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悲鴻

(XX網站www.xxx.com)(XX網站www.xxx.com)(XX網站www.xxx.com)(XX網站www.xxx.com)(XX網站www.xxx.com)(XX網站www.xxx.com)一天，胡奔忽帶一個十分陌生的人信步踱進103寢室。(XX網站www.xxx.com)(XX網站www.xxx.com)

這人二十幾歲，身材短小精悍，頭髮很長，鼻樑上架一副寬邊近視鏡。身上穿的有點女性化的奇裝異服，有藝術家的脾氣和霸氣，顯得很時尚，很前衛，很有氣質，一看就知道是領跑時代的異人。

他一進門就很禮貌：「諸位好！」似乎與103寢室的各位是老相識，然後就低下頭在寢室中央轉圈，像在地板上尋什麼比較珍貴的東西一樣。直到胡奔拿了黎民的杯子和茶葉，用黎民的開水瓶倒一杯開水遞給他：「王老師，您坐！」他這才用小屁股輕輕落在陳明哲鋪一角。只低頭喝水，不愛抬頭，加上頭髮多，半遮面，使學員們無法徹底看清他的面容。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大師的若隱若現吧？

「介紹下，他是我的美術指導王悲鴻先生，是益陽師範的美術教師。」胡奔用手指了指縮在陳明哲鋪角的小青年，對同學說。

被稱為「美術指導」的小青年慢騰騰站起來，眼睛躲躲閃閃，半天，才從被抱拳遮著的嘴裡擠出一句陰屁：「諸位，晚見。」

學員們皮笑肉不笑，以示友好。

陳明哲剛才上廁所去了。那個年代，是八十年代後期，大學辦學條件與當今不可同日而語，學員寢室內既無廁所，也無洗漱處，只在每層樓的一端有一個公廁和一個公共洗漱間。

陳明哲從外面走廊上一路哼著當時的流行歌曲「耶利亞，神秘耶利亞，耶利耶利亞……」進來：「奔寶幾，告訴你一個十分不幸的十分不幸的消息。(XX網站www.xxx.com)」見裡面有陌生人，忙咧了咧嘴，溜到嘴邊的玩笑咽到了肚裡。

小青年望著進來的陳明哲，驚一下。XX網站w-w-w.-x-Xx.c-o-m。

胡奔的臉倏地紅了，但反應相當快，忙對小青年：「王老師，您別見怪，這是我們寢室的愛稱，就像外國人稱『親愛的』一樣。像他，」胡奔指著陳明哲，「叫陳明哲，我們寢室里就叫哲寶幾。」

學員們忍俊不禁。

生人面前，陳明哲不便發作，只好保持沉默，被迫承認自己是「哲寶幾」。

小青年不傻，好像聽出了一些道道，雙眼盯著地板，小聲說：「你們寢室不要喊他奔寶幾啊。他很不錯，智商很高，很有才，將來是個大有出息的人。請多多包涵！請多多包涵！」說完，抱著拳，不停地向寢室里的學員們打拱手。

「他們沒修養，王老師，您別多費口舌。走！到您那研究凡.；高的作品去。」胡奔擁了小青年就走。

陳明哲再也忍不住了，胡奔剛走，就報複式地大喊一聲：「奔寶幾！」

「有！」孫東子竟答一句。

「奔寶！」李迅也大喊一聲。

「到！」楊士華答。

陳明哲又大喊一聲：「奔寶幾！」

「在！」張克勤。

頓時，他們寢室里響起一片「奔寶幾！」「有！」「奔寶幾！」「到！」「奔寶幾！」「在！」聲。

學員們覺得十分過癮，十一分興奮，十二分高興，十三分快活。XX網站www.xXx.com。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像垮了壩的庫水，一瀉而出。學員們在各自的鋪上狂歡起來：拍的拍手，跳的跳舞，翻的翻筋斗。XX網站www.xXx.com。

103寢室像孔乙己來店般，充滿了快樂的空氣。

由於胡奔另類，經常出點鮮味，一寢室人就形成一種慣性，一種條件反射，看見胡奔就拿了「奔寶幾」三字逗樂，取趣，開心，看見胡奔就拿了「奔寶幾」三字逗樂，取趣，開心。而胡奔呢，是不是真如胡適之先生所說的「我不生氣」？我們一起來分析下王悲鴻來103寢室后胡奔的反應：陳明哲從外面上完廁所進來喊「奔寶幾」，胡奔用「哲寶幾」來唐塞，從這可看出，實際上這是胡奔的一種無可奈何的抗議；后說學友們沒修養，擁了王悲鴻就走，這實際上是一種無聲的抗議。我們人作為生物界的靈長，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動物，胡奔哪會是木頭一根，沒有喜怒哀樂呢？

胡奔自這次產生「哲寶幾」的靈感后，之後，誰再喊他「奔寶幾」，他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進行反擊，根據喊他綽號人的名回敬一句某寶幾。胡奔是「神童」，非常聰明，他找到了對自己有利的辦法解脫困境，這個辦法就被他不斷地反覆使用。有一次，103寢室里不知誰喊了句「奔寶幾」。

「哲寶幾，迅寶幾，華寶幾，子寶幾，勤寶幾，華寶幾，民寶幾，加起來，一共七個寶幾，全部都是寶幾。」胡奔表情嚴肅，一本正經，用右手食指一一點著他們，像小朋友數鴨子一樣，一路數過來，弄得該寢室的同學們眼淚都笑出來了。

「寶一樣的傢伙！我說『神童』，你剛才說的這些寶幾都不好聽，還是奔寶幾好聽，順口順耳！」李迅說。

「兩個華寶幾，到底哪一個是正華寶幾，哪一個是副華寶幾？怎麼區分，奔寶幾？」陳明哲故意問。

又笑起來。

103寢室里經常是快樂的空氣。

黎民有點內疚。

畢竟「奔寶幾」這綽號是他發明的，而這，正好擊中了胡奔的要害，是點了人家的血瘡。無癩子的人你喊他癩子他可能不氣，有癩子的人你喊他癩子他一定會氣，表面不氣心裡一定氣啊。這就是點血瘡，人的血瘡是不能點的。現在的胡奔雖未被激怒，但人都是血肉之軀，都有七情六慾，每個人的忍耐是有一定限度的，這綽號傷了胡奔的自尊心，他是不會一直保持這個沉默態度的。魯迅先生不是說過，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嗎？黎民想。

黎民認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黎民預感後面會生出不愉快來。

「我向大家提一個請求，我們還是不喊奔寶幾這個綽號了好不好，以免影響同學團結。」黎民以寢室長的名義發布意見，試圖挽回自己的不是。

「不會不會不會！」

「不會不會不會！」

「不會不會不會的！」

寢室人員不以為然，把手擺得看不見五指，認為黎民是反應過激，神經過敏。「奔寶幾」這樣性格的人，神不人通的，擔心多餘啊。「奔寶幾」這綽號很合他們口味，所以隨時掛在嘴邊，一樂就喊了出來。學友們自以為自，不聽規勸，黎民總不能用膠條封了他們那個吃飯的地方吧？沒辦法，他只能保證自己一直沒喊過。

但黎民是始作俑者。

但黎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感到自己是一條咬了人的蛇。

他認為自己隨時有被痛打的可能。

小青年王悲鴻來了第一次后，後來常與胡奔一起光臨103寢室。除王悲鴻外，陸續又有學友們不認識的人被胡奔帶著光臨103寢室。各種風格的人都有：有的是「美術大師」，有的是「書法家」，有的是「下棋高手」，有的是「文曲星」，有的是舞者，有的是玩音樂的，有的什麼也不是，是跟著打吙聲、湊熱鬧，純玩的。這些人主要有六個來源：一是益陽師範，二是益陽城建專科學校，三是益陽衛校，四是益陽師專，五是本院內部學員，六是社會其他人員。來益陽還只一期多點時間，不知胡奔怎麼就交了這麼一大堆狐朋狗友。很快，103寢室成了學院最具知名度的寢室，時出現人口高峰期。有時，來的人會留下來吃飯，寢室人員便都遭了殃。胡奔不僅找同學借飯菜票，而且還提前把他們的飯盆、飯叉統統拿去買飯買菜招待客人。吃了飯，胡奔並不把餐具洗了，而是任杯盤狼藉，他自個兒跟那一群走了。和尚念經，木魚吃虧，學友們只能各自洗凈自己的餐具才能去吃飯。胡奔借了他們的飯菜票並不還，當有人問他時，他竟說：「mzx那時在湖南一師讀書時就借了同學的飯菜票不還。」這一出其不意的言論弄得學友們面面相覷，兩眼愕然，啼笑皆非。此事是否當真，李迅曾懷著青年的好奇考證過，看了不少關於mzx的書，沒有結果。「奔寶，污衊偉大領袖，該當何罪？！寶一樣的傢伙！要是在wg，你肯定是現行f革命，會被五花大綁，關進大牢！」李迅當著胡奔的面狠狠訓斥胡奔。「你們葯山的巨女峰真的是湖湘大地上一塊神奇的土地喲！除出像曾金蓮那樣的巨人外，還出像『神童』胡奔這樣的寶幾！」曾被胡奔借過兩次票不還的南縣學友楊士華憤憤不平地說。自然，後來就再無人借票給胡奔。這哪裡是借呀，你以為我們傻啊？這分明是黃鼠狼借雞哦，學員們想。隨著時間推移，胡奔的朋友越來越多，男士稱「先生」，女士叫「小姐」，103寢室也隨之越來越不安寧。而且，一件非常蹊蹺的事出現了，他經常拿出一大把一大把錢到後勤科購買飯菜票，不再危害同學。錢從何來？一時，這事成了他們103寢室一個不太重要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