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陌上花開——幸福是個比較級，要有東西墊底才容易感覺到(4)
第9章陌上花開——幸福是個比較級，要有東西墊底才容易感覺到(4)
——褲腿剪一剪，可以做好幾個零錢包了。
——啊對了，用砂紙磨一磨，再用鋼刷弄點流蘇，正是今夏最流行的款。
她突然轉過頭對我說：「我也給你做個零錢包吧，我想起我有一條不穿的綢褲。」
我連忙拒絕她的好意，說她可以在網上出售這些手工包，不僅能賺錢，還能宣傳環保節能意識，多有意義啊。
她嘟嘟囔囔說：「我又不是為了賺錢……只是想給朋友做點東西，逼你們讚美我。如果是陌生人，贊不讚美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她就是這麼一個熱情的姑娘，這年頭能掏心掏肺對朋友的人太少了。
4.她是個簡單的人，她的心情好不好，只要看最近自己有沒有收到手工品就行。
可這次，她已經「罷工」一個月了。
我一邊慶幸一邊有點擔心，借著請她吃飯的名義約她在一家韓國料理店見面。
點好烤肉，我一邊給她烤一邊問她：「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要知道，跟有強迫症的人吃飯可是件很撓心的事。
生菜要挑大小適中顏色翠綠的，烤肉要挑形狀端正微焦的，辣醬只刷一面，連蒜片也得挑順眼的，放三片。
她無視我的問題，不停地往嘴裡塞包好的生菜，直到再也挑不出一片形狀端正的烤肉才停下。
她擦擦嘴說：「這肉烤得有點老，火得再大一點，肉里的口感才會嫩。」
——夠了，我已經後悔來吃這頓飯了。
最後忍不住還是說了，無非就是家人又催她回家，可她捨不得這邊的朋友。
她舉起手機，給我看一條信息，名為「我愛我爸」的人說，要是國慶前不回家，就不要回了。
她嘆口氣捂住臉，把手臂支在桌子上，也不管上面滴滿辣醬和油花。
看來，這次她是真的很抑鬱。
我問她準備怎麼辦。她拍一下桌子挺起背：「我就是不回去，老爹他難道還能綁我回去嗎！」緊接著她又縮了回去，嘆了口氣：「以他的性格，可能真的會這麼做。」
我問她：「有跟家裡人聊過這事嗎？」
她搖頭：「每次老爹一提這事，我只想儘快換話題，敷衍地說馬上就回。」
我又點了盤烤肉，建議她不如趁著中秋節放假，回家跟她爹談談這事，看她的性格來猜，她爹應該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皺眉：「他肯定不會同意的。」嘴裡雖這麼說，眼神卻開始動搖。
周末，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照片，位置顯示浙江某城市。
照片上，她和一位跟她長得很像的中年大叔正勾肩搭背對著鏡頭笑。她寫——我和老爹果然還是好兄弟。
隔天，我收到她寄來的包裹，是一盒精心包裝好的月餅。卡片上寫著，這是她們全家人一起做的手工月餅，只有好朋友才有資格收。
我咬了一口月餅，甜到憂傷，轉手送給言情組對食物最來者不拒的小初。
突然覺得，身邊有個巧手姑娘，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小事。
大熊爆料：
你們喜歡這期的巧手姑娘嗎，有沒有聰明伶俐的讀者覺得這位姑娘有點面熟？就是你們認識的一位《飛·言情》的編輯，以妖姨媽妝著稱。中午午休時間，大家都在午睡或者看劇，而她呢，各種顏色的布料線頭小珠子擺滿一桌（啥？我好像看到了迷你焊錫機），而她則像個慈祥的老奶奶般，一針一線地縫著一個龍貓紙巾盒。
失戀女王哥們兒打來電話：「盤子又失戀了！」
我們來到她開的足浴城時，她正指揮著手下那一群身姿婀娜的迎賓小姐列隊，練習「微笑服務」，整齊劃一地彎腰，那指點江山的女強人氣勢，一點都沒有失戀后的失魂落魄。
真是讓人失望。
認識盤子三年，她失戀了十三次，卻從沒見過一次她因為失戀而痛不欲生，瀟洒得一點都不像個女人，我們都打趣稱她為「失戀女王」。
我們坐在足浴城的豪華包間里，為這奇女子咂舌時，一直默不作聲的W說：「只是少了一個可以一起吃飯生活的伴而已，並不值得她悲傷。」
咦？有八卦！W是我們之中認識盤子最早的一位，我們灌了兩瓶白酒，才從半醉的W口中套出了盤子的故事。
盤子現在每天打扮得跟一個女蛇精似的，連下樓倒個垃圾都要描個眼線來個煙熏妝；讀書時走的可是清純路線，清湯掛麵的黒直發，戴著個大黑框眼鏡，素淡的衣裙，整個人除了青春沒啥拿得出手的。因此，在男女之事上開竅得也比較晚，到大學，才開始初戀。
初戀對象是她的學長，因參加同一個社團而相識，學長是社團的頭兒，面容俊朗，皮膚黝黑，頗有點古天樂年輕時的影子。盤子小時候迷古天樂版的楊過迷得不得了，因此對學長有那麼一點點一見鍾情，但那時的她，羞澀得只能將這點小蕩漾壓在心底。
學長注意到盤子是因為她做的一份社團宣傳手冊，身為社團宣傳幹事的她，為了將手冊做得盡善盡美，在網吧熬了一星期的通宵，將一本宣傳手冊做成了一本精美的DM雜誌，亮瞎了社團一群人的鈦合金眼。
因宣傳冊一舉成名的盤子在社團受到重用，開始和學長有了工作上的接觸。一來二往地，曖昧叢生。一次社團聚餐上，玩真心話大冒險時，學長跟她表了個白，終是捅破了最後那層紙，兩人順理成章在一塊兒了。
因為是初戀，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人，盤子愛得毫無保留。可從一場遊戲開始的愛情似乎註定它只是某人的一場遊戲，新一學年社團招新時，盤子就發現學長劈腿了。
W啞著嗓子說：「你們見過以淚洗面嗎？我TM以為那就是小說里寫寫電視里演演的，卻沒想過會見到盤子是這副頹樣……她不敢住在自己家，怕自己的痛苦讓爸媽擔心，借住在閨密家，整整一星期，每天就喝點水，啥都不吃，躺在床上哭累了睡，睡醒了繼續哭。就在閨密覺得不能再放任她這樣傷害自己，準備把她爸媽叫來之時，她突然從床上坐起，抹了把眼淚，收拾收拾就回家了……」
後來，那個學長的名字就成了禁忌，朋友里再也沒人敢提起，盤子後來也慢慢走出了那段戀情，開始交往不同的男朋友。
「如果是和自己不喜歡的人談戀愛，就算分手也不會覺得難過的吧？」盤子曾這樣問過W。
「所以，後來那些男朋友沒有一個是她喜歡的。她這個人心小，受了一次傷便不敢再試第二次了。」
這畸形的愛情觀，讓整個包間都寂靜了下來，W已經呼呼睡去，其餘的人躺在按摩椅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卻突然懂了盤子的這種心態，越是喜歡的東西就越是珍愛，失去時才越覺得悲痛。
就像最近我選車時，一直在猶豫是挑選那款我一直中意的貴得要死的，還是選另一款價位適中的。
那款我的心頭好，如果買回來，我肯定是會極為珍惜，但要是開出去磕磕碰碰了，我肯定會心疼死的，那樣美好的畫面我都不敢想象！
若換成另一款，本來就只是勉強將就，買回來就算撞幾下也無妨，就當練手了。
可感情到底不能這樣比較，也不能這樣將就。
不能因為怕失去就不敢開始，不能因為怕受傷就不敢嘗試，更不能因為一次失戀就成為感情的懦夫。
哪個姑娘少不更事沒愛過一兩個渣男？作為一個資深（……）的愛情雜誌主編，我覺得我有必要找盤子好好聊聊了……
獅總獅總你慢慢走
晚上十一點，我用一條簡明扼要的消息約出了大忙人獅總。硬要算上末尾那個標點的話，就八個字：錢燒得我睡不著。
然後獅總就風風火火地開車來到約定地點，一下車他就來了句：「我暈，說好的高大上五星級土豪華麗麗雙人套餐夜宵呢？！」說著他一屁股坐在街邊凳子上，氣得甩出手機，拿出證據，「怎麼是路邊大排檔！」
我笑嘻嘻跟他解釋：「這裡的味道五星級，有獅總陪吃就是烤串也能吃出豪華大餐的味道。」
我馬屁拍得真響，獅總卻突然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看著我，那眼神裡帶著一點不忍，又有點失落，還有點……寵溺，他說：「大熊啊，你知不知道我晚上還要寫一個專欄，兩篇序，新書稿子沒看完，大BOSS又讓我下周去一趟北京……」
「獅總，你有話直說……」
「前天你上班穿的那件外套不錯。」
「……」
「不過是你們年輕人穿著好看，我老了啊。」獅總說著故作傷感地撫撫額頭，然後我心裡就咆哮了。明明臉嫩得跟豆腐一樣！明明上次集體旅遊還被人誤認為是大學生！明明跟我走在一起像是我弟弟！（夠了……）「那是我叫國外的朋友幫我買的。」我試探著問，「你要是喜歡，我再讓他幫忙買一件？」
獅總果然面露喜色，但還是抬起頭，隱忍道：「哎呀，哎呀，我是老人家啦。」
「獅總你年輕貌美、才華橫溢、學富五車、車見車載，沒有你hold不住的衣服！」我一口氣說完，抓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獅總聽完頓時兩眼放光，轉身招呼服務員：「再來兩斤小龍蝦！」
獅總就跟一個小孩似的，做事要誇，雖然他心裡清楚我們常常誇得有些不走心……但每次都能樂得跟朵花兒似的，也許正是一直保持著這份單純和天真，他才能寫出那麼多感人的故事，連時間都捨不得在他臉上留下痕迹。
獅總常說，編輯部里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大熊。
我一聽，兩眼冒星星，問：「真的嗎？真的嗎？」
「當然。」獅總英氣凜然地坐在會議桌上方，「因為人傻錢多好調戲。」
「……」
獅總總說要給我介紹軟妹子做女朋友，可介紹著介紹著他人就玩失蹤了。好不容易等他出差回來，我樂顛顛地貼過去問：「獅總，說好的人軟貌美易推倒的女朋友呢！」
獅總轉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你上次催我稿子的時候不是承諾了要給我介紹妹子嗎！」
結果獅總瀟洒地甩了甩頭，沖我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有，還能至今光棍嗎？」
再次被騙的我感覺再也不會愛了。
但是直到現在，每當我晚上睡不著覺，翻身起床，拿出手機，編輯好簡訊，聯繫人那一欄我還是只能按下獅總的號碼。
獅總很忙，但只要我叫他他幾乎每次都會出來。下了車，氣呼呼地道：「怎麼又是路邊大排檔！」
這個梗成了我們之間的默契，他雖然表面挑剔，給人很難相處的感覺，但其實心裡柔軟得像個妹子……所以呀，獅總，編輯部里我也最愛你喲！你什麼時候給我介紹女票哇？
獅總：「我正在登機我聽不見！！」
「女票！」
「我正在開會我聽不見！！」
「女票……」
「我正在出片我聽不見！！」
獅總真的好任性啊有沒有！所以我至今沒有女朋友都要怪獅總太忙！（小獅：說得好像我有似的……）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獅總能夠停下他忙碌的腳步，坐下來和我擼擼烤串，談談我未來的女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