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絕情

一片片輕紗般的霧飄過，籠罩著整個山頂，風輕輕吹過，吹開一縷縷青煙般的薄霧，方馳山上，看不見一個村莊，看不見一塊稻田，整個山坡，都是蒼翠欲滴的濃綠，在山頂上，一個紅衣男子正在自斟自飲，身後筆直站著一個黑面暗衛。

「鷹，她那裡沒什麼狀況吧？」紅衣男子喝下一杯清酒，不緊不慢地問。「無礙！」鷹答。

紅衣男子又倒杯酒，抬頭望了望天色，再看了一眼上山處，卻沒有一個人：「失約了？」低頭看杯子蕩漾的酒水，他自語道。

「沒有！『滬巫殿』殿主到！」一個尖細的女音從懸崖的另一頭傳來，隨繼一個轎子如同飛仙般從懸崖另一頭騰空飛來，轎子四個角都有一個粉衣女子輕抬，粉紗垂下，裡面的人影若隱若現，此番情景，可以見得此人的武功高強。

轎子輕落，四個粉衣女子有條有序的並排站著，一樣的服裝，一樣的髮鬢，唯有不同的是臉。轎中女子用雅甜的嗓音問道：「不知秦王爺找宇文焉有何貴幹？」

秦凌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慢慢地向轎子走去，神情十分懶惰，粉衣女子見他到來，都從腰部取出劍，做好預戰準備。「退下。」轎中女子命令道，四個粉衣女子馬上收劍退後，動作一致。

「焉兒，來了？」秦凌微微一笑，面目充滿哥哥般的溫暖，可笑不達眼，表情就顯得有幾分僵硬。粉帳輕撫，一個身穿粉衣紗裙的靚麗女子走出，長而濃密的睫毛卷翹，妖媚的眼神，鬆散的髮絲盤在頭上，耳畔額前有几絲碎發，她走下轎子，扭動著水腰向秦凌走來。不過，她這衣服非常的露，露胳膊露肩的。

「凌哥哥，你為什麼要娶妃？焉兒心好痛。」宇文焉走到秦凌身旁，雙手圈住他的手臂，眼中閃著淚花，模樣十分楚楚可憐，看到讓人心疼。

不著痕迹的離開她的懷抱，秦凌平了平心，狹長的狐狸眼微眯，神情溫柔似水，伸手拂過她耳畔的碎發，他用低沉的嗓音柔聲說道：「她只不過是父皇給本王的物品罷了。」

宇文焉怔了怔，隨繼眉開眼笑，高興的撲到他懷裡，抓住他的紅衣輕輕抽咽：「嗚嗚嗚，真的嗎？凌哥哥，不要騙焉兒啊，嗚嗚嗚~」秦凌拍拍她的背，微笑安慰：「當然，凌哥哥會騙你嗎？」

而這一幕，真好被冒著好奇心陪陌墨玉上山的菲聞雨看見了，她當場呆住了，望著崖邊相擁的男女，突然有種想衝天大笑幾聲，那兩個人真是男的帥女的美，男才女貌啊，真是天生一對！瞧瞧那情話說的，哈哈哈。

這次，她沒有落淚，只有那雙漂亮的大眼緊緊的望著遠處的紅衣男子，眼神中有絕望，有痛苦，還有一點。。。。。。探究。是的，她想聽他的解釋，或許他是迫不得已，或許她誤會了，或許。。。。。。她在瘋狂的尋找理由，或許是她愛的太深，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吧。

站在秦凌身後的鷹感覺後面有人，警覺的向後看去，卻看見站在上山入口處那抹藍色衣服的女子，嚇得睜大眼睛，完了，讓王妃看見了！

秦凌也感覺到後面很遠的地方有人的呼吸，馬上放開宇文焉嚴肅的轉過身，看見來人居然是菲聞雨和陌墨玉，他駭然的差點叫出了聲，可是，菲聞雨那一臉的絕望與探究，使他沉默了。

現在的他只能靠得到宇文焉的芳心再剷除她的勢力來維持長乾盛世的平安，他現在不能像她解釋，當看見她身旁的陌墨玉，他的眼神又暗了暗，不要問也知道是陌墨玉帶來的！

「凌哥哥，那個醜八怪是誰啊？」宇文焉靠在秦凌的肩上，懶懶的又帶著挑釁的望著遠處的菲聞雨。秦凌沒有回答，他現在不能用內力傳話，身旁的人會知道，所以，他只好僵持著，希望陌墨玉能將她帶走。

不料陌墨玉站在那不聞不問的，靠在一旁的一棵青松樹上休息，神情悠然。菲聞雨見秦凌沒有表情，任由那個妖媚女子罵她抱著他，頓時受不了了，生氣的衝上去，可是，她離他們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跑到一半，突然一股強風將她吹開，讓她猛地撞到一個大樹上，她霎時感到五臟都移了位置，她就像紙片一樣摔倒在地。

親眼看見她的受傷，秦凌的心彷彿刀割般，但是他用內力逼下湧上心頭的擔憂與憤怒，面部平靜如水，趴在他身上的宇文焉看見，放心的舒了口氣，看來這女人對他來說不重要。

菲聞雨顫抖的爬起來，無力的坐在地上，靠在大樹上喘著氣，嘴角滲出血絲，但她的眼一直沒有離開站在那的秦凌。

陌墨玉一見情勢不妙，連忙飛身來到她身旁，看見她無力的靠在樹上，渾身傷痕纍纍，眼神卻是那樣的倔強，便緊蹙眉頭，他沒有想到宇文焉居然對她下手！

「宇文焉殿主，你這是何意？」帶著怒氣的問道，陌墨玉冷眼望向靠在秦凌肩上的粉衣女子，厲聲問道，口氣中帶著濃濃的怒火。

隨意的聳聳肩，宇文焉走到秦凌身前，小鳥依人的靠在秦凌懷中，抱著他，吸取屬於他的薄荷清香。秦凌卻像一個布娃娃，僵硬的站在那，只是深感厭惡的為懷中女子以手指理髮。

「秦凌，為。。。。。。為什麼？」帶著點無力和哭腔，菲聞雨望著那個心中所愛的男子，她敢保證，只要他現在說他是開玩笑的或者飛過來抱抱她，她都會原諒他的。

宇文焉看見她直呼秦凌的名諱，也帶著疑惑的望著他，只不過她所問的主人公有所不同。溫柔的摸摸她的柔發，秦凌對宇文焉輕聲回道：「她就是那個物品。」然後，他抬起頭，皺眉不帶一絲感情的訓道：「誰讓你來的，別以為你是父皇賜的本王就不敢休了你！」

「呵！好啊！不要你休，姑奶奶我現在就休了你！！」沖秦凌怒吼一聲，淚水被她忍在眼眶中，「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她咬著牙說完最後一個字，頭也不回的躍身離開，速度是那樣的快，快的讓人明白她想逃離。

陌墨玉複雜的看了秦凌一眼，躍身追了出去。宇文焉對於這場變故，只是微微一笑，玉藕般的手臂摟住秦凌的脖子，動作好不親切，當她要奉上香吻時，秦凌冷酷的躲過，並且警告性的斜眼望她：「本王不喜歡這樣，你知道的。」

「嘻嘻，知道啦，凌哥哥！」宇文焉突然調皮一笑，臉上露出少女般的純真，配上她傾城的嬌顏和婀娜的身姿，男人見了恐怕都要流口水，都會把持不住，可這一切看在秦凌眼中，卻像垃圾般骯髒不堪，使他厭惡。

儘管心中無比擔憂菲聞雨，又為她剛才那句話而傷心，可他臉上還是要浮現溫柔的笑容，他發誓，只要宇文焉的勢力一毀，他必定要她給菲聞雨磕頭謝罪，直到菲聞雨原諒為止！

挽著秦凌的手臂，宇文焉高高興興的走下山，後面跟著默默無言四個粉衣女子，而她們沒有注意到的是鷹早已經悄悄離開了。

菲聞雨一路狂沖，將輕功高強的陌墨玉拋在身後，其實他追的上她，可是，他清楚，現在如果是惹上菲聞雨，無疑是惹火上身，所以，他只能默默跟在後面。

耳畔的風呼呼作響，菲聞雨像發泄一般在林子的猛竄，叢林后的小竹屋浮現在她眼前，她衝進自己的屋子，將門猛地一甩，氣憤的跑到床邊，無力的躺下，望著屋檐，淚水在眼中打轉，秦凌和那個粉衣女子的親昵都像放電影般浮現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菲聞雨抓起一旁的枕頭，將頭埋在枕頭裡面高聲大叫，只有這樣，才能發泄心中的怒火和痛苦，傷口還在火辣辣的痛，但怎麼也抵不過心中的傷。

屋外，陌墨玉站在那，神情複雜的望著那扇緊閉的竹門，無奈的捉到院子中央的石凳上，環環見他回來了，連忙為他倒上他最喜歡的龍井茶。

「不知閣主為何這樣做。」沉重的聲音傳來，鷹從暗處躍出，望著坐在石凳上喝茶的陌墨玉。「反正她遲早都會知道，欺瞞的越久，傷害越大，還不如讓她現在知道，至少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陌墨玉喝口茶，理所當然的說，一副長者的樣子。

鷹沉默了一會，抱拳說聲打擾了，轉身躍走，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啊。

「環環，你知道為什麼秦凌要隱藏身份嗎？」陌墨玉輕晃著茶杯，望著茶水問一旁的環環。環環呆了呆，皺了皺眉頭，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因為菲聞雨這個不省心的丫頭，如果他暴露身份，他害怕會引起江湖上的人對她下手，而他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能陪在她身邊，所以，他願意犧牲自己，讓她誤會，他也不要她受傷，呵呵，我覺得啊，他是世界上最傻的人了。」喝下一杯茶他笑聲說道。

環環似非似懂的點了點頭。風吹過，扇動了他的衣袍，他像是喝酒一樣的喝下一杯茶，心中想到：他們互相都如此痴情，那，是不是說明，我沒有一點點機會了呢？

眼前浮現著在江南，那次花會上，他與她第一次相見，那是她才五歲，非常可愛，而且她是第一個送他花的人。。。。。。

「大哥哥，你沒事吧？」

「大哥哥，你父母呢？」

「大哥哥，你不是本地人吧？」

「喏，大哥哥，這花我送你啦，你喜歡嗎？」

。。。。。。

殊不知，那個送他花的小女孩已經死去，現在的是同樣叫菲聞雨的一個另一個世界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