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策論冀州

袁尚說到冀州態勢時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如同旭日初升時的光輝，陽光自信，又充滿能量：「父帥在上，冀州周邊態勢相對中原淮南的錯綜複雜來說可謂是簡單明了，可謂是天佑我河北袁氏也！北方我袁家可謂是一家獨大，北邊公孫瓚在之前的界橋之戰大傷元氣，白馬義從被擊潰，現在只是苟延殘喘罷了，只要集中優勢兵力滅之即可。這在我兵力雄厚，人才濟濟的冀州大軍面前，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若再由父親親自挂帥，必可一舉破之。」

袁紹聞言也是不由一笑，卻還有疑問：「尚兒，你雖說的不差，但是仍要知曉冀州南面還有他曹阿瞞。此人陰險狡詐，最是愛乘人之危，在我攻打公孫瓚之時，我恐其會偷襲我南部。公孫瓚與曹阿瞞素有往來，二人在軍事上有默契，公孫瓚一旦被我軍進攻，必會向曹操求援。屆時必會出現南北夾擊我冀州之勢！」

袁尚聞言依舊風輕雲淡的一笑，這種泰然自若的神情，顯然胸有成竹，一個表情便激起袁紹的好奇心：「吾兒有妙計？」

「想必父帥心中早已有對策，父帥定是考校我。那尚兒便向父親作答。」袁尚再施一禮，始終對父親禮貌有加，表情儀態並沒有任何倨傲之態，始終保持對袁紹的謙遜和禮孝，「若在尋常之時，公孫瓚與曹操必會串聯，父帥說的情況十有八九會出現。那就使得我冀州軍要南北兩線作戰，作戰壓力陡升。即便我冀州兵強馬壯，但家底還得省著用，悠著打，父帥愛兵如子，也不想軍中兒郎無謂犧牲。可是眼前便有一個特殊時機，使得曹操無力支援公孫瓚，即便所謂支援也只是疑兵或者說是假造聲勢罷了。我只需派遣善守的將領拒敵與城外，拖延至北邊主力軍拿下公孫瓚，再回援即可！」

袁紹奇道：「哦？會有這等好時機？」

袁尚點頭稱是：「叔父稱帝之時，便是我軍攻打公孫瓚之良機！彼時，曹操的心腹大患可是叔父這個新皇帝，不然他手裡的漢獻帝就沒用了，曹操最重要的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政治優勢便會蕩然無存。何況叔父所在的汝南與曹操的大本營許昌比鄰接壤，兩地相隔也就兩百里，太近了！叔父為了鞏固自己的帝位自然也想把漢獻帝給滅了，這樣他就是唯一的皇帝了！因此許昌和汝南必有一戰！這一戰是曹操的生死之戰，何況叔父手中帶甲至少十五萬，曹操兵力不如叔父，他還得聯合其他諸侯才能與之抗衡！到那時，曹操哪還有心思和兵力去支援公孫瓚？他自己的老巢不要了嗎？漢獻帝也不要了嗎？不但如此，曹操即便戰勝了叔父，也會損耗大量的兵馬和錢糧，我冀州若能夠快速消滅公孫瓚，便能有兵力向許昌施壓，則可順勢把曹操北邊的地盤拿下！屆時被南北夾攻的可就是他曹阿瞞了！」

「妙哉！哈哈，吾兒妙哉！」袁紹聽了袁尚的分析，不由心中大喜，也第一次覺得自己那個倒霉弟弟袁術對自己這麼有用！

袁尚繼續說：「現在對父帥而言，應該有兩件事可以做。」

「哈哈，吾兒繼續說，說得有理父帥便會納諫，且有獎賞！」袁紹愈發喜歡眼前這個三兒子。

「多謝父帥！依兒之想，父帥應該一邊積極備戰，著手安排對公孫瓚的攻略；另一邊應該差人給叔父送去密信，信中勸他稱帝，為我袁氏血脈升騰！且告知他稱帝之時，我冀州袁氏必會襄助他淮南袁氏！叔父本就覬覦九五至尊之之位，若再有父帥做外援，必定有恃無恐！恐怕不出半年就會選擇稱帝！屆時時機成熟，由叔父當箭靶消耗中原其他諸侯，卻給我冀州兵馬攻打公孫瓚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吞下公孫瓚，我北方袁氏便是天下第一大諸侯，再去攻打疲乏的曹軍，豈有不勝的道理？」袁尚給出一條計策，攻心為上，讓袁紹慫恿袁術稱帝！

「妙！妙！妙！為父剛才還想，若是你那倒霉叔父不去稱帝怎麼辦？我冀州兵馬還能等他個三年五載不成？吾兒妙計一出，由為父慫恿他稱帝，並許諾為之強援，他豈會不稱帝？到時支援不支援，還不是我說的算？此策甚好，可謂妙計！」袁紹心中大喜，起身拉著袁尚的手說道，「吾兒要什麼獎賞，皆可告知父帥！今天汝貢獻的計策頗為精妙，把為父最大的疑慮統統化解了！賞！賞！哈哈哈哈——」

袁尚心中也非常高興，今日的一番溝通，讓他在袁紹心中初步建立了信任與欣賞。既然父親要賞，袁尚自然會討賞，袁尚思慮了片刻，跪倒說道：「父帥既然要賞兒子，兒便請求父帥給一個讓兒子能夠不斷進步的機會，請求父帥讓兒在軍中隨行左右，若有軍機要務商討時，允許兒子在旁參議，以便讓兒子學到父帥之臨機應變和行軍韜略。同時有兒子在您身邊，也能讓兒略盡綿薄孝心。」

袁尚話說得很漂亮，好像什麼都沒要，實際上袁尚要的很多，他要的是參與議論軍務的資格！不然單單憑藉他還在討封的中郎將官職，是沒有資格參與重大軍事議論的。一旦能參政議論，袁尚便可以施展自己的智慧與才華，這是一個重要的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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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見寶貝兒子跪下，只要一個「學習機會」，心中甚是欣慰，剛剛這番溝通他意識到袁尚的過人之處，當父親的發現兒子如此優秀，對時局敏銳異常且策論分析頭頭是道，自然也起了培養兒子的心，畢竟舐犢情深。袁紹是眾多諸侯中最為疼愛子女之人，尤其喜愛袁尚，不然也不會出現後來袁譚與袁尚爭繼承人的大戰了！

「我兒快起！父帥答應你！我兒如此謙遜好學，父帥心中甚慰！今後在軍營中你就跟在為父身邊聽令即可！」袁紹同意了袁尚的請求，並把他扶了起來，「我兒孝順，也不貪心，但是為父總得賞你點什麼才好，不然讓你母親知道了，她定然又來在我耳邊聒噪。」

袁尚聞言笑道：「兒以後一定多和母親溝通，讓母親多關心父帥身體，而不要去叨擾父帥。」

袁紹點頭再次稱讚道：「尚兒，我剛剛聽你母親和姨娘說，你為搞好她倆的關係花了不少心思。甚好，甚好啊！」

袁尚正色道：「父帥日理萬機，手中掌握天下機要，哪能整日為家中女眷而勞神？兒子這麼做也是想讓父帥安心。」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自古至今任何一個權貴的後庭都不免有爭風吃醋，相互排擠之事，袁紹也不能倖免，難得三兒子竟然連這種事情都能替他這個當爹的著想，實在是讓他感覺輕鬆。不然平日里回府，十次倒有八九次得先處理妻妾間的矛盾。這妻妾和睦，讓袁紹心中甚是舒服。

一念及此，袁紹感覺這麼好的兒子不賞點什麼實在說不過去，於是下令道：「尚兒，你剛剛所說為父允了。但總得賞你點實在的東西，正好你即將討職從軍，看看入軍營還需要什麼裝備，儘管說來，我袁紹的兒子參軍當然得有像樣的裝備。」

袁尚聽出袁紹對自己的喜歡之意，再推脫便不好了，於是袁尚便討要了樣寶物！「還是父帥疼愛尚兒，說到這軍需之物，兒子這兵器甲胄，一應俱全，只差一匹雄壯的坐騎！平日里府中的馬匹都不太合兒子之心意。所以尚兒想向父帥要那匹匈奴左賢王年初剛剛進獻給您的寶馬，栗毛烏孫！」

栗毛烏孫乃是一匹駿馬，由匈奴左賢王劉豹年前進獻給袁紹，此馬為大宛馬種，渾身上下一身栗黃色的毛髮，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烏孫是漢朝時期稱呼「天馬」，用現代語言便是栗黃色的天馬之意。

袁紹私人馬匹不下十幾匹，根本騎不過來，平日里騎的是多年騎乘的良駒，人馬之間非常默契，而匈奴進獻的栗毛烏孫性子烈，袁紹還得重新訓教，平日里他哪有這麼多時間？正巧夫人劉氏替袁尚討要官職，三兒子要從軍，袁紹本就想把這匹寶馬賜予他，沒想到父子倆想到一塊去了！

為此袁紹拍腿而笑：「哈哈，吾兒不愧是你父親我的兒子啊！想得和為父一樣，不瞞你說，為父本來就想把這匹栗毛烏孫贈與你，以助你馳騁戰場。只不過這栗毛烏孫乃是大宛馬種，性子頗為暴烈，尚兒可有能耐駕馭之？」

袁尚連忙跪倒叩謝：「謝父帥贈馬！父親待兒的恩情，兒子永生不忘，必將在軍中鞠躬盡瘁，為父分憂！至於那栗毛烏孫性烈，兒子早有耳聞，兒獨愛它這種烈馬！不是烈馬兒還不騎呢！一馬不征，何以征天下爾？」

袁紹聞言也被袁尚這股青春熱血的豪邁氣魄渲染得躊躇滿志！他扶起袁尚，拍著他的肩頭誇道：「一馬不征，何以征天下爾？說得好！吾兒有青雲之志，不愧為我袁氏兒郎！有為父年輕時的影子！」

今天袁紹從袁尚這聽到了不少金句，甚至也開拓了他自己的格局，除了這句「一馬不征，何以征天下爾」還有那句「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前一句豪氣萬千，后一句放在這群雄割據的亂世再準確不過了！

「承蒙父帥誇獎，兒畢竟從小在您身邊耳濡目染，縱然有點天分和膽色也是因為是您的兒子。父帥，剛剛我只講了我冀州對公孫瓚的攻略，卻還有其它想闡述的戰略。」袁尚見袁紹對自己十分喜愛，知道要趁熱打鐵，有關軍事方略他想一併說給袁紹，算是給父親洗腦！

一旦先入為主的給袁紹灌輸一些自己的軍事思想，才能讓袁紹在今後的戰爭中少走彎路，多聽從自己的意見！

袁紹連忙拉著袁尚坐下，他非常想聽兒子的其他高論。

袁尚開始分析冀州西側的戰事，最不起眼的黑山賊，張燕。可別小瞧這個盜賊起家的將領，歷史上，袁紹多年都沒有能將其剿滅！以至於曹操打敗袁紹，滅掉袁紹三個兒子后，張燕帶著十萬大軍主動投誠了曹操，而且借著這十萬大軍為自己從曹操那討了高官厚祿！曹操命他在北方抵禦外族，被任命為平北將軍，封安國亭侯。張燕算是在紛亂的三國時代能獲得善終的傳奇人物之一。

張燕原名褚燕，黃巾起義爆發時，他聚集一幫少年為強盜，佔山為王，打家劫舍，部眾達到一萬多人。因他結義的兄弟姓張，為救他而戰死，因此褚燕改姓張，喚作張燕。此人號稱」飛燕「，因其身輕如燕，又驍勇善戰，所以軍中都稱他為「飛燕」。後來張燕的部隊不斷壯大，與常山、趙郡、中山、上黨、河內等地叛匪互相聯絡，不斷融合，導致張燕部眾發展到近十萬人，號稱「黑山軍」。因為其是盜匪性質的割據軍閥，世人稱之為「黑山賊」。初平二年（191年），袁紹與公孫瓚爭奪冀州，張燕帶領黑山賊幫助公孫瓚，最終被袁紹擊敗。從此袁紹和黑山賊一直有小規模的摩擦，張燕沒有形成氣候，但袁紹也無法將其徹底剿滅。歷史上後來袁紹官渡之戰大敗，張燕乘機發難，黑山賊又發展到十萬人之眾！

袁尚既然穿越至此，自然是要替袁紹徹底剿滅張燕和黑山賊的！不然這伙賊寇會擾亂後面河北袁氏與曹操的官渡之戰的。袁尚可不希望有一個定時炸彈趴在冀州旁邊！本身改變歷史走向就很難，袁尚需要儘可能剪除掉一切不利自己的因素！

袁尚講話非常有策略，他不著急把平定黑山賊的方略講出，而是先分析黑山賊與張燕，總結這些年袁紹剿之不滅的經驗教訓。這算是為袁紹找「痛點」，最後再給出解決「痛點」的方法論，袁紹自然會採納並進一步認同自己，成功被自己「洗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