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晉江首發

chapter35：嘿嘿嘿

頭疼。

好像大腦中的每個細胞都在碰撞顫動。

頭髮似乎被賦予了敏銳的知覺,每次和枕頭之間的摩擦都讓她感到輕微的刺痛。

陽光透過厚重的白色棉布窗帘照入室內,溫柔地鋪灑在印著黃色小花的床單上。

床頭的鬧鐘秒針滴滴答答地轉動著,室內的溫度適宜；少女的大腿從睡裙中露出一截,弧線圓潤,像是散發出甜美香氣的牛奶布丁。

翻身的動作讓她的眼睛暴露在陽光之下,她不適地皺皺眉頭,半夢半醒地睜開眼睛瞥了一眼鬧鐘上的時間,差五分九點。

「啊……還早啊……」

伴隨著口中的囈語聲，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頭。

……

一分鐘后。

她猛地掀開被子，身體僵硬地坐起來,兩眼獃滯。

緩緩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周一的早上，天氣晴朗空氣清新。

少女的腦中確是一團漿糊，好像剛剛經歷過暴風雨洗禮的原始森林，野豬和犀牛瘋狂地奔跑衝撞。

她用力想了好久，只想到前一天晚上，自己在牢騷屋裡和一個不認識的小哥聊天喝酒來著。剩下的一切都化成了一道白光從她的記憶中一閃而過，一點印象都沒留下。

某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從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配合著tbs整人大賞常用的激昂背景音樂，在少女的腦內自動生成了酒醉的少女路遇英俊少年開始了一段美麗邂逅的場景。

下一秒，這個想法就立刻被否決了。

因為腦內的英俊少年長了一張赤司樣的臉。

她想來想去，發現自己沒有什麼靠譜有用的想法，於是憂傷地嘆著氣，拖著沉重的步伐從床上挪下來，拉開窗帘推開緊閉著的窗戶；晨間清新的風瞬間劃過少女迷濛的眉眼，立刻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些。

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從她腦中閃過，但無法連接成完整的劇情。

眼睛乾澀，彷彿剛剛打哭過一場似的；陽光拂過眼帘的那一剎那，她用力閉了閉眼睛。

庭院里的植物散發出清新的香氣，灌木和草坪依然是綠色的，種植滿園的玫瑰花早就已經凋謝了，但她似乎也隱隱聞到了久違的花香——還有鬆餅的香味。

她披上一件寬鬆的居家外套慢悠悠地開門下樓。

晨間劇場的女主角正為了世界的和平，為了愛與正義而奮鬥；家裡的廚師用打蛋器將牛奶雞蛋和麵粉全都攪拌融合在一起，推進烤爐，幾分鐘后就會聞到蛋糕的味道；里美在認真地修剪著早晨七點剛剛從花店送來的鮮花；母親大人正在悠閑地敷面膜。

一切都是平常的模樣。

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一邊敷著面膜一邊指點傭人打掃房間的母親大人走出正廳，看到筱宮涼一臉沒睡醒地站在樓梯上，對她招了招手，「睡到現在才起床，真是……唉，學校那邊我已經親自打電話去請過假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誒……」少女又在放空了。

母親大人自顧轉身，招呼傭人來把玄關處的半人高花瓶擦乾淨，同時說道：「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啊。」

「……」不知道要怎麼辯解才好，尤其是在當事人根本記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

她以沉默應對，緊接著就聽到母親大人喋喋不休的「教導」，「雖然我希望你能儘早和赤司君好好相處，但這麼快就發展成一起喝酒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也有點太超過了吧。」

中年的女人摩挲著下巴，「赤司君也是……明明是個那麼穩重的人，怎麼跟你一起胡鬧呢。」

「……非常抱歉……」

筱宮少女看到繪麻把大花瓶擦得乾乾淨淨，她有點想要一頭撞上去的衝動。

或者，她想，用生理期要來了所以比較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為由解釋，赤司和自家母親大人會不會相信？

想了又想，她還是覺得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她是不知道在赤司走了以後又發生了什麼，但據她猜測，或許是對方在之後特地打電話來幫自己圓場了，所以自己現在還能安然地待在家裡，否則的話，被知道自己擅自對御曹司家的大少爺說了不該說的話，之後又一人喝了個爛醉，那絕對是要被掃地出門的節奏。

她一聲不吭安靜地下了樓梯，走進偏廳，坐在餐桌前把盛著鬆餅的碟子往自己面前拉了過來，另一隻手剛握住叉子，就被母親大人從背後拍了腦袋，「好好洗漱過之後再來吃早飯！」

抬頭從對面的玻璃上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頭髮亂翹，劉海偏分，眼睛還有點微腫，簡直是沒法看了。

撂下餐具，她「嗯」了一聲以後沒精打采地繞進了一樓角落裡的盥洗室。

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比玻璃上的映象更加驚悚，黑眼圈很重不說，整個人都好像在散發著絕望的氣息。給人一種瞬間從少女漫變成恐怖漫的即視感。

打開水龍頭，最初從管道中流淌出的水流擊打在水池的內面，濺起的水滴落在少女□□/裸的手腕上，有點涼。她不自禁地打了個激靈。

搖了搖頭，緊接著把腦袋低下去，手捧著漸漸溫熱起來的水撲在臉上。動作反覆幾次后，她抬頭看到鏡中的自己，水滴沿著側臉的弧線緩緩地滑落下來，那個人的樣子忽然不知怎的，變得有點陌生——

額角倏地一陣刺痛。

水流的聲音在耳邊不斷持續重放，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卻一時失神。

直到母親大人在外面叫她的名字，「牛奶熱好了哦，快點來喝！」

她才終於回過神來，隨意地洗漱了一下之後走出了盥洗室。

梨香拿著昨天被弄髒的衣服去乾洗。

小背包就放在離玄關很近的矮桌上，筱宮涼順手掀開按扣從裡面摸出手機，一打開屏幕鎖就看到好多個未接來電。全部都顯示為未知號碼。

最後一個電話是一個小時前的。

她回撥了回去。

在「嘟嘟」的等待音中，她給自己的鬆餅抹上了藍莓醬。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接電話的是個女孩子，並且不是她熟悉的聲音，她還來不及說句「你好」，對方就著急且語速極快地說了一氣，「終於聯繫到你了啊，請問你是筱宮涼……桑嗎？」

因為對方用很謹慎又懷疑地語氣說了她的名字，她皺了皺眉，回答道，「啊……沒錯，請問你是……？」

這時，電話對面的女孩好像很不好意思地猶豫了起來，「那個……是這樣的。」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著語言，「我是便利店的店員。昨天你可能喝醉了，在我們店裡買了東西以後把錢包落在這了。裡面還有信用卡和學生證……如果你等會有空的話，可以隨時來拿。」

……

不好了啊，不是平行世界就是異次元吧。

以上是筱宮涼的第一反應。

不然的話，為什麼她完全不能理解對方在說些什麼啊……

往鬆餅上抹果醬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艱難地說，「好的……真是給您添麻煩了……」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頭頂的吊燈閃亮得讓她幾乎不敢直視，片刻后，她問，「能不能問一下，我昨天在店裡買了什麼？」

「礦泉水和小號的男式襯衫。」對方這樣爽快地回答了。

這個答案讓少女的世界瞬間崩塌了。

說了「謝謝」以後掛斷電話，在晨間劇場女主角愛與正義的宣言下，她的記憶好像回來了一些。

雖然依然不能完整地回想起事情的全程，但有幾個畫面已經相當鮮明且色彩豐富飽滿地呈現在了她眼前。

其中一個，就是她大言不慚地叫赤司「明石家秋刀魚」，之後如她之前無數次意淫過的那樣，用自己的嘔吐物糊了他一臉。

誒，不對。這種說法太噁心了。

實際上只是碰到了一點點而已。

沒錯。

她絞盡腦汁地反覆想了好久，能夠確定在自己並不甚清晰的記憶中，她把他推開了，但由於動作不夠快所以他沒能完全倖免。

可憐那件襯衫，看起來應該挺貴的。

赤司的臉，在她記憶中的畫面里，只能用精彩這個詞來形容。

自己是怎麼應對的來著？

在吐了個夠以後，使勁彎腰鞠躬道歉說，「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我曾經加入過您的粉絲俱樂部，請不要討厭我！」然後轉頭衝進了十幾米外的7-11。

牛奶也喝不進去了。

她咬了一口鬆餅，柔軟的食物卡在喉嚨里就像是乾涸的泥土結塊。

幾分鐘后，她匆匆忙忙地跑出門。

關於之前分明已經走了的赤司為什麼會突然回來並且出現在她的回憶中，這些已經不是重點了。

她只想知道在買了襯衫之後，發生了什麼。

當然如果只是平安無事地分別回家了的話，那就好了。

可是事實往往比想象中的更殘酷。

當她憑著凌亂的記憶搜索到昨天那家便利店的時候，圓圓臉的店員女孩把她的錢包完好地還給她，同時笑著說，「我以前也有在聯誼的時候喝醉過，跟你昨天一樣一邊發脾氣一邊哭，結果第二天被男朋友狠狠罵了一頓呢。相比之下，筱宮桑的男朋友真的性格很好啊。」

——一道霹靂。

發……

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