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虹（第一節）

第一小節·落日餘暉。

視角：戰健。時間：十一月四日，第七十四天。

地點：聯高主校區。

「同學們，今天的晚霞預計會很美，日落的時候記得去看一眼。」小晴在上課之前說道。

我們很好奇小晴突然說落日幹什麼，小晴則說：「晚霞總是很美的，我希望無論是誰，心裡有什麼樣的對於夜晚的恐懼，都請好好看看今天，十月初四日的落日。古諺說，冬天冷不冷，就看十月初四，所以對於之後要來到的這個冬天，今天也是一個很好的展望——各位記得，寫一個一百字到兩百字的地理分析和心得體會，明天交上來，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作業了，怎麼樣？」

大家笑著答應了小晴，小晴也笑著講起來自己的課——說實話，今天早上進宿舍院子裡面的時候直接被凍著了，我都沒想過怎麼能這麼冷——黃道之中白虎青龍相衝，今日大事不宜，所以無論如何，昨晚上我都沒有允許老白給今天的行動做任何準備——今天要是行動了，估計就犯了沖——我原來其實也是一個迷信科學的人，但是這段時間和這些傢伙交手之後總覺得人要是迷信一些說不定能有什麼意外收穫，所以就也開始翻起來黃曆了。

這不是今天黃道適合米色白色這類的，小晴還真就是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羊毛衫和一條灰色的喇叭褲，還有一雙米色的高跟鞋。她自己應該也是會看這些東西的，畢竟研究地理的人或多或少都會研究一下農曆和氣候的緊密聯繫，所以說不準就是看了黃曆，然後決定今天的穿搭……

想這麼多不如早點跑過去和她聊聊天呢，趁著老白不在，小柒和志飛兩個人也出去玩了，我趕緊跑過去和小晴聊起了天來。她見我過來找她搭訕，於是笑了笑，叫我幫她拿著教案之類的東西去下一個自己要講課的班級。

路上我就問起來了，問她今天穿這一身是不是看了黃曆才穿的。畢竟這東西這兩年也挺有名的——自從有人用這個東西推算出來好幾件即將發生的大事之後，人們就再也不說它是什麼「封建迷信」之類的東西了……

「好吧，其實就是昨天新買的衣裳到了，今天穿出來覺得好看而已。」

「原來如此嗎？那麼你研究地理的時候會不會參考『皇曆』呢？」

「這個一般不看，因為一打開就覺的頭痛……也不清楚是為什麼，總之就是看了頭痛，所以我就放棄了對黃曆的研究——話說你今天晚上打算怎麼寫這個感悟呢？」

「我啊，當然還是要看了落日之後再決定啊，要是不看落日，我怎麼知道該如何寫呢？」

她笑了笑，說：「其實是可以預見的，今晚的晚霞會很美，只要不會突然來一陣大風，把這裡能夠散射晚霞的水汽都給吹走，我們就能看見一個七彩的美麗晚霞……」

我想著想著，到了她上課的班級門口，於是挺了挺胸走進去，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東西放下，然後笑嘻嘻地和她招手道別，她也笑著跟我招了招手，說：「回去好好上課。」

我笑著從教室裡面走出來，結果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我剛要罵，一看竟然是老白，於是立馬陪笑道：「哎呀，這不是老白嗎？怎麼，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老白在那裡笑著說：「好啊你，好啊你，剛才小柒和志飛說你不在教室裡面我就猜到了，你除了這裡哪都不會出現的。」

「這……你不會是知道小晴在哪上課吧？」

「這還用故意知道嗎？有你這麼個倒霉朋友，就算不想知道也早晚倒背如流了——我問你，今天到底行不行動？」

我搖了搖頭，說：「東邊的白虎碰上了西邊的青龍，二位老爺子正在那裡斗呢，咱們做任何大事都是不宜的——神仙在天上爭鬥足矣，地上的人最好安分老實一點，要不然這會這些天老爺地老爺全都沒有好氣，你再這麼一鬧哄，他們能給你好臉子看嗎？要我說，明天到是個好日子，適合破土動工而不宜安葬。」

老白敲了我一下，說：「你小子是叫厲鬼纏身了，還是叫狐狸精上身了？怎麼一整天沒一句人話呢？我們你的問題是，你為什麼覺得今天不適合行動？」

「很簡單，除了黃曆不合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知道他們的行動特點，今天是農曆十月初四，新月轉蛾眉月，也就是說他們會異常的兇猛。而且今天晚上他們應該會不想到達地表。他們今天就像極了剛剛受了傷的大山雀，你不去動他們自然就不會被啄，但是要是在他們不敢出來的時候，你強行狗不咬拿棍戳不就是自討沒趣嗎？所以說我只是不想跟你解釋太多，就告訴你黃曆不吉祥，實際上我只是相信這些東西罷了——你覺得呢？」

「也是吧，分析的倒是挺到位的，但是其實想要聽另一件事情，的的合理解釋——你剛剛跟著小晴跑來跑去，是因為什麼？」

「哦這個啊，這不是因為那什麼……對，小晴不是個弱女子嘛，她那麼多教案沒人幫著她拿的話她怎麼走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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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眉頭一皺說：「你小子啊，敢不敢再編一個像樣點的理由？那我倒要問問你了，她自己辦不了這麼多東西的話，她是怎麼拿著這些東西先到的你們班上課呢？」

我剛要準備狡辯，突然就聽見了上課鈴，我笑著說：「先不要管這些沒有用的細節了，我們回去上課了。我不如你，你厲害，花四百多塊錢買了口紅結果什麼也沒撈著，我不行，你看看我一沒有趁著自己兄弟幾個被別人抓走了，請人家共進晚餐，二沒有花大錢賄賂對方，這不就是被你們硬生生地吹出來的嗎？結果又是新衣裳又是共進午餐的，還多了個好姐姐督促著學習。老白啊，不是我說你，你這所謂的『戀愛大師』也太拉垮了吧，都沒我這個痴漢有市場。」

老白氣呼呼地看著我，但是什麼話都沒多說，直接拋了一個眼神，扭頭走人了。

「跟我斗，這小子還嫩了點……趕緊回班裡吧。」

這一整天，老白一直在往我的位洞裡面塞衛生紙——就是那種舊時代人們拿來惡搞別人的衛生紙卷，那個時候的人會一卷一卷地把衛生紙扔到人家的門口掛得滿滿當當的。老白乾的事情應該是差不多，只不過我不知道這小子從哪來的這麼多捲紙……

得了，要是這小子敢在我坐在自己位置上面的時候過來亂塞東西，那麼他就死定了！

果不其然，課間的時候，我就看見老白悄悄地從我們班後面摸了進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往我這邊蹭。

剛蹭到我這裡來，我就說了一句：「喂，你怎麼回事？」

老白嚇了一跳，他沒想到一個到了課間就沒人影的人竟然會在自己位置上等他，而他手上的捲紙也就隨之掉到了地上。

「怎麼回事？你想造反？」我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塞這麼些衛生紙有何貴幹啊？是不是自己有什麼自製小餛飩的特殊癖好也想給我介紹介紹？」

「啊這這這，這當然不是啦，前面幾節課間我的確是為了惡搞你所以才搞了這麼多的衛生紙，但是這一次可不是——我保證不是衛生紙。」

「哦？」我有些疑惑，指著地上的那一卷就問他：「那你這個怎麼解釋呢？」

「哦哦，這個啊，這不就是東西多了又害怕泄露什麼組織機密之類的東西，所以給你捲起來帶來了嗎？」

「是嗎？那就拿來我瞧瞧吧。」

「給你。」

我從這小子的手裡接過來那一捲紙，只見老白悄悄地捂住了小柒的眼睛，我此時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結果一打開，裡面竟然是《下水道的美人魚》的劇照……好噁心啊！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老白得意地笑了出來，放開小柒的眼睛就飛奔了出去。我怕小柒嚇著，囑咐他千千萬萬不要撿起來看，然後也衝出了教室，追在老白的身後。

老白帶著我從六樓跑到了五樓，又從教學樓跑到了實驗樓，之後還從實驗樓跑到了操場上面，總之就是跑得他筋疲力盡，但是我此時還有不少體力，甚至覺得可以再從這裡原路返回。

「喂，前面那個！」我喊話道，「你現在已經幾乎是用走的了，你覺不覺得現在這個情況之下，停下來投降才是明智之舉？」

「你以為……你以為我傻啊！呼呼……你……你抓住了我……我還不得當場斃命啊！……」

「哎呀，你看看，這大課間本來就是自由活動的，這下子好了，變成你的健身跑時間了——這麼跑多好啊，這不是省錢又省地方？我這麼個教練陪跑，你還一直有鬥志繼續跑呢！」

「你別胡說八道！……我就是累死也不可能停……停下來的！」

「那您老人家繼續吧，我奉陪到底。」說著，我又開始加速。這小子就算是經常鍛煉，他的體能也遠遠不如我，我突然一想，就激將法似的對他說：「你這體能也不行啊，我都快追上你了，這麼點路跑完喘成這樣，要是你到時候挑戰尾崎八項，估計衝浪的時候直接擺爛淹死，翼裝飛行的時候直接雙手撐不住活活摔死了！」

老白一聽，就說：「我……我也不是……不是現在……現在就要挑……挑戰啊！」

「訓練啊，要從娃娃抓起，要從平常抓起，你抬頭看看今天漂亮的晚霞吧！這不光是給你加油鼓勁的，更是給我今夜的地理作業提供思路的！這就是落日的餘暉給你的恩澤！」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