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蹩腳的表白(2)
第20章蹩腳的表白(2)
我不用轉身，都能猜到老爸老媽又在我房間門口演起苦情戲了。他們這種瓊瑤式的誇張演技應該去芒果台表演的，這麼有爆發力的表演，連老戲骨都會自愧不如。
這一次我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了，擠開還在「抱頭痛哭」的父母，從他們倆中間鑽過去，穿上鞋逃出了家門。
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時完家，他已經站在門口迎接我了。
看到我身上特地換上的白色公主裙，時完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笑了笑：「小果，你今天很漂亮！」
時完的笑容就像一陣清涼的風，把原本還蔫得像干黃瓜一樣的我吹得瞬間心情明朗。看吧，連時完都誇獎我了，我其實長得也不算差，哈哈！美女巫小果現在心情真的很好啦！我開心地跟著時完，繞過他家漂亮的花園，來到後院種花的玻璃房子前。
漂亮的玻璃房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泛出好看的光澤，裡面種了好多的花木。這裡簡直就像電影里的人間天堂！重要的是只有我和時完兩個人。我們兩個可以種種花，聊聊人生……我的周圍彷彿升起了無數透明的泡泡，它們包圍了我，美得不像話！
不過很快這些泡泡就「啪啪啪」的幾聲，全都破滅了。
走進玻璃房后，我才發現面前還站著兩個人，不是很少有朋友來嗎？為什麼還有人？我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瞬間石化定在原地，時完邀請的不止我一個人！還有他和她……
「小果，你好！」正在為一棵樹澆水的米耶揚起一隻手，跟我打招呼。
米耶今天把烏黑的頭髮全都盤了上去，換上了清爽的T恤和可愛的格子短褲，露出了修長的腿。她泛紅的白皙臉龐沾滿了汗水，這樣的她美好得就像一朵帶著露珠的粉玫瑰。她笑起來的時候月牙般的眼睛閃亮亮的，好像汗水都在發亮。周圍的花花草草跟米耶比起來，都黯然失色了。
而我即使穿著漂亮的公主裙，站在她面前也依舊像個披著塑料袋的醜小鴨。
「小澄，為什麼不跟小果打招呼。」米耶用手肘推了推一邊呆若木雞的尹澄。
「哦……你，你好……」尹澄咬緊下顎，僵硬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我做了什麼，讓這個傢伙這麼不想見到我，需要到咬牙切齒的地步嗎？
「你們好……」我抬起手，訕訕地笑了笑，心不在焉地打招呼。
這個惡魔，明明前兩天還說喜歡我，今天卻變成了這樣一副嘴臉。果然，如果女人的真心是海底針，很難摸透，那尹澄這傢伙的心簡直就是海底的一粒沙，根本摸不到！昨天那些喜歡、表白就是在開玩笑吧，他這樣的傢伙怎麼會認真喜歡一個人？他最愛的就是他自己吧！
想到這個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鬱結在我心中。
我一不小心又瞟到那個喜怒無常的傢伙，眼睛卻不自覺地看向他的嘴唇。
嗚嗚，巫小果，你是怎麼回事，不是在生氣嗎？居然盯著他看！你真是沒救了，徹徹底底的大色女！我低頭在心裡鄙視了自己一千遍，一萬遍，可還是阻止不了腦袋裡又冒出尹澄親吻我的畫面……
「小果，你還好嗎？臉怎麼那麼紅？」
時完輕柔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里，我整個人驚得退後了幾步。時完什麼時候變得跟我這麼親密了？
「沒事，呵呵……」我乾乾地笑著，抬起頭看到尹澄那傢伙就在我對面。他剛才還咬緊的牙關鬆開了，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詭異的是他兩邊的臉頰突然現出兩片緋紅，這個傢伙難道也在想那天的事？而且他居然害羞地把臉轉開了！有沒有搞錯，該害羞的明明應該是我！明明是他親了我，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像我親了他一樣呢？他在害羞個什麼勁啊！「咳咳咳……」我只好假裝咳嗽，來掩飾我的尷尬。
「小果，你的身體不舒服？」時完看我滿臉通紅地咳嗽，上前用手扶住了我。
「呃，沒事，我沒事……」今天的時完感覺與以往有些不同，怎麼不同呢？就是特別熱情！這讓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安，時完怎麼了？「小果，這一片是溫帶植物，發芽時需要土壤潮濕，你要多灑些水。但是那一片，在乾燥的環境下才能發芽，就要少澆水……」時完一直陪在我身邊教我怎樣翻土，選種子，澆水。我穿著裙子，不方便動手，他就動手幫忙，我只在一邊觀看，順便遞下東西就好啦。
要是換成尹澄那個傢伙，一定會要我踩到泥巴里去翻土的，還會在後面悠然自得地指使我！「小果，麻煩把洒水壺遞給我。」時完埋好種子，把手伸向我。他準備抓洒水壺的手柄，卻不小心抓住了我的手腕。
「水……水壺在這裡。」我把水壺塞給他，一個碰觸就讓我變得緊張兮兮。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時完的溫度。
我抬起頭，此時米耶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她獃獃地看著我，轉而笑了笑，又彎下身繼續澆水。她低頭的一瞬間，我似乎看到那雙明亮的眼睛變得暗淡無光，好像從天空墜落到地上的流星，失去了光彩。
米耶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巫小果！你不要偷懶，還不快去把那邊的土松一松！」淹沒在花花草草里的尹澄突然站起來，舉著手裡的小鐵鍬指著我，臉上滿是汗水。
你說，誰會隨意呼喝自己喜歡的人去挖土啊？我已經十分確定我不需要為尹澄那傢伙的表白而苦惱了。
「為什麼要我去，你不是離得比較近嗎？我才不去！」我又不是穿山甲，我已經刨了三塊土了，為什麼還要我挖？「你敢拒絕！」尹澄走過來拎著我的領子繞場一周，「好好看清楚，現在大家都在做事，只有你一個人站在旁邊看，你好意思嗎？」
好吧，我承認其他三個人都已經變成「汗人」，我好像真的沒有資格拒絕，只好拿起小鏟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到了那塊土裡。
我心愛的黑色小皮鞋已經粘上了厚厚的一圈泥土，我的心也跟著嘩啦啦地碎了一地。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應該穿成這樣了。我緊緊地握著手裡的小鐵鍬，把所有的憤怒都化作動力！我挖，使勁地挖，我要挖到地心去，看那個惡魔還有什麼理由敢說我在偷懶！「哇，小果你好有幹勁哦！」米耶溫柔地說道。
看到了吧，可惡的魔王，除了你這裡的每個人都會親切地對我，你應該好好學學！「好了，小果歇一歇吧！你已經翻得很好了。」時完忽然走過來，拿走我手裡的小鏟子，把我從泥巴地里拉起來，「看你滿頭大汗的。」時完的聲音里滿是關切，這種語氣前所未有的輕柔。可是我覺得好奇怪，這種輕柔的語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空洞，就好像在背台詞。
「時完，這塊地被她弄成這樣，她不能停下休息。」一邊的尹澄突然跳出來，攔在我的面前，眯起眼睛挑釁道，「巫小果，你這個白痴，看看你翻的土！你是土撥鼠嗎？我要你翻土不是叫你打洞，你挖個這麼大的坑留在那裡，是要讓我把你埋進去嗎？」
我徹底無語了！這個討厭的傢伙，我做得好不好關你什麼事呢？時完說我做得好不就好啦！我生氣地繞過他。告訴自己，不要理他，他就是空氣，是空氣！
「巫小果，快去把那個坑填好！我最討厭做事不認真的傢伙了！」尹澄突然拽起我的手，把我丟到了那個土坑旁邊！
我一個趔趄，一個踉蹌跌坐在泥土上，我身上白色的小裙子因為兩次被尹澄丟進泥土裡而變得髒兮兮的。還有我的屁股，撞得好痛！
「尹澄，你這個王八蛋，不要欺人太甚！」
「尹澄你怎麼能這樣對小果？」時完的聲音傳過來，他攙扶起我，直視著尹澄，「你明明看到小果今天穿著裙子和皮鞋，為什麼還要這樣為難她？」
「我……」尹澄一下被反問到無語，舉著小鏟子愣在那裡，就像一座雕塑不再說話。
看著尹澄呆愣的樣子，我又有那麼一丁點的後悔。可是這樣的後悔又從何而來呢，真是讓人有點混亂……
「算了，還是你幫小果把那個坑填上吧！」時完把我扶到一邊的長木椅上坐下。
「你有哪裡受傷了嗎？」我一抬眼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在我額頭上方扇動。陽光從玻璃房子外射進來，剛好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美麗的金色。
「摔在泥土上不是很痛，沒事的。」我咧開嘴對他燦爛地笑著。
「那就好！」時完原本扶著我的手輕輕挪到我的背上，然後慢慢地將我攬進了他的懷裡！天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時完抱著我，他在抱著我！可是我沒有特別開心的感覺，只是覺得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砰！突如其來的重重一擊，時完學長應聲倒在地上！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混蛋！」尹澄的右拳舉在半空中，他憤怒地朝著時完吼叫，握緊的拳頭上一道道青筋暴起。
「你在幹什麼？」這句話是我說的，我質問尹澄，可是他沒有回答。於是我跑過去扶起時完學長：「沒事吧！」
「我沒事。」時完學長淡淡地笑著，沒有生氣、沒有憤怒，只是他的眼睛里滿是憂傷，完全不是剛才跟我說話時溫和的樣子。
「時完，看來我和小澄今天來給你添麻煩了……」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的米耶走了過來，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但她還是努力地保持著微笑……
「姐，你也白痴了嗎？你沒看到他剛才……」
「小澄，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家吧！」尹澄似乎想說什麼，卻被米耶打斷，她對我露出抱歉的笑，「小果，時完就拜託你照顧了，我們先走了。」
對上米耶的眼睛，一種強烈的罪惡感從我心裡冒出來。好像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讓大家不開心了。
米耶轉身走了，神情分外落寞。
米耶，為什麼會那麼傷心？怎麼會這樣，剛才大家明明都很開心的，為什麼突然一下，氣氛就變成這樣了？
「該死……該死！」尹澄一把揪住時完的衣領，眼睛通紅地對著時完大吼，「卓時完，你憑什麼？你怎麼能這樣對米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看著尹澄遠去的身影我的心裡突然冒出一股酸澀，為什麼會這樣？還有尹澄剛才說時完和米耶……
時完看著他們跑出去的方向愣了好久，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最後他轉過頭，滿是歉意地看著我：「對不起，今天……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時完苦澀地說著，聲音顫抖帶著近乎絕望的痛苦，面對這樣的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好好地洗了一個澡。整個晚上我都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從時完家出來之前，他認真對我說話的情景——
「小果，對不起……我只是想借用你刺激米耶。」
說起米耶的時候，時完的眼睛失了神，定定地看著地上的一角久久不再抬頭。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時完眼裡的憂鬱全都是因為一個人——米耶。
「第一次見到米耶我就決定一輩子守護著她，米耶沒有嗅覺，所以她不肯讓任何人進入她的世界，我是唯一能進入她世界的人，因為我明白她的感受，我也在受著病痛的困擾。本來我們在一起很開心的，直到我向她表白，從那一天起她就一直躲著我，她說如果我能找到傳說中的優曇花，就會答應和我在一起。」
時完那麼努力地尋找優曇花，原來是為了米耶，難怪他會因為我嚇走優曇鳥而生氣，因為優曇鳥能帶他找到他的愛情。
「後來我發現，這個世界上有優曇鳥，但是沒有優曇花。優曇花只是傳說中的植物。找不到優曇花，米耶永遠不會跟我在一起！我明白她的心，她是喜歡我的，卻因為自己的病不敢讓我更加靠近，她想用這樣的方式讓我知難而退，所以我決定用你來刺激米耶。小果，我知道這樣對你很過分，對米耶也很過分，但我害怕失去米耶，害怕米耶沉浸在失去嗅覺的世界里，遺忘掉我們的感情……」
從小到大聽過很多童話故事，然而現實往往這麼殘忍，王子和公主的愛情也不能倖免。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難怪第一次看到米耶時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怪自己後知後覺！原來時完早就告訴過我他喜歡的人是誰了。畫上的女孩就是米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