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歸途

時間流逝，如握在手裡的大把細沙，攥得越緊，於指縫間漏得越快。

竭盡所能拚命與天道抗衡的泉，幾乎將心靈之力燃燒殆盡，只剩一團無色透明的光焰，幽幽照亮整個意識空間，乍一看彷彿根本不存在一般。

鋪天蓋地的陰雲雷電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再無黑白之分的灰燼海洋。

侵入泉意識空間的天道力量，不過只是有限的一小部分，終究還是被泉藉助外力消磨了個乾淨，只是代價似乎有些大。

「你還好吧？」

就在泉身心俱疲只想沉沉睡去之時，赤焰鳳凰和冰雪鳳凰的身影出現在飄滿灰燼的意識空間內。

冰雪鳳凰環顧四周，盯著令人壓抑的灰燼滿眼凝重。赤焰鳳凰倒是沒注意這些，第一時間關心地詢問。

「暫時沒事了。」

泉勉強幻化出身形，滿臉虛弱地回答，緊接著朝赤焰鳳凰和冰雪鳳凰深深鞠了一躬，無比鄭重又感激地道謝，

「多虧了你們幫忙，否則我——」

「真要謝我就多來點上次的好吃的！」

赤焰鳳凰見泉脫離了危險，頓時歡快地撲騰了幾下翅膀，而後毫不客氣地要求道，

「為了給你凝聚自然能量，可把我們累壞了，你必須得好好補償我們才行！」

「好——」

泉不再多說感謝的話，默默將此番恩情記在了心裡，莞爾一笑，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卻在下一刻，整個身形不受控制地開始消散，語氣里滿是不好意思道，

「抱歉，又要給你們添麻煩了。」

話音落下，泉勉強凝聚的身影徹底消失，赤焰鳳凰和冰雪鳳凰眼前一花，意識便回歸本體。

「阿炎，得將泉護送到木葉去。」

冰雪鳳凰十分清楚，泉這是消耗過大，被迫陷入深度昏迷，意識全無。它掃了眼泉後背上不曾有過任何變化的血肉模糊的新鮮傷口，滿心無奈道，

「泉身上的傷，還是讓人類醫治比較好。」

「包在我身上！」

赤焰鳳凰一聽又可以去木葉，頓時兩眼發亮，甚至一個勁兒地鼓動冰雪鳳凰，

「阿雪，你也去吧，木葉真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遠在木葉的卡卡西，此時還不知道，消失了小半年的泉，已經踏上了回家的歸途。

原本早已習慣獨自一人的他，自從家裡多了一個泉后，他幾乎都快要忘記一個人的感覺了，卻又因泉的陡然缺席而再次跌回孤獨的世界。

除夕這天，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嘈雜，大人小孩都穿著光鮮亮麗的和服，臉上洋溢著歡樂喜悅的笑容。

經過大半年的拉扯，雲隱和木葉終於簽訂了停戰協議和同盟條約，再加上新的一年即將到來，整個木葉都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氛圍中。

木葉最受歡迎的三色糰子店內，邁特凱、夕日紅、猿飛阿斯瑪、不知火玄間、剛子鐵，包括一直在忍者學校忙碌的惠比壽，也參與了此次的年底聚會，卻不見半點喜意。

與大部分毫不知情的村民們不同，邁特凱等人一個個臉色不是很好看，時不時還會露出咬牙切齒的神色，一副耿耿於懷極度不甘的樣子。

「可惡！」

尤其是猿飛阿斯瑪，更是重重一拳砸在桌上，直震得杯中的茶水四處飛濺。

一旁的夕日紅情不自禁地蹙起蛾眉，滿臉擔憂與關心地看著猿飛阿斯瑪，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

對於雲隱使團頭目擄掠日向雛田，卻意外被日向族長一掌拍死，最後雲隱反倒逼死日向日足之事，但凡是知曉內情的木葉忍者，無不感到憋屈鬱結，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

「如果大蛇丸沒有叛逃——」

剛子鐵見狀，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憤憤不平地開口才說了半句，突然想起大蛇丸的種種惡行，不得不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又忍不住再次道，

「要是泉還活著——」

正說著，剛子鐵忽覺後背一涼，下意識回頭看去，就見不知什麼時候路過此地的卡卡西，正目光冰冷地盯著自己。

「那個，我——」

剛子鐵頓時意識到了什麼，連忙結結巴巴地想要挽回，卡卡西卻已經收回了目光，誰也不理，不一會兒便只留形單影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我還是別說話了！」

剛子鐵無力地將下巴搭在了桌上，半死不活地泄氣道。不知火玄間嘴裡叼著的千本一動不動，仰頭望向陽光明媚的蔚藍天空，心裡一片惆悵與沉重。

邁特凱憂心忡忡地看著卡卡西的背影消失，眉頭皺得都快能夾死個蒼蠅。惠比壽更是十分不滿道：

「大蛇丸的話不可信，鼬當時還昏迷了一段時間，就連村子都無法確認泉的生死，泉才不會那麼輕易認輸！他可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天才！」

鏘鏘——

店內陷入短暫的安靜，幾人沉默無言。突然，一道嘹亮高亢又悅耳動聽的鳴叫聲劃破長空，響徹雲霄。

大街上的人們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但見木葉上方，一燃燒著赤紅火焰、一彷彿冰雪鑄成的巨大神鳥，輕輕扇動著遮天蔽日般的羽翼，拖拽著長長的漂亮尾羽，姿態優美地盤旋半空。

「那是，傳說中的神鳥？鳳凰？！」

鳳凰與龍一般，只存在於殘破古籍的零星記載和口口相傳的神話傳說中，有依稀猜測辨認出鳳凰的木葉村民，失聲驚叫著，惹得本來還在店裡的邁特凱等人，也從街道兩旁的店鋪內沖了出來，紛紛朝著天空看去。

而已經走遠的卡卡西，更是因著這一聲熟悉的鳴叫，心神劇震，一時間甚至都忘記了反應。

直到赤焰鳳凰和冰雪鳳凰在卡卡西的頭頂上空掠過，卡卡西才如夢初醒般，瘋了一般拚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