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秘密 （7）

胡昔陽不開心的叫道：「我可沒說這是抱怨！我說的僅僅是某種可能性！」

公羊夏丹提醒道：「我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是個男人，該做出表率，而不是一副害怕的樣子！堅強點！」

胡昔陽：「喂！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對我開槍！我沒觸犯你們任何人！」

於音斬釘截鐵的說道：「那就用行動告訴我們什麼是真漢子！」

胡昔陽：「自殺？我們都的自殺嗎？」

於音不耐煩的叫道：「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沒人願意等死！即使是一場遊戲，也該認真堅持下去吧！堅持到最後，才知道我們能不能贏整個人生！人生就是一場賭注，輸，只是暫時，誰走到最後誰才能驕傲的活下去！我們每個人都要堅持下去！」

胡昔陽：「萬一到最後我們死了呢？」

於音堅持道：「這也比坐著等死強！」

江雪興奮的笑道：「美女！我贊成你的想法！我們得堅持下去！這是我們唯一能贏下去的辦法，無論是一場夢，還是整個人生！」

胡昔陽：「有沒有人知道怎麼逃出這個該死的異次元監獄？」

於音哀嘆：「該死！如果有磁場震動儀就好了，我們就可以撕裂這個異次元監獄，逃到正常空間。沒有指紋或者眼紋，無法開放這些監獄。」

江雪睜大眼睛，驚叫道：「但機器人沒有指紋、眼紋！」

公羊夏丹恍然大悟：「也就是說是靠密碼或者其他電子技術控制監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開啟監獄的辦法了對吧？」

胡昔陽認真的說道：「我們很難接觸到控制整個監獄的系統，誰擅長製作病毒？」

江雪失望的叫道：「這兒沒人會！等等！大家的私人佩戴設備都有信號嗎？」

公羊夏丹盯著乾淨的手臂，不一會兒，冒出「14：00」藍色字樣，是時間，她說道：「我的皮膚有植入極微型電子手錶，還能顯示時間！」

於音盯著自己的手臂，遺憾的說道：「我的植入手錶因為沒電，之前就換下來了。」

江雪興奮的叫道：「我有個主意，如果能聯網，下載一個病毒，傳輸到壁面電視去！」

公羊夏丹：「怎麼下載？病毒不是輕易就能弄到的！而且不知道這邊能不能鏈接私人佩戴物。」

江雪：「不試一下怎麼會知道？快點！讓我們看看你的植入手錶。」

公羊夏丹抬起手臂，對著壁面電視，不一會兒旋轉的三維圖標跳了出來，她說道：「還可以使用，而且能聯網！是火星明尼達品牌，花了3000多泰坦幣買的！」

於音：「我的是另一個牌子，電池不怎麼經用！要經常充電。」

公羊夏丹：「私人佩戴設備都是這樣，沒有電池特別經用的！除非裝上暗能量設備，但這根本不可能，現在沒有任何公司能讓暗能量裝進納米級別的裝置裡面。少聯網，電量消耗得沒那麼快。」

江雪：「我的賬戶里有一個始祖病毒，但從沒用過。」

於音好奇的問道：「想不到你會做病毒！」

江雪：「不是我製作的，以前有個傢伙製作的病毒，打算惡作劇，當時沒找到存儲設備，只好暫時放我賬戶里了，本來打算找機會傳給他，但一直都沒聯繫，雙方都太忙了，好吧，別這樣看我，是他太忙了，我很閑。可能他不記得這個病毒了吧！他特別擅長微電子技術！但是這個系統，能不能使用打開病毒是個問題，能不能上傳也是個問題。」

公羊夏丹手臂上跳出半透明的操作界面，手指輕輕滑過無中生有的游標，點擊確認，連上星際互聯網，幾個人的目光聚焦在電視里的她。

公羊夏丹皺著眉頭，叫道：「網速有點慢！在先前我們待得房間里，敲一下界面，就連上網了。」

江雪期待的眼神，說道：「在異次元里，能檢測到網路信號，已經讓我特別吃驚了！這說明，我們所處的位置應該離艦艇某個房間或公共場合特別近。打開我的個人賬戶，我把賬號和密碼告訴你。如果記得沒錯，那款病毒就存在裡面。」

公羊夏丹失望的說道：「什麼？記得沒錯？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在裡面嗎？等等，開了！它需要私人眼紋！密碼是你的瞳孔。怎麼辦？你不在我這邊，通過視頻，能填入瞳孔密碼嗎？」

江雪搖頭：「不行！我試過！根本不行，一定要在當事人3米之內，才能識別瞳孔，我在視頻另一頭，它的紅外線根本檢測不到我，跟不要說我的瞳孔信息了！應該可以開啟手動密碼，我的智能掛鏈可以用手動密碼。」

公羊夏丹急迫的說道：「拜託！親愛的美女！極微手錶的手動密碼從來都是指紋識別，這個版本的軟體好像沒有數字密碼！江雪，你脖子上不是有一副智能掛鏈嗎？為什麼不開啟！我一直以為是綠色的貓眼！」

江雪：「不是我不開啊，開了也沒用，網路適配器有點問題，檢測不到星際網路，一直鏈接其他介質的網路！」

公羊夏丹半信半疑的說道：「是嗎？對了！我開啟網路分享，你看看有沒有網路。」

江雪搖搖頭：「不可能有，我們現在究竟距離多遠都不知道，要在三米之內才能分享網路。」

公羊夏丹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在虛擬畫面上划來划去，她命令道：「開啟網路分享！」，然後點擊了確認。

江雪失望的摸著綠色寶石似的掛鏈，整整2分鐘過去了，沒有任何反應，她搖搖頭，說道：「你看吧？一點效果都沒有！我們根本不在3米之內。」

忽然，公羊夏丹面露喜色，高興的叫道：「江雪，已經檢測到你的設備了！我們在3米之內！沒錯！我們就在3米之內。」

掛鏈的圖案出現在公羊夏丹的面前，她敲下確認鏈接的游標，熟悉的音樂暴動了幾微秒，又恢復平靜。綠色掛鏈閃爍紅點，虛擬屏幕跳了出來，熟悉的女聲說道：「請求網路分享鏈接，是否允許？」

江雪由悲轉喜，差一點笑出聲，高興的喊道：「允許鏈接！」

公羊夏丹驕傲的笑道：「江雪，也許我們的房間都挨在一起！我敲一下牆壁，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

於音依舊一副女王的氣質，說道：「我想起來了，你別白費力氣，她聽不到，你房間外面是一片虛空，不存在正常的時空，我們一群人不只在3米之內，我的空間距離實際上不到10厘米！」

公羊夏丹不理解的叫道：「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個房間就不只10厘米長！」

於音：「因為我們都不在正常的空間，這些扭曲的空間，從更高的維度看，就是成千上萬薄膜捲曲繞在一起組成球的實體，我們就處在其中一個薄膜中。我們是人，所以看不到其他維度，只能看到3個維度，也就是長寬高，而我們能感知的時間，是一種感知。」

公羊夏丹：「為什麼他們要在這個艦艇上建造異次元監獄呢？這些監獄究竟有多少間？完全不理解建造者的意圖！」

於音：「或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也許為了防止叛亂的船員造成更大的影響，特地準備這些房間供叛亂的船員居住。這些房間，沒有一萬間，也有一千間，而他們佔據的空間，很小，很小。」

江雪的綠寶石掛鏈恢復運作，炫目的畫面不斷變化，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虛擬屏幕，打開個人賬戶后，瞳孔掃描完畢，很快就看到半透明的內容界面；她被以前的照片吸引住了，剛想敲開一個欣賞，就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直奔裝有病毒的文件夾。

胡昔陽叫道：「你確定這個病毒會讓整個系統癱瘓嗎？」

江雪搖搖頭，說道：「不確定。」然後感慨萬分的看著詭異的病毒影像，是一個三維的、渾身是刺的紫色球體懸在半空，這樣的畫面只有江雪能看到，綠寶石掛鏈自動開啟防偷窺模式，無論你在看什麼，其他人都看不到。剛出這個系列時，很多在大街上盯著掛鏈微笑的年輕男女，被路人誤以為是傻瓜，或者神經病。直到智能掛鏈普及后，人們才接受這個看似奇怪的舉動。江雪很在乎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空間，她有時很享受在喧鬧的廣場上，只有自己能看到面前放映的電影，或者坐在人工噴泉旁邊，和某個人打私人三維電話。

鏈接上電視，江雪將病毒圖案推進電視，沒想到電視很快就接受了，這讓她有點意外。幾秒之後，安全信息仍然沒跳出來，她開始佩服那傢伙製作病毒的能力，竟然能繞開安全系統。

電視里悅耳的女音說道：「檢測到未經許可文件，清除還是繼續操作？」

江雪有些猶豫不決，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允許繼續操作。」

噗呲一聲，電停了，一切都停止運作，周圍一切都籠罩在黑暗的恐懼中，江雪使出吃奶的勁叫道：「嗨！怎麼回事？你們能聽到我說話嗎？喂！聽到回我一句。」連一句回聲也沒。

她敲著堅硬的牆壁，手掌生疼。她開始後悔開啟病毒，感覺自己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傻傻的坐在床上，像個丟了魂的囚犯一樣，只能用手感覺周圍。什麼也看不見，就像失明。

過了一會兒，天花板邊緣閃爍紅色警告燈，一開一閉，江雪的臉蛋一片血紅，巨大的噪音，有節奏的響起。她的心砰砰直跳，每次紅燈閃過，就能看到染紅的手臂，讓人產生血色的錯覺。她的恐懼已經邁到懸崖邊緣，但一聲尖叫也發不出，她心裡重複安慰：「沒事，一切都沒事！住嘴，住嘴！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猛然跳起，對著天花板邊緣閃爍的紅燈吼道：「關起來！一切都關起來！我受夠了！」

她像一個沒人理會的孩子，被扔在人跡罕至的山谷，對牆壁拳打腳踢，直到再也踢不動。

忽然，她聽到於音的聲音，從上方叫道：「江雪！快出來！」

她向上看去，天花板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於音冒出一個頭緊張的看著她，好像整個人都躺在上面。於音伸出一隻胳膊，抓住站在床上的江雪，費了好大力氣，江雪才爬上牆，到了頂端后，頭暈目眩，整個人像彷彿轉了一圈，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站在狹窄的鋼鐵棧道上，四周一片漆黑，而剛才亮紅燈的房間竟然像紙片一樣飛走了。

於音抱著一款電擊槍，擺了擺手，說道：「見識了吧！扭曲空間就是這樣讓人琢磨不透，每個房間都有獨特的引力，出來后就會適應新的引力，你剛才身體不適，就對了。」

江雪恍然大悟：「這就是『奧克森引力定律』對吧？兩種不同的引力因為某種情況碰到一塊，會讓人產生短暫的身心不適。剛才頭疼死了，我還以為我感冒了！」

於音笑道：「對了一半，對這些該死的定律，我也不太了解，也不想了解。我只關心它有什麼用。」

江雪敲了一下綠寶石掛鏈，冒出一團溫暖的白光，她看向四周，出了黑暗還是黑暗，她不敢走一步，生怕前方就是萬里深淵。

江雪：「這裡是哪兒？」

於音直截了當的說道：「虛空。我們在空間與空間之間的虛空。這裡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它就是一個類似蟲洞的東西，鏈接了所有異次元空間和正常空間。」

江雪：「怎樣才能找到正常空間的入口？其他人呢？我可以向前走一步嗎？這裡太黑了，什麼也看不到，我們會不會碰到虛空裂縫？摔進去，再也出不來。」

於音拍了拍江雪的肩膀，不再說話，沒等她回過頭，「啊！」的一聲，身體就像龍捲風，升上去，有突然降下來，過一會兒又被吹到其他地方去，來來回回好多次，直到她筋疲力盡，忽然看到眼前一點白光，整個人超白光飛去，撲通一聲，被捲入白光里去。等她再度睜眼時，一陣猛烈的咳嗽聲，眼睛模糊不清。卻聽到胡昔陽叫道：「江雪，你還好吧？」

眼睛恢復視力，才發現所有人都站在她面前，身後是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光池，裡面舞動著未知黑色液體。

公羊夏丹望著光池詭異的說道：「裡面就是關我們的異次元空間。」

江雪直勾勾盯著於音，說道：「你怎麼找到我的？大家為什麼都在外面？」

公羊夏丹高興的說道：「多虧了你的病毒，房間很快瓦解，我們被推出了扭曲時空，本以為會被扭曲的時空殺死，沒想到被卷出了正常空間。我們見你久久不出來，就在操作面板上鎖定你的時空位置，於音一把就把你揪了出來！」

江雪：「我在裡面有看到於音。」

公羊夏丹搖搖頭：「她沒進去。她只是伸出手，把你抓出來！」

江雪：「可是我還在裡面呆了好一會兒，我甚至有和她說話。她告訴我那是蟲洞，不，是類似蟲洞。」

於音笑道：「江雪，你真糊塗，你一定弄錯了，也許你出來時，大腦的錯誤感覺欺騙了你。從這個脈衝光圈進去，就是到各個異次元監獄，當然必須在操作面板上事先選擇空間位置。」

槍扔在於音身上掛著。

江雪說道：「我看到槍，和她身上一模一樣。」

公羊夏丹不高興的搖搖頭，說道：「你為什麼對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麼關注？」

江雪忽然叫道：「因為我是人類。」

說完，她從地上爬起來，將於音撞到牆上，搶過她身上掛著的槍，對準於音的眼睛，於音一動不動，就像易居屍體。她心裡說出不來的厭惡和恐懼。

胡昔陽擺了擺手，說道：「江雪，放開她，你到底怎麼回事？需要看醫生嗎？」

江雪吼道：「閉嘴！賤貨！」

公羊夏丹搖搖頭，面帶微笑的臉部恢復鋼鐵的模樣，是一具貨真價實的機器人，胡昔陽也變回機器人的模樣，他一邊走近，一邊笑道：「可愛的姑娘，你是怎麼發現的？」

江雪抓住於音的脖子，槍口依然對準於音被紅髮掩蓋的太陽穴，一點點向看似安全的室外移動。

機器人血紅色眼睛不停的閃爍紅光，猙獰的聲音吼道：「放下武器！你還有你活下去的可能！」

江雪：「人類是不會意味的計算可能性，即使有一點點可能，也會拚命捍衛！你們這些沒有動物心的機器人永遠不會明白！」

機器人的笑聲響徹整個室內，她不懷好意的說道：「感性？一點點可憐的希望？你們人類就只有這點本事了嗎？」

江雪像後退了幾步，叫道：「他們在哪兒？你把他們都藏到哪兒去了？」

機器人叫道：「真可笑，不是你自己藏的嗎？」

江雪搖搖頭，幾乎要哭出來：「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忽然，於音小聲念到：「江雪。」

江雪猛然看向於音，她依然沒變成機器人，一股暖流襲至全身，砰砰直跳的心臟變成唯一的噪音，她是個人，這愈發讓她恐懼，自己的邏輯分析出錯了，該死！她埋怨自己太衝動，但是走到這一步，卻無路可走。

機器人高聲叫道：「開槍啊！我就等著你開槍，是不是不敢開了？」

另一個機器人吼道：「放下槍，回到脈衝池，你會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