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夜 靈體

「那個吸血鬼是女的。」海斗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從被窩中傳出來。「其他的什麽也忘掉了。」

「為什麽你…海斗？不是被消除了記憶嗎？」鷹宮追問道。

「就算你問我我也不清楚嘛！你自己去找就可以了！我只不過是單純地覺得而已…」海斗緊握著發抖的拳頭，指尖刺向手心。染上恨意的鮮血從手心流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無能，大哥不會受傷，繪乃也…還自稱什麽吸血鬼獵人中的精英，簡直厚麵皮，羞恥得令人發笑。

「好了好了，發生了這麽多事，大家也應該要好好休息一會。鷹宮，今天宿舍到處也是空房。你就在這裡住下來，明天再回家吧！」協會長爽朗聲音緩衝了房間裏的氣氛，托托眼鏡繼續說，「妻子的話讓我來通知吧！不要擔心。」

「說的也是吶？要好好休息，我已經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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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個女孩發生了什麽事？身上沾上了鮮血，被欺負了嗎？」

「誰知道？搞不好是被尋仇，還不要接近的比較好。」路人絲絲細語，交頭接耳地討論著。

「媽媽，那個女孩子做什麽？全身也是鮮血很可怕哦！」小孩子眼泛淚光躲在母親的身後。手指指向不遠的我，沒有惡意，但總令人很不自在。孩子的母親下意識帶兒子離開，瞼上畏恐的神情明顯十分。我獨個兒在大街走著，冰冷的空氣圍繞全身。明明周邊的人多得很，卻感不到熱鬧，反而冷清得很。

「肚子…餓了。」我呢喃著，手捧空腹。身為吸血鬼的我，應該…怎樣？我不知道。但我現在只挂念的，只有那可以暖暖肚子，父親的愛心熱湯和艾達的拿手手製曲奇而已。

我下意識地翻翻錢包，找不到一分毫。我呆泄地站在這大街中央烏雲密佈的天空，散發出微弱光線。我就到街上的其中一條後巷，想著在那裡住宿一宵好了。

骯髒的小巷子中，徘徊著一隻小貓咪。光線不足我看不清楚牠的樣子，但他全身毛茸茸的感覺使我十分懷念。想起家中的紫月醬，忍不著痛心苦笑。我坐在後巷的角落，雙手抱著膝頭。漫天飛舞的寒氣逆流而上，我冷得顫抖。口中不斷吐出灰白的水蒸氣。肚子咕咕作響，而我只能忍受著這飢餓的感覺。

在徘徊的小貓咪，突然跑遠去。急速地離開了巷子，牠是在害怕我嗎？我起初是這樣想的。但我很快就否認了這一點。

「孩子，汝在哭嗎？汝寂寞嗎？汝痛苦嗎？」聲音從心底裏迴響，附近卻找不出聲音的來源。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知道？我現在的感受…」我斷斷續續地回應。

巨大的身軀從一個黑洞中爬出來，令人生畏的樣子。灰白色的骷顱頭，沒有眼球，穿著綠色的襯衫，和怪物沒有怎麽兩樣。「吾為撲克，阿比斯來的靈體。」

我沒有因為他的樣子而恐懼，只是單純對他產生了疑問。「阿比斯這個傳聞以前奧茲也曾經說過。在民間傳說中，惡作劇過頭，就會有阿比斯使者前來將他帶到可怕的監獄，阿比斯中流放。這個傳説不就是人們編出來的嗎？沒有人真正去過，亦沒有人有證據證明，根本只是空談，是騙小孩的小把戲。」

「真的存在哦！孩子。吾在這裡不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們靈體是阿比斯中誕生的生命體總稱。孩子哦！你如果傷心的話，寂寞的話，要跟吾定立契約嗎？」

「你的腦子沒事嗎？誰會跟你這東西定立契約？跟你說話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了。你給我小心點！我可會殺了你哦。」衝口而出的一句話，說出來就已經知道收不回了。願那傢伙會放棄這奇怪行為吧。

「哈哈…哈……你這孩子真有趣！決定了嗎？定立契約的話可是能夠改變過去的哦！」撲克捧腹大笑。

呃？改變…過去？可以嗎？我呆著了，心裡有一刻動搖了。

如果改變了的話…大概我還可以和大家一起嗎？一切的事情不會發生嗎？我猜不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可以改變過去嗎？」

撲克一副輕視的樣子，令人很不爽。「怎麽？孩子，不相信我嗎？」

「你是笨蛋嗎？誰人會去相信一個莫名奇妙的怪傢伙？普通人看見你的模樣不逃走就已經是奇迹了。」雖然嘴上是這樣説，心裡卻搖穩不定。如果他真的能如口中所說可以改變過去的話，定立契約也沒所謂。

「怎樣啦？汝有何決定？」

「如果你能改變過去的話，我…」

抬頭望著那巨大的骷顱骨，我毫不猶豫向黑喑的深淵伸出了求救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