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皇殘廟
第二日清晨，柔和的陽光灑在草原上。
林青醒來，解開身上繩索，目視周圍沒有危險，這才從樹上跳下來。
啃了幾口乾糧，繼續往西趕路。
一路上，林青特意探查了地上有沒有狼糞之類，的確找到幾處，但是狼糞周圍並沒發現任何形似狼毒草的植物。
細想也是，這種稀罕藥草自然不會有妖狼的糞便就一夜之間冒出來，若按葯長老的獸皮古籍記載，這玩意兒需要在妖狼聚居之地，陰暗之處才會有，也就是說至少得是林蔭之處才有可能見到，看來進入妖獸森林真的是最後的辦法了。
如此兩日跋涉，待到第三天的清晨，林青終於發現自己已經接近妖獸森林的邊緣。
站定身形，稍稍辨識一下方向。
現在應該正處於草原西緣偏北，昨晚依稀記得赤目妖狼的紅色眼睛大致是從這個方位的森林裡湧出的。
深呼一口氣，林青仔細緊了緊身上背負的背囊和弓箭，拔出短刀握於右手，循著森林間草木稀疏之處小心往裡探索。
森林中比草原上光線暗了許多，陽光穿過枝杈照射在鋪滿枯枝爛葉的地面顯出一塊塊光斑。
留意著地面間或出現的狼爪印記或是狼糞，林青小心翼翼追蹤而行。
如此推進半日時間，一路上倒是有驚無險，偶爾會出現一些地鼠、兔子之類鬧些動靜，剛開始還驚得林青渾身繃緊，漸漸也就適應，行動更加自如起來。
忽然，前方樹木開始變得明顯稀疏，走近一看，原來是一方小小的湖面，不過百丈方圓，似乎是林中雨水在此低洼處匯聚而成，清澈見底。
林青四下探查了一番，發現岸邊的淤泥里有密密麻麻雜亂的妖狼爪印，應該是妖狼夜裡狩獵，來回途中在此涮洗飲水所留。
繞過右邊湖岸，來到對岸。
林青掬起一捧湖水洗了把臉，並未敢直接飲用，鬼知道狼毒會不會滲入水中，或喝了會不會拉肚子？
正欲稍作休息繼續趕路，天色卻忽然暗了下來，隱隱還能聽到天空中傳來幾聲悶雷，儼然是要下暴雨的徵兆。
林青心裡叫苦，此次出行，各種裝備行頭都思量再三，唯獨就沒想起要帶上雨具，心道這下可麻煩了。
環顧四周，須得找尋一處避雨。
林青忽然發現身後灌木雜草掩映下的土石堆有些異樣，走近撥開雜草才發現，下面居然是一些雜亂的破磚碎瓦。
跳上一個矮土堆，定睛一看，前方似乎曾經是一個兩進的院落，只是早已破敗不成樣子，大部分的牆都已垮塌。
走到後院位置，發現在中間靠後還殘存半堵沒有完全垮塌的磚牆，前面還矗立著一尊苔蘚附著的斑駁石像。
石像兩丈來高，雕像頭顱已不知所蹤，右手持寶劍，劍指蒼天，左手掐訣，俯指大地。
見此，林青莫名生出一種熟悉感。
我去！
除了沒了頭，這跟先人洞內人皇雕像幾乎是一模一樣，想必這裡應該就是古時候遺留下來的人皇廟了。
每次旬學，背誦這些上古人族先賢聖人的故事傳說可是讓所有孩子們頗為頭疼的課業，若遇抽查，背誦不出或錯誤，往往還會受到責罰。
那些受罰的孩童每每有氣沒出撒，便會私下裡稱呼人皇為「皇老爺子」！
跪拜的時候，孩子們口裡念叨的是「人皇開天，庇佑蒼生……」，心裡嘀咕的卻是：「皇老爺子，您可饒了俺吧……！」
不過此時的林青卻不由地感到這雕像是那麼的親切，可算是遇到熟人了！
林青發現還有半截斷裂的房梁正好一頭搭在半堵殘牆上，另一頭斜搭在人皇雕像的肩頭上，其下正好形成了一小塊兒可以稍微避雨的地方。
這裡雖然到處是殘磚破瓦，雜草叢生，但是相比外面野獸出沒的森林，還是令人更覺得安心一些，好歹沾點人氣兒，雖然只是那上古的人氣兒，總比沒有強。
林青急忙就近薅了幾把乾草，鋪在雕像腳下。
此時幾聲轟隆隆炸雷響過，伴隨而來的是幾道雷電閃亮天空，緊接著大雨便驟然落下，噼里啪啦，不一會就將周遭淋濕。
坐在那小塊兒的乾燥之處，林青背靠雕像準備休息一下。
剛向後一靠，便覺得背後有硬物硌得慌,林青連忙回身扒開荒草一看。
呵呵，這不正是人皇雕像的頭嗎？
還戴著一個皇冠，正中還鑲嵌了一顆紅色寶石!
之前只見身子感覺還不太明顯，但這下看到了頭，衝擊就有些大了。
與生俱來，沉澱在血脈中的人皇威壓立刻發威。
林青撲通就跪在地上，連忙叩頭，口裡則念念叨叨：「皇老爺子，哦，不對，人皇爺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得罪得罪，不小心擾了您老人家清凈。我這也是沒法子，這雨有點大，地方有點兒窄，請您包涵包涵，將就將就，我們擠擠哈。」
頭像似乎永遠都是那副威嚴肅穆的表情，也沒啥動靜，林青這才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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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您不反對我就當同意了，林青心裡想著，嘴裡繼續念叨。
「您看您長這麼高，我這麼矮，您這頭我也安不回去，以後找來大人們，再讓您腦袋歸位哈！」
禱告一番，林青這才重新坐在地上的乾草上，吃了些乾糧。
側身看了一眼雕像的眼睛，心裡還是有點發虛，連忙掰下一塊乾糧，供奉在頭像的嘴邊，恭敬地說：「人皇爺爺，您請慢用！」
雨一直下個不停，殘樑上瓦片淅瀝瀝落下一掛雨水，林青用嘴接著喝了好幾口，順便還把水袋又接滿。
直到傍晚，雨仍不見小，看來今夜只能在此休整了。
此處雖破敗不堪，但並未發現獸類活動的痕迹，料想這樣的天氣，妖狼之類也應該不會出來覓食。
今晚或許能睡個安穩覺，相較前兩個晚上掛在樹上，這樣坐著休息已算是舒服太多。
夜色漸深，林青盤坐在地上，又取出領口的兩塊兒下品元石，握在手心開始修鍊。
大雨噼里啪啦，雷鳴電閃也時不時來上幾下！
習慣之後，這樣嘈雜的聲音反而令人覺得安心，更似在催眠。
體內元氣剛運轉了幾個周天，睡意襲來，林青終是身子一歪，斜靠著人皇頭像便進入了夢鄉。
夢裡見到了父親舉著大碗樂呵呵地喝酒，夢見了母親正在油燈下給自己縫製衣服，夢到了阿蠻滿嘴流油地吃著肉包子，夢見了俏皮可愛的婉兒穿著碎花裙轉圈圈，像個小仙子！
嗯，真正仙子該是何模樣？
那極北之處的龍頭山上常常有絢麗的藍色極光，鄉民傳說那是仙子輕舞的霓裳，據說龍頭山頂有個大水池，美麗的仙子們總在那裡面洗澡。
額！有個獃頭獃腦的傢伙偷走了仙子放在岸邊的衣裳……，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