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收麥子
及笄禮。
盒子里還有一封信，看完姜小滿才反應過來，在古代十五歲及笄是個大日子。
難怪余夫人和宋時君大老遠托鏢局給她送來隆重的生辰禮，她還以為她們心疼自己在邊關受苦，寫了長長的回信告訴她們自己在這過得有多好。
再看下去，一會工匠耽擱沒趕上她生辰，一會沒有舉辦正式的及笄禮，難怪賀璟一直覺得虧欠她了。
但是她壓根不喜歡這些儀式，儀式都是做給別人看的，她更喜歡怎麼舒服怎麼來。
姜小滿打開其他幾個錦盒，衣服首飾，還有一盒顏料，她在皇城時也曾想買過，沒想到在古代，顏料說得上是天價，一直拖到現在也沒買。
只是這衣服…
一半是女裝，還有一半是男裝。
姜小滿抿嘴笑了笑，暗戳戳的小心思就差貼在她臉上了。
她看向錦盒裡的女裝，覺得明日有必要提醒一下賀璟，別整日把心思放在這些事上，早些平定邊關，自己也好早些穿上這些衣服和首飾。
束胸纏得胸口都疼。
突然多出來一堆東西，姜小滿也懶得收拾，天大的事明日再說。
一早，抱月進來時一眼就看見了滿桌錦盒，旁邊還有一件布料做工皆上乘的男裝。
她心中升起騰騰的危機感。
偏偏姜小滿毫無察覺，穿上她挑了一晚上，最喜歡的一件，還戴上一塊玉佩，興沖沖左搖右晃問道：「好不好看？」
「好看。」抱月有幾分心不在焉回答著，「姑娘今日可要外出？」
「一會去趟軍營。」
姜小滿卡在中午飯點直奔軍營，前後不過一刻鐘，把想說的話說完就匆匆回了莊子。
抱月甚至沒機會稟報主子。
往後的日子，姜小滿一直沒再去過軍營，時不時做些吃的都是請菉竹代為跑腿。
閑下來的時候，姜小滿總喜歡爬上屋頂，從高處眺望整個莊子，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皇帝站在城牆上俯瞰自己的領土是什麼感覺。
爽！
有時候她能在屋頂躺上大半日，就這麼看著莊子里的一切，心裡極其平靜。
「菉竹，麻煩你跑一趟，告訴方大人明日莊子上要收麥子了。」
一眨眼小麥已經成熟。
曲鴻看過了，未來幾日都是大晴天，趁著晴天收麥子曬麥子都很方便，若是碰上雨天，就要耽擱不少日子。
之前他們買來的白面早已經耗盡，重新吃到黑面饃饃時，姜小滿天都塌了。
雖然這些小麥留不下多少，但能吃一頓是一頓。
沒一會，收割麥子的消息就在莊子里傳開了，他們每日都會去田裡看上好幾遍，種了一輩子地也沒見過這樣沉甸甸、顆顆飽滿的麥粒。
現在聽說可以收割了，一個個早已經坐不住了，就連學堂也放了幾日假，讓孩子們跟著一起收麥子。
第一次收麥子，姜小滿自以為起了個大早，沒想到帶著鐮刀去到田裡時，莊戶已經忙得熱火朝天了。
連沈懷謙也跟在裡面一起割麥子。
稍大一些的孩子也拿著鐮刀，小一點的也沒閑著，跟在大人後面撿起散落的麥穗。
「明日我要再早起一點。」
…
「姑娘，姑娘。」
「我再睡一分鐘。」
…
半個時辰后。
「算了，今日不去了。」
昨天姜小滿頂著太陽，彎著腰、撅著屁股在田裡割了一整日的麥子，麥芒像針尖一樣，隨時穿過衣服直刺進她的皮肉里，一天下來，臉上、身上全是麥芒刺出來的小紅點，手上也多了一串水泡，說不出來的難受。
每當她想休息一會的時候就看見那些來的比她早、年紀比她小的孩子依然活力四射，便又咬咬牙繼續幹活。
晚上她飯都沒吃，在熱水裡泡了半天，可今早還是全身酸痛，手腳發軟，像被人打了三天三夜一般，任憑誰來喊，怎麼喊，她就是爬不起來。
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想當初她還恨自己沒有穿成農家女，現在只有慶幸，種田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空有技能沒有體力。
直到姜小滿餓得不行，下午才爬起來洗漱。
「胳膊疼，腿也疼，渾身都疼。」
姜小滿手腳僵硬地往桌邊挪，抱月想扶她都不行，現在身上碰哪哪疼，只能慢慢來。
她惦記著還要吃晚飯，坐在桌邊就懶得再動彈，能少走一步都是好的。
抱月見姜小滿坐立難安，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姑娘，抱月給您用藥酒揉一揉吧。」
姜小滿在長痛和短痛中反覆徘徊。
雖然揉藥酒也很疼，可她不想再像現在這樣，她慢慢伸出一條胳膊，眼睛閉得死死的，「麻煩你了，能不能盡量輕一點？」
「抱月明白。」
…
「啊—————————」
如果說今早睡醒是被打了三天三夜，那麼現在就是被十個人用棍子揍了十天十夜，棍子都揍斷的那種。
但是在漫長的短痛之後，姜小滿感覺全身暖乎乎的，又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
好多了。
至少不像機器人一樣了。
她滿臉驚喜道：「抱月，你真是神了。」
「明日再揉一次就能恢復了。」
還要再來一次？
不了不了。
「這樣已經很好了。」
「明日不會像今日一般痛了。」
姜小滿看了眼抱月，又想起了剛才的疼。
「不然還得疼上好幾日。」
…
「忍一忍就過去了。」
「那麻煩你了。」
再疼一次和再疼幾天她還是會選的。
方羨知早就發現莊子上的小麥長得特別飽滿，一聽說他們要收麥子，馬不停蹄就趕了過來，剛收完一畝地，他就等不及跟著莊戶一起稱重。
成捆成捆的麥穗被放在秤上，他在一旁親自寫下每一次的重量，直到報出一個總數來。
「多少？俺沒聽錯吧？」
方羨知拿筆的手微微發顫，沒錯，不會錯的，他已經算了好幾遍。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敢相信一畝麥田能收出這麼多麥子。
哪怕晒乾脫粒后仍然是一個很可觀的數字，方羨知在家鄉時也種田，村裡不少老莊稼把式，但他從沒見過畝產如此高的人家。
儘管曲管事已經把每一步都詳詳細細地告知，但他仍然擔心有所疏漏，在麥田裡四處尋找姜小滿卻沒見到人。
當他火急火燎來到姜小滿住處時，就聽見屋裡傳來陣陣慘叫聲，菉竹和品月卻在屋外和沒事人一樣。
雖然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並無大礙，只是有些著急地在屋外來回踱步，等著姜小滿出來。
「哎呀哎呀哎呀…我還是等過幾日去打麥子吧，我們那個打穀機我還沒用過呢。」姜小滿一邊和抱月說著話一邊慢吞吞地往外走，沒走幾步就看見站在一邊的方羨知。
「方大人，是歲初她們的賣身契處理好了嗎？」
賭坊的事錯綜複雜，光是審問賭坊里的人都耗了不少日子，更不要說其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背後牽連。
賣身契的事也一直耽擱到現在。
方羨知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搖頭。
姜小滿看見他手上拿著寫的密密麻麻的字，猜到大概便笑著問道：「我們的小麥產量是不是很高？」
方羨知眼睛亮了亮道：「我從未見過如此高產的麥子，若能加以推廣，必能造福百姓。」
「種地的法子你只管去問曲管事，只是這麥種不多，莊子上還沒種滿，想要推廣開還要等上幾年。」姜小滿知道虹安城糧食一直不富裕，「不如先從土豆種起，土豆長得快，又能當主食又能當菜，對土地也沒什麼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