本，匆匆離開。

「洪警官，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走出塞納辛提市市府大樓，莎莉娜望著歐陽凱問道，「我們要等待貴國技術部門的檢驗結果嗎？」

「不必了，我們邊工作邊等。」歐陽凱擺擺手，隨即抬頭看著莎莉娜，「明天，我想去一趟庫埃族居住地。」

「那明天我得換雙結實一點的鞋。」莎莉娜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皮靴，又說道，「埃塔會帶您去您的住處，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去看望一下在克萊大街的姑媽，稍後與你們匯合，晚上我們可以去喝一杯。」

「喝一杯的心我沒有，不過晚上我們可以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工作。」歐陽凱說。

莎莉娜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又笑了起來：「我聽說，在亞洲，日本人工作很賣力，經常加班，沒想到中國警察也是如此，您在中國也經常加班嗎？」

「也不一定。」歐陽凱淺笑了一下，「等收拾了那些殺害我同胞的人之後，我請你好好喝一杯。」

莎莉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歐陽凱已經跟著埃塔上了車，埃塔依舊那麼生猛，路虎車幾乎是呼嘯著躥出停車場，匯入城市主幹道的車流，在眾多旅遊大客車之間穿梭起來。

「你真的不想跟我聊聊天？」歐陽凱饒有興緻地看著旁邊開車的埃塔。

埃塔冷著臉看了他一眼，瓮聲瓮氣地說道：「我不喜歡聊天！」

「那……我們離住處還有多遠？」歐陽凱有些失望了。

「很快！」埃塔甩出一句話，忽然一踩油門，汽車從兩輛即將合攏的大客車之間鑽了過去，差點與前面的一輛小轎車追尾，一個急剎之後，又從側面超越了那小轎車，轉頭進入另一條東西向的街道。

「你的車技可真好！」歐陽凱由衷地讚歎。

「你要是實在無聊，可以先睡一會兒，我不喜歡聊天，更不喜歡別人在耳邊盡說廢話！」埃塔一點面也不留地吼道。

「好吧，那我們轉到不是廢話的話題。」歐陽凱忽然沉聲問道，「剛才你為什麼要殺卡洛？」

埃塔猛地一踩剎車，把車停在路邊，隨即扭過頭去，目光中帶著無限的冷漠：「你管得著嗎？」

「當然管得著。」歐陽凱迎視著埃塔，「卡洛是導遊，說不定他那裡有關於我國失蹤遊客的線索。」

埃塔的目光中突然充滿了敵意，有些惡狠狠地吼道：「莎莉娜不能有任何危險！誰威脅莎莉娜，我就會殺了誰！」

「他和莎莉娜之間隔著鐵柵欄呢！」歐陽凱想起了剛才的場景，卡洛確實撲向了莎莉娜的方向，當時莎莉娜尖叫了一聲，躲到了埃塔的身後。

埃塔似乎氣急了，鼓著一雙牛眼瞪著歐陽凱，在他眼前晃動著自己碩大的黑拳頭：「聽著！中國警察！我對你並沒有什麼好印象！我對你們的案子也沒有興趣，完全是因為上面指派了莎莉娜我才不得不來的。你最好小心一點，要是莎莉娜出了什麼危險，我會第一個把你砸成肉餅！」

「你真是個好搭檔，不過確實不適合聊天。」歐陽凱忽然笑了起來，「我只是隨便問問，這個……我們真的快到住處了嗎？」

埃塔沒有接話，扭過頭去，繼續動汽車，五分鐘后，汽車在一家涉外賓館門口停下。

「9樓03號房間。」埃塔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磁卡扔給歐陽凱，自己並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不一起上去嗎？」歐陽凱接過磁卡問道。

埃塔冷冷地看著他，並沒有挪動身子：「我們回來之前，你最好別出去，這裡晚上的治安並不好。」

「謝謝提醒。」歐陽凱打開車門，進了賓館大廳。

汽車裡，埃塔狠狠地瞪了歐陽凱的背影一眼，很明顯，他並不喜歡這個多嘴多舌的「中國警察」。

車窗外忽然傳來響動，埃塔不耐煩地扭過頭去，一個穿著套頭衫的年輕人正在車窗外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幹什麼？」埃塔按動車窗按鈕，瞪著眼睛問。

那青年笑嘻嘻地湊過來，臉幾乎貼在了車窗上，低聲說道：「先生，上好的大麻要不要？」

「滾！」埃塔罵了一句，啟動了汽車。

青年人望著遠去的路虎車，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又扭頭朝大廳里歐陽凱的背影望了一眼，快速消失在賓館後身……

房間里，歐陽凱仔細地查看了一番，最後坐到沙上，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又操起一旁的水果刀，手腕一動，那水果刀就像安裝了自動馬達一樣，在他的掌心快速旋轉起來，停止的一剎那又被他緊緊握住，上下翻飛間，薄如蟬翼的蘋果皮已紛紛落在茶几上。凝視著削好的蘋果，歐陽凱無心吃水果，一張英俊的臉神色凝重，像是堆滿了無處泄的煩悶。

歐陽凱思索了幾分鐘，掏出衣兜里的手機式衛星通話器，輸入特製密碼，十幾秒鐘后，屏幕上出現一張略顯蒼白消瘦的臉。

「漁夫，你好！」歐陽凱對著屏幕說道。

漁夫並沒有停止快速敲擊鍵盤的雙手，目光卻對著屏幕：「獵槍，你需要什麼？」

「d國埃庫族所有的資料。」歐陽凱焦急地說，「尤其是咱們遊客失蹤的那個埃庫族部落的況，越詳細越好！」

「好的！」漁夫點點頭，「給我五分鐘時間。」

五分鐘后，歐陽凱需要的資料傳輸到了「手機「上，他趕緊啟動閱讀功能，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

埃庫族，非洲d國眾多民族之一，總人口大約3000人，居住地散落在d國北部原始叢林中，分為若干個部落，部落之間各自為政，僅有有限的交流，沒有統一的文字，但是語基本相通。該民族常年遠離紛繁的外部世界，靠狩獵和採集過活，是少數依舊保留純原始生活秩序的民族之一。

埃庫族以原始叢林中的巨蛇作為自己的圖騰，在本族傳說中，神化身為叢林中長著毒牙的巨蛇，庇佑著自己的子民，而忠誠於神蛇的人將擁有神賜予的強大力量。

案地的埃庫部落：該部落興建於約50年前，部眾來自叢林深處的部落分支，這是埃庫族幾個部落中唯一一個居住地靠近叢林邊緣且接受了外部世界影響的部落。19××年，當時的部落領同意了d國政府的提議，將自己的部落開成對外旅遊區，向遊客全面展示部落的土著文化和原始生活狀態。整個旅遊區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土著居住的村子，另一部分是政府興建的遊客居住區。

資料的下方是埃庫族的巨蛇圖騰，整個圖案以蛇身圍成一個圓形，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生著毒牙的兇惡蛇頭。

圖騰下面是那個作為旅遊區的埃塔族部落的一些照片，照片上所有的埃塔族部眾全身近乎**，只用一些闊葉植物、動物毛皮和粗麻布遮擋著私處，黝黑的身體上塗抹著各色植物液體染成的花紋，幾乎每個部落男性的身上都能看到那毒蛇圖騰的圖案。

再往下，就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關於這個民族生活習慣、風土人的資料，大多支離破碎、表述不清。

漁夫傳來的資料讓歐陽凱著實有些失望，但是他真的無可奈何了，因為這隻能說明關於埃庫族的資料實在是太少了。技術處的網路天才漁夫從來不會應付工作，這些資料一定就是他能找得到的埃庫族的全部資料了！

那部特製的衛星通話裝置再次出有規律的震動，歐陽凱趕緊掏出通話器，輸入密碼后，屏幕上出現一個充滿陽光氣息的大男孩的面孔。

「獵犬，你好啊！」歐陽凱臉上有了笑容，看著通話器屏幕說道。

「槍哥，幹嘛呢？」獵犬一笑，嘴裡露出一排小白牙。

「我剛用獵刀教我的刀法削了個蘋果。」歐陽凱將蘋果在通話器屏幕前晃了晃，笑著說。

「槍哥，你最近有些叛逆，剛剛聽說你在秦城的海灘上和俄羅斯美女瞎勾搭，現在你又在褻瀆刀姐的絕世刀法。你這樣很危險，我很憂慮。」獵犬擺出一副「憂慮」的表，又笑著說，「她現在離你可不遠。」

「你們到了我就放心了。」歐陽凱不再開玩笑了，認真地問，「況怎麼樣？」

屏幕里，獵犬低頭看了一眼，說道：「一切正常，他們到賓館樓下了。」

「但願是我多慮了。」歐陽凱笑著說。

「槍哥，小心為妙！」獵犬說完，關掉了通話器。

幾分鐘后，房間外響起敲門聲，歐陽凱起身，又想了想，將茶几上的蘋果皮連同蘋果一起掃進垃圾桶里，這才打開房門，門外站著笑容可掬的莎莉娜和依舊對他怒目而視的埃塔。

「這麼快就回來了？」歐陽凱將兩人讓進房間，笑著問。

莎莉娜聳了聳肩，笑道：「原本是想和姑媽多呆一會兒的，最好能吃一次她親手做的檸檬炸雞，可是想到您還有工作要談，我就一刻也坐不住了。」

「那真是抱歉了。」歐陽凱笑著表示歉意，又看了埃塔一眼，埃塔也正瞪著他。

「我聽說你們剛才吵架了？」莎莉娜笑著說，「洪警官，請您千萬不要在意。埃塔就是這樣，有時候很武斷，還有些小孩子脾氣，他跟我搭檔五年了，一直很紳士地保護著我。」

莎莉娜解釋著，又看了看埃塔，讓人吃驚的是，此時的黑漢埃塔居然完全沒有了剛才對歐陽凱那般的敵意，而是近乎於「溫順」地低下頭去。

「我不會介意的。」歐陽凱笑道，「我倒是也想有埃塔這麼個搭檔呢！」

「你休想！」埃塔嘟囔了一句，徑直走到套間一側的冰箱前，從裡面拿出一罐啤酒，猛喝了一口。

莎莉娜苦笑一下，又認真地問道：「洪警官，我們明天去埃庫族部落主要做什麼？」

「並沒有明確的目的。」歐陽凱正色說道，「但是我想，既然我的同胞是從那裡走失的，說不定會留下一些線索。」

「我剛剛在路上又詢問了塞納辛提市警方，他們在案后曾經派人去那裡調查過，那些土著對中國遊客失蹤的事實在是一無所知。他們在自己的村子里居住，而遊客們全被安排在村子外面的遊客居住區。那些中國遊客白天在村子里遊覽了一番，傍晚就回到了居住區，期間沒有任何土著居民與他們有過過多接觸。」莎莉娜想了想，說道。

「可是總有一個原因促使他們突然不辭而別。」歐陽凱有些固執地說。

「我看過那些中國遊客的資料，他們中的大多數來自中國國內的一個自助游俱樂部，你們中國好像叫他們『驢友』。」莎莉娜說，「也許他們只是想獨自經歷一次野外探險，卻沒想到出了事。」

「你很仔細，相關的資料我也看過了。」歐陽凱接過話頭，「但是你要知道，驢友並不是魯莽的代名詞，在深邃的原始叢林，一群初來乍到的外國遊客總不會毫無理由地離開居住地去探險。即使是這個原因，他們也不至於連個嚮導都不找，更何況我們唯一現的屍體中有人工製造的病毒，而這具屍體是被一群專業的武裝分子劫走的。」

「那我們只好明天去埃庫族的部落找找原因了。」莎莉娜似乎並沒有與歐陽凱爭論的意思，「要不要調一架直升機？」

「不必了，我們還是步行吧。」歐陽凱認真地說，「說不定路上有一些線索。」

「可是……路會很難走。」莎莉娜面有難色。

「那你記得換雙結實的鞋。」歐陽凱笑著說，語氣卻毋庸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