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極品舅媽，抄刀趕鬼

「君子六藝中的騎射可有學？」麗娘在燈下縫補，倆個男孩子在看書，玉瑩在床榻上玩布老虎。

「有，哥哥比不過我！」長志得意瞥一眼長令。

麗娘悄悄對他豎個大拇指，得到誇獎，長志笑得露出小虎牙，「以後不能落下了，再遇到壞人，就狠狠收拾他們！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劍術也要練起來！隨身帶著武器，遇到危險打不過就跑，保命為上不丟人！」

長令想不到柔柔弱弱的麗娘還能講出這番狠話，市井民婦還能懂這些，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爺爺講的果真都是對的。

次日一早，長令隨麗娘去菜市場長見識，各種吆喝聲當聽戲，討價還價到臉紅筋漲的買賣；為一根小蔥都要墨跡半天的婦人；還有殺魚佬那麻利飛快的刀；烙薄餅的大叔那穿花般的手勢，種種熱鬧情景令他大開眼界。

望眼欲穿的三兄妹，等到太陽落山，吃完晚飯直到三更天，都未見爹爹的影子，難過的漱洗上床睡覺，燈下，麗娘卻有些擔心長嶺的安危。

第三日清早，見三孩子睡得香甜，麗娘沒有吵醒他們，提籃子上街賣滷肉。今天的生意挺好，因為是趕集日，二十斤滷肉很快就賣光光，心情好又買了兩條桃花魚，腳步輕快走回家。

剛進巷子口，就聽見花大媽的大嗓門，好似在跟人吵架，而聲音傳來的位置，是麗娘家。

大門敞開著，跨進門檻，院子里亂糟糟的猶如颱風過境，有個陌生的年輕婦人，正在和花大媽跳腳對罵。

一見麗娘，年輕婦人坐倒在地，放聲嚎哭：「麗娘~~~舅媽不過就是來借點錢周轉周轉－－－這個老婆子憑什麼不許？她又不是李家人~~~天呀，地呀~~老天爺……」

李大柱抱著淚花轉的玉瑩，身後躲著看熱鬧的雙胞胎，堵在麗娘門口，那樣子，似乎是－－－防強盜進門。

麗娘絞盡腦汁都想不起關於舅媽的信息，眨巴眨巴眼，問：「爹？」

「你姥姥和舅媽說是要借錢，我說沒有，結果－－－你舅媽就自己翻東西！」李大柱冷著臉，眼睛看著那個撒潑的婦人。

噢~~~麗娘懂了，這不是借錢，這是來搶錢的，以為撒潑就能達到目的，極品親戚哪都有！

瞄了一眼那個姥姥，外表跟記憶里的蔣蘭英有些掛相，乾癟、畏縮的模樣，比起另一個乾嚎的肥舅媽，差別巨大。頓了頓腳步，沒有招呼也沒有答話，麗娘徑直進了廚房洗乾淨魚，擱蒸籠里蒸上，魚還是新鮮時吃滋味最好。

「呃——？」那個舅媽傻眼了，麗娘－－－竟然理都不理她倆。

「呸~~~呸呸！」花大媽啐她滿臉口水，搖搖擺擺的走到屋檐下坐好，等著看那舅媽要如何表演。竟敢說她是「老」婆子！

舅媽在院子里乾嚎了幾聲，沒有搭梯子的人出現，也沒覺得丟人，自顧自的起身拍拍泥土，沖姥姥吼：「快去~~找你外孫女要錢，她才得了二十兩銀子，要不到錢，死老婆子今晚別想安生！」

昨天街上的一通事，這麼快就傳開了？八卦黨無處不在！走到廚房門口，麗娘眯細著大眼淡淡的問：「你說說，要如何不安生法？」

舅媽雙手叉腰：「老規矩：三天不準吃飯，不準睡覺！」

話音剛落，「呼」地飛來一個黑影，沒來得及閃開，肩膀中招，黑影落地「哐當」一聲碎掉，是麗娘扔的陶盆！

扔了陶盆還不算，麗娘掉身進廚房，抄起大菜刀沖她而去，嘴裡喊著：「砍不死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你不是人生父母養的？狼肚子里鑽出來的都沒你狠毒~~~豬狗不如的畜生~~~」

小玉瑩「啊嗚－－－」一聲張大嘴巴，口水流下來，雙胞胎瞪圓眼睛，嘴巴大得能塞雞蛋，李大柱和花大媽目瞪口呆，這－－－這還是木疙瘩麗娘嗎？鬼附身了！

麗娘前世是姥姥養大的，上大學離家住校，才一年時間，姥姥就被小舅媽活活氣出肝硬化，很快肝腹水，肚子大得離譜，全身浮腫變了形，走的時候極為痛苦。此「舅媽」戳到她心中最痛的地方，滿眼血紅的麗娘，怒火燒腦的她，哪裡還有理智去考慮會不會引起懷疑！連肚子里揣著娃都忘得一乾二淨！

誰說小個子就沒武力值？橫的怕不要命的！麗娘追著她連砍幾刀，舅媽拚命轉圈躲閃，人沒中刀，但是衣服遭殃了，被割成一條條，呼天搶地的嚎叫。

在門口張望的鄰居，嚇壞了，麗娘真砍死了舅媽，還不得償命啊！為這樣的潑婦，不值得！一窩蜂的湧進來，梁大嬸子瞅個空隙，牢牢抱緊麗娘，梁大嫂趕緊奪了她手裡的菜刀，被挾制住還沒了武器，麗娘腳踢手撓，瘋狂掙扎。

「讓我砍死她~~~她不配活著！！該挨千刀、下油鍋的王八蛋！放開~~~放開我~~~」

嚇個半死的舅媽，屁滾尿流的躲到一邊，沖著呆傻的姥姥吼：「老貨！還不走~~~快給我滾回家去。」

一聽這話，麗娘更是生氣，大喊：「姥姥別走，麗娘養您的老，是－－－是娘－－－娘，託夢讓麗娘照顧您！」喊完放聲大哭。

「真是英娘託夢了？」

李大柱、姥姥、花大媽三人異口同聲問，麗娘鼻涕眼淚一起流，使勁點著頭，她，希望能彌補內心的那個缺口，這個姥姥，就，當成前世的姥姥來孝敬吧！

「四個晚上－－－娘，都是這麼說的！」比起四個指頭，此時，理智回歸，還不得趕緊補窟窿！要是問起她為何如此瘋狂，一推三五六，全都推到蔣蘭英身上，難道他們還能到地府去求證？

「難怪－－－難怪你要給你娘上香~~~那麼多紙錢、元寶……」李大柱的腦補能力還是蠻強的。

眼珠轉了幾轉：「姥姥，娘說了，您，您再回去，活不過－－－－活不過一年！讓麗娘儘快接您來家住的。」

活不過一年？她姥姥還不到四十六，誰想那麼早就見閻王去？再說，老頭子早就不在了，兩兒子也不孝順，憑啥再回去當傭人？

李大柱是個孝順的人，聞言對丈母娘說：「娘，就留下吧！為了你自個兒，也該留下。」

除了舅媽跳腳叫囂，其餘人都勸姥姥留下，梁大嬸也放開麗娘，麗娘抱緊了姥姥就不放手。

「家裡—－－家裡還養著雞鴨鵝，幾頭豬，我走了，就—－－」麗娘的大眼死死盯著她，姥姥有些說不下去了。

花大媽恨鐵不成鋼：「哎唷~~~你吃得到嘴裡？？管他們去死－－－在這多好~~麗娘鹵的香肉由著你吃。哎唷~~~~進屋－－－進屋！」推攘著將姥姥和麗娘弄進客廳，外面，自有李大柱和鄰居打發潑婦。

再厲害的婦人，也打不過高壯的男子，李大柱要真起了狠心，那拳頭也是毫不留情的。這麼多年，受舅媽的窩囊氣也受夠了，以前是顧忌著丈母娘還要他們照顧、奉養，才一直忍下來的，現在，還客氣什麼？

趕了潑婦出門，哐當關上大門，舅媽在門口不停的罵，言語粗鄙不堪入耳，李大柱聽得心頭起火，這次抄木棍了。開門掄木棍，舅媽不敢再丁卯，怏怏走了，今天倒霉，二十兩銀子的秋風沒打到，破了衣裳不說，還把得力的「傭人」給丟了。

「厲害呀~~~！」長志。

「猛~~~！」小玉瑩。

「嗯~~~痛快！」長令。

花大媽出來抱著小玉瑩進屋，麗娘見姥姥屁股長釘子似的，坐立不安，問：「捨不得什麼？孫子孝順嗎？兒子體貼嗎？真想早點下去見姥爺，您就回去吧！」

說完也不再看她何種臉色，轉身進廚房，兌水洗凈臉開始做飯，今天這一哭一鬧，心裡舒服！很快，滿院子的菜香。

三個孩子溜進廚房，長志：「姐姐，還是你厲害~~~剛才舅媽翻完了李大爹的屋子，還要翻你的屋，我們都拿她沒撤，只能堵在門口。她好凶~~~！還在地上打滾來著！」

「記住了：窮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不惹窮得亂碰的！對待什麼樣的人，就要用什麼樣的招！」

「那，你剛才那招算哪招？」

「愣的也算，不要命的也算。」瞟一眼三個受教的娃娃，翻著鏟子道：「對付大宅門裡的偽君子，只要一招－－－」

「哪招？」連小玉瑩都問這話，可見有多好奇。

「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斜了眼三孩子，麗娘覺得該教些招數，要不，他們以後還會吃大虧的。「小孩子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裝傻充愣扮天真，幹了壞事，說了謊話，抵死不認！因為大人都以為『小孩子不會撒謊』，特別是外表乖巧、聽話的，最是能蒙人。裝，裝到一定境界，最好是連自己都騙過。」

「你們見了爹爹，什麼話都別說，只管哭－－－－哭得如泣如訴，泣不成聲，涕淚交加，死去活來，驚天地泣鬼神－－－－」，三個孩子迷糊了，搞不懂為什麼要如此哭。

「被後娘害得差點見了閻王，不該哭？玉瑩真要被賣進花樓，她一輩子就徹底毀掉，嫁不出去了，不該哭？奴僕就在你們面前活生生被殺死，不該哭？你們當了這些天的乞兒，吃了這麼多苦，不該哭？玉瑩發燒差點就死了、變傻子了，不該哭？為什麼不哭？」

「還有啊，你們爹爹的帽子變了顏色，不該哭？野種還要霸佔你們的家產一切誒，不該哭？你們的爹爹，將你們丟給一個毒婦管，不該哭？家裡那麼多奴僕，沒幾個為你們忠心賣命的，不該哭？」

說得三個孩子都淚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