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卡卡西尼桑，我回來了

卡卡西沒有瘋，卻也離瘋差不太遠了。

他甚至都無法確定，剛剛的所見所聞是真是假，是蒼天垂憐留給他的希望，還是只是他過度妄想下的幻覺。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緊緊托抱著似乎漸漸回溫的泉，一個勁兒用盡全身所有的氣力，拚命地飛奔，風馳電掣地沖向始終遠在前方的木葉醫院，快到木葉的蒼藍猛獸都追不上。

喧鬧嘈雜的鼎沸人聲遠去，整個世界變得一片死寂，只剩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宛若催命的倒計時一般，一聲急過一聲。

終於，木葉醫院到了。

大腦一片空白的卡卡西，怔怔愣愣地虛端著空空如也的手臂，僅露在外的右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泉被醫療忍者送入搶救室，緊張到幾乎窒息。

直到搶救室的大門徹底關上，再也看不到泉的一絲身影，卡卡西才轉動了下眼珠，低頭垂眸看著潮濕又夾雜著斑駁暗紅的衣袖，雙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好似一下被抽幹了渾身力氣似的，癱靠在搶救室大門對面的醫院白牆上，眼穿腸斷地死死盯著搶救室被遮了帘子的玻璃窗，面罩下本就蒼白的面孔，更是慘白一片。

無人知道，從來不信鬼神的卡卡西，竟開始在心底默默祈天禱地，求神拜佛起來。

說起來，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當初泉也曾遭受致命傷，奄奄一息地被送進搶救室里搶救，卡卡西也是像此刻這般魂不守舍地在外邊等待搶救結果。

不同的是，彼時的卡卡西，心裡雖也緊張焦急，也想泉平安無事，卻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和自責悔恨。

可現在，此時的卡卡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

泉不能死！

卡卡西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要是泉真的死了——

宇智波族地。

負責巡邏的木葉警務部成員，在木葉下髮禁令之前，早就將關於木葉村口發生的一切，第一時間上報給了宇智波富岳。

而身為一族之長的宇智波富岳，只來得及擔憂了自己的長子一瞬，就情不自禁地為宇智波一族與木葉的緊張關係發起愁來。

之前泉只是下落不明的時候，宇智波一族就受到了來自木葉各個方面的排擠和針對。如今泉的「屍體」歸來，死亡已成事實，一切只會變本加厲，越來越糟糕。

對宇智波一族的未來憂心忡忡的他，已沒有多少精力來關心宇智波鼬，絲毫不知他引以為傲的長子，正與他漸行漸遠。

倒是心思細膩的宇智波美琴，曾敏銳地察覺到了宇智波鼬的不對勁，覺得宇智波鼬自寫輪眼開啟后，修行得越來越拚命，太過刻苦了些。

她多次勸說宇智波鼬無果，十分擔心地說給宇智波富岳聽。宇智波富岳反倒覺得這是好事，對宇智波鼬的奮發圖強倍感欣慰，不許宇智波美琴再過多干預宇智波鼬的修行。

鳳凰雙雙現身木葉上空的消息，很快被傳得人盡皆知。反觀有關泉的所有的消息，完全沒有絲毫的泄露，除了已知的相關人等，只有木葉核心圈子裡的一群人得到了消息。

而一再被宇智波富岳被迫忽視不少的宇智波鼬，還是從做任務回來的宇智波止水那裡得到的消息。

金烏墜下，火焰似的晚霞，逐漸變得灰暗。

還在演習場里拚命修行著的宇智波鼬，在聽到泉已「死亡」的噩耗時，正要脫手飛出的苦無，全都落在了地上。

「鼬——」

身形拔高了不少的宇智波止水，身上穿著還未來得及換下來的染血的綠色馬甲，他面色沉重，滿眼擔憂地看著一聲不吭的宇智波鼬，伸手拍了拍宇智波鼬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泉一定不願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止水，我——」

宇智波止水的掌心裡，傳出一絲溫暖來。極力壓抑著自責與難過的宇智波鼬，死死地握著垂在身側的拳頭，肩頭不由自主地輕顫起來，淚如泉湧，難得在人前流露出這個年紀的小孩該有的脆弱來，

「我總覺得泉會活著回來的！」

吱呀——

搶救室的大門很快就重新打開了。

緊張得如同綳圓了的弓弦似的卡卡西，陡然弓折弦斷。

畢竟一般來說，搶救室的大門如此之快的打開，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需要搶救的人已經不需要再搶救。

換而言之，就是死人是不需要再搶救的。

泉的傷口再明顯不過，全是正中要害的貫穿傷，真要救治的話絕對要花不少時間，這麼快就已經結束治療，幾乎完全可以說明結果。

「你先別急！人沒事！」

負責主治泉的醫療忍者，一出搶救室的大門，就見一副崩潰模樣的卡卡西，連忙出聲安撫。

然而，從搶救室的大門開啟的那一刻，就推斷出結果的卡卡西，完全沒聽進去醫療忍者的話，一雙眼睛沒有焦距地望著被緩緩推出來的泉，渾身上下源源不斷散發著陰冷森寒的氣息，整個人就跟墮入地獄的孤魂似的，死氣沉沉得不像個活人。

「卡卡西！泉沒事！你聽到了沒有，泉沒事！泉還活著！」

這時，剛好找來的邁特凱，第一個衝到卡卡西的面前，雙手按著卡卡西的肩膀使勁搖了搖頭，用他特有的震耳欲聾的聲音，朝著明顯不對勁的卡卡西大喊大叫。

邁特克的大嗓門不可謂不大，吵得讓一旁的醫療人員都想呵斥一句「醫院禁止大聲喧嘩」了。

可完全陷入自我世界里的卡卡西，只獃獃地看著邁特凱，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像是根本聽不到邁特凱的話一樣。

砰！

伴隨著一道清晰可聞的悶響，邁特凱一記重拳將毫無防備的卡卡西砸了個踉蹌。

所謂摯友存在的意義，就是在話說不通的時候，可以毫無顧忌地用拳頭來說。

劇烈的疼痛，終於讓卡卡西回神幾許，僅露在外的右眼動了動，滿眼茫然地望著邁特凱，像是不解邁特凱為什麼突然動手。

「泉還活著！」

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之際，邁特凱忽地衝到泉所在的病床前，兩手卡著泉纏滿繃帶的腰，就將泉整個人豎在了卡卡西面前，扯著嗓子再次大喊，

「你看！泉還活著！」

「病人還受著重傷了！」

「小心小心！小心孩子的傷啊！」

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的醫療人員，尤其是母愛泛濫的女醫療人員，當即就指著邁特凱斥責了起來，沒一會兒又連忙強壓著怒意急聲提醒，生怕神情激動的邁特凱一不小心讓泉再遭一番罪。

「凱！你也太亂來了！」

眼瞧邁特凱的衝動舉動，猿飛阿斯瑪等人驚呆了，最後還是夕日紅率先上前，一邊埋怨著，一邊伸手想要將泉小心接過來，

「泉可是剛從生死線上被搶救回來。」

「這個，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

主治泉的醫療忍者，沒忍住反駁了一句，可惜這會兒沒人顧得上理會他。

因為氣息微弱到幾不可聞的泉，突然伸手環住了卡卡西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了卡卡西的身上。

始終沒有多少反應的卡卡西，瞳孔驟縮，心神俱震，眼睛猛地睜得極大。他顫抖著伸出雙臂，虛虛圍攏著泉，卻遲遲不敢抱住泉，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傷口疼得要命的泉，強撐著虛弱的精神和身體，頗為費力地蹭了蹭卡卡西戴著面罩的臉龐，聲音極輕：

「卡卡西尼桑，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