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卡卡西瘋了

木葉大門口，赤焰鳳凰與冰雪鳳凰翩然落下，將冰封著泉的粗糙冰棺陳放在空地上，接著便化作一紅一白兩隻成人巴掌大的鳥雀，飛入枝繁葉茂的大樹上。

前者探頭探腦地透過樹葉縫隙四處張望，後者則貌似對什麼都不感興趣，自顧自梳理著潔白無瑕的雪色羽毛，只有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周遭。

不多時，距離木葉大門比較近的一批忍者，陸陸續續趕到了，其中就有偷偷溜出來正準備喝點小酒的當代豬鹿蝶三人組——奈良鹿久、秋道丁座、山中亥一。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本來就在附近晃悠的木葉村民，也好奇得湊近了些。

是以等卡卡西趕到的時候，冰封著泉的冰棺前，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人。

一時間，卡卡西被人群遮擋了視線，看不到半點期待中的身影。他下意識停頓了下，放緩腳步前行，一步又一步，一步更比一步慢，等著活蹦亂跳的泉忽然從哪裡冒出來。

然而，他遲遲都沒能等到泉主動出現，高高懸起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點點下沉。

或許是卡卡西周身的氣息太過冰冷，又或許是卡卡西流露出來的眼神太過絕望，圍觀著的人們莫名覺得有些窒息，不自覺讓開了路。

於是，卡卡西一眼就看到了那安安靜靜、一動不動地趴在粗糙冰棺里的泉。

「卡卡西——」

相較其他人，對卡卡西還算熟悉的奈良鹿久，微微側首，看著風馳電掣般飛奔而來的卡卡西，暗暗在心裡嘆息了聲，眼底藏著凝重與不忍，想對卡卡西說些什麼，卻只動了動嘴，終究沒能說出任何安慰的話來。

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話語，來安慰眼前這個一再經歷生死離別之痛的少年。

事實上他說不說也不重要了，因為此刻的卡卡西，整個腦海已經轟然炸開，兩耳嗡嗡直鳴，什麼都聽不清，也不想聽。

他神情麻木地穿過神色各異的人群，恍恍惚惚地走到趴著泉的粗糙冰棺前，看著那被冰霜模糊了血色的暗紅，只覺眼前的一切虛幻得跟夢一般不真實，明明在冰棺里的是泉，可他卻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在冰棺里的人。

滴答——

隨著卡卡西的到來，粗糙不堪的冰棺，好似大夏天的冰棍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融。

周圍不明情況的木葉村民，大感驚奇，議論紛紛，而有所猜測的木葉忍者們，則是本能警惕地望向四周。

唯有卡卡西不為所動，原本起伏不定的氣息，這會兒反而陷入了極致的平靜。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沒有絲毫聲息的泉，如同遲暮的老人一般，緩緩單膝跪地，低垂著頭，眼睜睜地看著泉逐漸浸泡在暗紅色的冰水裡。

終於，在泉徹底解凍之時，卡卡西小心翼翼地繞開泉背上早已不成模樣的傷口，用雙臂穩穩地將泉托抱了起來，一言不發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將所有的紛雜都拋在了身後。

「看來還是最糟糕的結果啊！」

本想借酒消愁的奈良鹿久，再沒了喝酒的心思，扭頭看了眼無論在木葉何處都能一覽無餘的火影有，神色冷凝地嘆了口氣，與豬鹿蝶的另兩人匆匆告別，第一時間趕往火影大樓的方向。

想都不用想，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他都有得忙了。

卡卡西托抱著冷得凍手的泉，行屍走肉般穿街走巷，遠離紛紛嚷嚷的人群，回到了重歸死寂多時的家中。

哐當！

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一路上不見半點疲態的卡卡西，彷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似的，砰地一聲，重重地跪坐在了地上，卻依然穩穩噹噹地托抱著泉。

「凱！讓那傢伙自己一個人待會兒吧。」

默默跟隨了卡卡西一路的邁特凱等人，眼看著一道房門隔絕了視線，齊齊不由自主地心下一沉。邁特凱更是忍不住想要衝上去敲門，卻被不知火玄間一把拉住，阻攔了下來。

沉浸在濃濃哀傷里的卡卡西，壓根沒有察覺到邁特凱等人。他托抱著泉的手臂越來越用力，也開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奪眶而出的洶湧淚水，完全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淚眼朦朧地看著泉血肉模糊的後背，想將泉擁入懷裡卻又怕弄疼了泉，只能一個勁兒得摁著泉往他懷裡靠，彷彿這樣就能傳遞給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卻忘了以他這樣的力道，勒都快能將人勒死了。

虛弱不堪的泉，正是在覺得自己的腰背快被勒成三段的時候，硬生生疼醒來了的。

一滴滴滾燙的眼淚落在泉翻卷的傷口處，轉瞬變得冰涼一片。

鋪天蓋地的悲傷與絕望襲來，泉緊閉著的眼睛動了動，沾滿細細密密冰水珠的睫毛輕顫，她終於頗為費力地睜開了眼。

顧不得快要被勒斷了的腰背，半垂在空中的泉，連忙攢了股勁兒，才艱難得開口：

「卡卡西尼桑——」

隱隱聽到微弱聲音的卡卡西，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睛看去，卻因一時半會兒止不住的淚水而眼前模糊一片。

他顫抖著用手輕輕碰了碰，泉傷口附近裸露在外的肌膚，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只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反而哭得比之前更加壓抑了。

又是被勒腰背又是被生理鹽水浸泡傷口的泉，也有些想哭了，拚命攢了好大一股勁兒，才蓋過卡卡西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嗚咽，呲牙咧嘴地叫喚道：

「卡卡西尼桑——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正痛哭流涕的卡卡西，冷不丁對上疼得面容扭曲的泉，呆楞了足足數秒，才好像出了網路故障的機器人重新在線一般，托抱著泉站起身拔腿就跑。

哐——

大到不能再大的推門聲，愣是將守在外面憂心忡忡的邁特凱等人，狠狠嚇了一跳。

眼瞧著卡卡西抱著濕漉漉的泉的「屍體」，消失在房屋建築的盡頭，從未見過卡卡西如此莽撞失態的一行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冒出一個難以置信的驚悚念頭：

「卡卡西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