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人祖
無窮盡的混亂，到處可見的漆黑缺口。
上無天穹，下無地極。
彷彿一個充滿無序與時光碎片的怪異維度。
那些漆黑的缺口，通往不知名之地，通向未知的時代。
可就算是大能，也無法安然無恙地依靠缺口穿梭時空，會被無窮盡的時光之力粉碎。
而如今，令李源感到背後發涼的是。
有某種可怕的存在，真的從漆黑缺口中走出。
現身的剎那，就湮滅了所有時空細流，將一切短暫地化作了平靜。
那是一個略顯佝僂的老人，身披獸皮，腰環獸筋，面目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身形雖只有常人大小，卻散發著足以壓塌星河、毀滅萬物的恐怖氣息。
最令李源感到震驚的是。
當這老人現身的剎那。
他手中的伏殤劍，竟震顫幾分，變得有些虛幻！
彷彿觸動了某種悖論，在真與幻之中徘徊，無法完全穩定！
李源抬眸望去，正好對上那老人的目光。
平和、平靜，甚至帶著點兒慈和。
但其背後，卻有屍山血海、神魔隕落的可怕異象。
李源略帶敬畏地掃量一眼，才發現這老人的背上，竟背著三柄長劍！
其中一柄，他無比熟悉，也感受到了那種牽連，竟是伏殤！
剩下兩柄，李源竟也見過，乃是具有時空之力的覆玄劍，以及可滋養萬物的定闕劍。
人間三劍集於一身！
這是哪個時代的存在，又有著何等身份！
李源心中，彷彿掀起驚濤駭浪，難以平復。
這時，背負三柄開天凶劍的老人卻是說話了。
他身上纏繞著濃郁的時光之力，看似來到了現世，其實還隔著無盡遙遠的歲月。
「祭煉覆玄，伏殤倒是顫動。」
「本以為是獵物逃竄，結果是個冒冒失失的後生。」
老人似是有些失望，但神情之中，也有幾分慰藉。
他說話間，時空之力在狂震，每一個字詞的吐露，都穿梭了無盡的時光，才能讓李源聽見。
李源感受著那股氣息，但凡泄露一絲，自己這個大神，都會瞬間飛灰湮滅。
他很是拘謹地向著老人施了一禮：「晚輩......」
老人輕輕抬手，臉上帶著些許慈祥：「莫要多言，你我相隔萬古......你受不住的。」
的確，李源向著老人開口的瞬間，就感覺到了某種極為恐怖的力量縈繞心頭。
彷彿隨時都將把他撕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李源額頭不自覺冒下冷汗，連忙躬身，再度向披著原始獸皮的老人行禮。
老人身旁纏繞著時光之力，目光平和，取下背上的伏殤劍，看著與李源手中同樣震蕩不休的劍體。
略微抬眸，看了看『面前』的李源，爽朗地笑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
「人心仙軀，難得......不負我苦等啊......」
老人深深地望了李源一眼，竟什麼也不做，就要轉身離開。
李源略有驚訝。
這位老人模樣的存在，到底是何等身份；耗費大法力，穿梭萬古歲月而來，就這般離去？
似是明白李源的疑惑，老人停住了腳步。
「渾噩一生，虛號人祖。」
「獨身攔道，只盼安寧......」
「狩獵，還得等啊......」
老人哈哈大笑，頭也不回，步伐踏在這片迷濛混亂之地，如履平地。
漸漸沒入某個漆黑的缺口，再不見其身影。
等到老人徹底離開，李源手中震蕩不休的伏殤劍，才緩緩穩定了下來。
那幽黑的劍刃泛起寒光，纏繞開天煞氣，殺氣濃烈。
天妖沉默了許久，此刻緩緩出言：
「消失在歲月里的人祖，神話中的大狩獵......」
「這等存在，成名於開天之後的大爭霸元會，對於上古來說，都只存在殘缺的傳說里。」
聽著天妖的話語，李源才緩緩明白，那句三界水很深，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太多恐怖至極的存在，都伏在暗處，或是蟄伏在時光之中。
再要麼，就是互相布局，在一個個時代中博弈，勝者留下尊名，敗者再無蹤跡。
收斂心緒，李源避過那些漆黑的時空缺口，準備再度前行。
「老哥，有方向沒？」
李源小心翼翼的躲開時空細流，也避過那些不時亂竄的莫名碎片。
天妖沉吟片刻：「我記得，在得到的線索之中，麒麟血脈掩藏在三界之隙的深處。」
「找回原本方位，一路向前試試。」
聞言，李源也是盡量回憶自己奔逃而來的方向，一路摸索著回去。
路途之中，竟然再度遇到了之前那滴斑斕的血液。
斑斕血液懸浮著，阻攔李源的去路。
被李源身上旺盛的生命氣息吸引，想要附身。
李源一開始自是躲避，實在被追得急了，也只能拔出伏殤劍恐嚇。
斑斕血液再度受驚，遠避逃離。
不知為何，與那位人祖隔著時光見過一面后，伏殤劍好似有了幾分變化。
見斑斕血液奔逃，一抹極其古老的氣息，自伏殤劍中逸散而出。
化作一道朦朧的蒼老人影，竟一步踏出，追逐著那斑斕血液而去！
步伐穩健快捷，每一步都跨越遙遠距離，彷彿一個盯住獵物的原始獵人。
可那人影的身旁，時光在倒退，萬物在崩毀！
斑斕血液好似擁有靈智，慌忙逃竄。
朦朧的人祖虛影卻是步步緊逼，追逐而去，瞬間消失在時空細流之中。
「那位人祖，連帝者殘軀都敢狩獵不成？！」
天妖略微驚呼。
連它也看不出那些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到底在如何博弈、其中局勢又是如何！
李源亦是默然。
他感覺，自從踏入這三界之隙，所見識到的存在或是事物，已然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聯通未知時空的漆黑缺口，席捲一切的時空細流。
帝者留下的神秘斑斕殘血，身披獸皮、狩獵萬古的蒼老人祖。
李源漸漸明悟，他在三界之內所知曉的『歷史』，不過是勝者允許天地留下的殘缺痕迹。
太多的輝煌與璀璨，早已埋葬在了歲月之中。
數百個元會，數次天地大劫。
消失的名，治世的帝。
以及，不完整的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