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審那兩個太監費了蘇卿辰等人不少功夫,這兩人行刺的罪是逃不掉了,蘇卿辰急與從他們嘴裡套出晁澤還有薛氏的罪證來,不管真假,只要是對他們不利的就好,可那兩個太監偏偏嘴硬的很,蘇卿辰事多,不能時時的守著,案子就慢慢的交到了秦晏手上。
這也是晁嘉的意思,晁嘉想要薛氏的罪證,也想讓秦晏快點辦出點實事來好給他升遷,如此一箭雙鵰。
是以後面幾日秦晏就耗在掖庭院了,暴室中酷刑無數,秦晏卻什麼沒用,先干晾了那兩太監一日,自己自在的跟荊謠在乾清宮偏殿中品茶對弈,荊謠剛學下棋,秦晏慢慢教導著,時不時的占點便宜,愜意的很。
「你這也太……」秦晏頓了下笑了,「罷了,學學就好了……」
荊謠吶吶笑了下,將秦晏的話補全了:「太笨了,是吧?」
秦晏笑笑:「我可沒這麼說,有人天生就不下不好,這沒什麼好強求的。」
荊謠嘿嘿笑:「回去我跟吉祥他們練手,練好了再來跟哥哥下……快酉時了吧?哥哥明日還不審那兩人嗎?」
秦晏放下棋子道:「明日審。」
「那今天……為什麼不審呢?」荊謠頓了下壓低聲音道,「是為了抓別人嗎?」
「不是。」秦晏笑了,起身同荊謠坐到一處,握著他的手慢慢道,「之前先生已經審過兩日了,幾乎沒進展,他們都是千挑萬選送進來的,嘴嚴的很,輕易撬不開,萬一不小心再弄死了更為難,所以要想些別的法子。」
荊謠頓了下:「什麼法子?」
秦晏故意逗他:「你猜?」
荊謠苦著臉:「剛下那幾盤棋已經把腦子用完了,想不出來了。」
秦晏失笑:「你還好意思說!那幾盤臭棋,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孩子在擺畫兒呢!今天就不跟你說,自己想……」
荊謠抿了下嘴唇心中一動:「哥哥……今天是讓人去尋他們的家人了?」
秦晏一笑:「這不也不笨么?你不知道……方才下棋的時候我心裡一直懸著,心想別是撿了個小傻子回來,這可賠了……」
荊謠被打趣了也不生氣,依舊樂呵呵的:「賠了也沒法子了……他們的家人好找么?做這種事的人大概都將家裡人藏起來了吧?」
秦晏輕笑:「你當他們是多大的人物,哪裡有那個能耐,我昨日就讓人在查了,有個太監家裡還有些人,明日應該就能帶來了。」
荊謠頓了下沒再接話,下面事就不是那麼好在明面上說了,秦晏看出來了,故意岔開話笑道:「剛才還那麼笨呢,怎麼這會兒一下子就想出來了?」
荊謠正出神兒呢,聞言一笑道:「啊,我是想……要是我的話,若是有些話我寧願豁出命去也不會說,還想要撬開我的嘴的話,那也只能是拿哥哥來威脅我了,推己及人,大概別人也是這樣。」
荊謠說這話並未走心,秦晏聞言心中卻熨帖不已,笑了下道:「為了你這句話……明日我定要網開一面,只要他們識趣,我盡量不傷及他們家人,算是……給你積德了。」
荊謠笑了下:「不耽誤哥哥審案就好,說起來咱們這些年也沒做過什麼功德,等這次回去往千佛寺那邊捐些香火銀子吧,行么?」
秦晏無可無不可:「你看著來就好。」
翌日大理寺的人果然將其中一個太監的家人找來了,凡是沾親帶故的全拖了來,拉拉雜雜站了一屋子,秦晏也沒廢話,只命人將那太監帶了來,淡淡道:「一炷香的時間不說,殺一個,兩柱香的時間不說,殺四個,到了一個時辰還不說,全殺。」
秦晏懶得跟他窮耗,轉身就要出去,那太監卻服氣了,長嘆了一聲全招了。
秦晏並不喜歡血腥,能這樣乾脆利索的將事情解決了最好,當然,這種招數也只能在掖庭院中做,真到了大理寺刑部中,這些陰毒招數是擺不上檯面的。
那太監按著秦晏的暗示和授意寫了供詞畫了押,秦晏也讓人將他的家人安全的送了回去,秦晏自認做的乾乾淨淨,卻不知為何讓秦斂知道了消息。
審理那兩個太監的事秦晏做的不錯,供詞送上去后晁嘉高興的很,當日升了秦晏的官,授大理寺卿,官居從三品。
短時間內連升三級,原本是不合規矩的,只是這半年朝中動蕩,當年的官員罷免的多,晁嘉新提拔上來的人都沒什麼品級,不得已,這樣的事已經做過幾次了,秦晏這事也算不上打眼了。
那日早朝之後秦晏回偏殿,秦斂去內閣,兩人在游廊邊走了個對臉。
周圍沒有什麼人,秦斂定定的看著身著紫色官服的秦晏,頓了好一會兒才道:「為了這身孔雀官服,手上沾了不少血吧?」
秦晏輕笑:「這就不勞秦大人費心了。」
秦斂被氣的肝疼,今上多疑,對於這些老臣是能不用就不用,之前跟奪嫡有關的官員全部罷免,像是他這樣根本沒插手爭儲一事的老臣也全被晾了起來,手中實權一點點的被抽走了,全交到了這些新科小吏手上,秦斂心中大恨,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冷笑了聲道:「行刺案我也聽說了一些,蘇大人都問不出來的話,讓你問出來了?端的好手段。」
秦晏心中微動,秦斂是怎麼知道的?
秦斂淡淡笑道:「張湯、來俊臣、趙禹、周興……哪個有好下場了?就是不說這些,以人家人威脅,你也不怕生死報應!」
「按著秦大人的說法,我哥哥難道要客客氣氣的問案不成?」荊謠隨幾個太監轉過游廊來,冷冷的看著秦斂,「昔年三皇子晁澤將十數位大臣拘於刑部,挨個動用私刑,當時怎麼沒人出來問問生死報應的事?」
秦斂愣了下,顯然是沒想到荊謠竟也在宮中,荊謠繼續問道:「為何別人屠我時就該忍著,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秦斂心中不耐,冷聲道:「我是在問秦晏為何要如此審案,你牽扯這些做什麼?!」
荊謠抿了下嘴唇道:「皇上親任命的哥哥從旁審理此案,大人不去問皇上,卻怪我哥哥?」
秦斂被頂的說不出話來,荊謠原本不想多話的,但秦斂實在太能激人火,什麼叫「生死報應」?且他剛說的那些人名荊謠雖不全通曉,也知道其中有幾個人都是史上有名的酷吏,無一有個好下場,這是在咒秦晏不成?!
秦斂甩手就要走,荊謠冷冷道:「秦大人答不出么?正巧皇上宣我覲見,我代秦大人問問好了。」
大熱天里,秦斂聽了這話身上卻出了一層冷汗,憤然怒道:「莫要胡言亂語擾亂聖聽!我何曾說過什麼了?若真要說,我倒要告你污衊朝廷命官!」
荊謠淡淡一笑,神情居然同秦晏有幾分相像:「告不告……看我一會兒高興不高興吧。」
秦斂氣急,卻也沒法子,擔著心轉身去了,秦晏看的好笑,忍不住在荊謠頭上揉了一把笑道:「皇上宣你做什麼?」
荊謠頓了下小聲道:「皇上其實並沒有宣我……那日我們聊天,說起黎州的茶,皇上說久沒喝過了,正巧昨日我讓人回府中拿哥哥的衣裳時取了些,讓人告訴皇上了,皇上派這兩位公公來取,我想……來見哥哥,就跟來了。」
荊謠將手中的一個小匣子遞給身邊的一個公公低聲道:「我就不去了,這茶葉麻煩公公送去吧。」,荊謠從懷裡摸了個荷包出來遞過去,那公公歡喜的接了,道了謝一行去了。
秦晏輕笑:「今日並沒有我什麼事了,正想去找你呢,行了,回去吧。」
荊謠點點頭跟著秦晏往回走,秦晏忽而想起上次帶著荊謠回秦府,荊謠也是這樣將秦斂問的啞口無言,秦晏偏過頭看了荊謠一眼心中輕笑,忽而又想起剛才秦斂的話……掖庭院的事,他是怎麼知道的?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看來秦斂還是有些自己的路子啊。
荊謠跟著秦晏一路回到偏殿都沒說話,秦晏一笑道:「怎麼了?剛才的氣勢呢?」
荊謠給秦晏倒了一杯茶低聲道:「哥哥……等這事兒完了,還是少沾手這些案子吧,他說的雖然不對,但這種事……」
秦晏心中輕嘆,不該什麼都跟荊謠說的,沒得讓他擔心,秦晏拉著荊謠的手將人攬到懷裡來笑道:「害怕了?怕我也做了酷吏?」
荊謠抿了下嘴唇沒說話,帝王在專政時多用酷吏,為的是借酷吏之手排除異己,而酷吏……升遷一般都很快,荊謠越想心中越沒底,秦晏現在的路子確實同前朝的那些酷吏有些相似……
秦晏明白荊謠擔心什麼,一笑道:「你還不放心我?我什麼時候能吃虧了?」
荊謠一想也是,但還是架不住心中擔心,秦晏笑了下哄道:「你放心,這些事以後我盡量都避開,等這些事都完了以後……我就安安穩穩的做個純臣,如何?」
荊謠低聲道:「這可是哥哥說的,以後……其實不做官也沒什麼的,我做生意,咱們也能過得好好的。」
秦晏心中一軟,瞬間理解了古往今來那些不愛江山愛美人的人了,有了這麼個可心的人,別說是不做官,就是隨他隱名鄉里也沒一絲不情願的。
秦晏知道荊謠心中擔憂,正色道:「放心,若是以後風頭有一點不對,我馬上脫了這身官服掛了印同你走,反正……如今秦思也有了依靠,別的我也不擔心了。」
荊謠安心下來,笑了下道:「我可都記下了。」
秦晏笑笑在荊謠唇上親了下,輕輕抿著荊謠的嘴唇呢喃道:「記著吧,用不用我給你寫下來畫個押?我說到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魅吾、喪心病狂的渣、暗衛中的戰鬥機幾位姑娘的地雷,感謝Gyla姑娘的手榴彈,mua
剛看了下評論,稍微解釋一下,對於荊小受的性格問題,有妹子說覺得小受後面會有成長,這個可以劇透一下,在後面(六十二章左右?)荊小受有一個爆發,但是!_(:з」∠)_,爆發也是對別人的,爆發完了成長完了,只要是對著秦晏他還是那小德行的,他就是這種性格,就像秦晏說的,秦晏除了他還有很多別的牽挂啊什麼的,但他的人生里只有秦晏,所以依賴會多一些(完了,越說越像小狗了~
謝謝支持mua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