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珂萱用下顎頂住剛從圖書館里搬來的資料，厚重的書本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似乎往下墜一般。

「好重，早知道就少拿一點了。」夏珂萱自言自語道。

原本她只是想到學校的圖書館查閱一些設計牆報所需要的資料，卻沒有想到楓靈學院里的圖書館的規模竟然比國立圖書館的規模還要大，從休閑小說到哲學論文一應俱全，甚至一些市面上早已經絕版的書籍都可以在這裡找到，她敢打賭，楓靈學院的圖書館絕對要比外面任何一家圖書館都來的齊備先進。

「貪心的結果。」夏珂萱吐了吐舌，不過還是認命的繼續獨自捧著資料往教室走去。

一雙皙白修長的手突然從下面托住珂萱不斷下沉的手，不等她有所反應，手上的重量已消失不見。

「歐陽……」

「我以為你已經回家了。」從她離開到回教室，將近用了三個小時。

「我……對不起，剛剛路過圖書館的時候想去查一點資料，沒有想到進去后就差點忘了時間了。」夏珂萱解釋道。

「是嗎？」歐陽曜頓了頓，隨即走進教室，把資料放在桌子上，「我以為你是因為要避開我才會這麼晚回來……」

夏珂萱聞言，不禁一愣。

她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

「沒……沒有的事……我只是一時忘了時間……呵呵……」珂萱乾笑兩聲，不知道為什麼，這話竟然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心虛。

「是嗎？」歐陽曜沒有不再多說什麼，自顧自的坐下來翻閱那本放在桌上原版書，「我也找了些資料，可能對你有用。」

當珂萱的視線接觸到桌子上那張學生電子ID卡時，她頓時一怔。

「你也去過圖書館了？」

「嗯。」

他應該不會是為了去找她而特意去圖書館的吧……

「歐陽……」

「什麼？」

「呃……沒……沒事……」

夏珂萱，你在發什麼神經，沒事叫他的名字幹什麼。

珂萱暗自懊惱著。

歐陽曜注視了珂萱許久，然後嘆了口氣，合上書，開始整理桌上的書籍。

夏珂萱錯愕的看著他。

「你……」

「設計牆報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弄出來的，我們還有三天的時間可以準備。」歐陽曜抬頭望向被夕陽染成橙色的天空，「今天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回家吧。」

「啊，哦……哦……」夏珂萱吶吶應聲。

兩個人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教室里懸置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氛。

珂萱清楚的知道，造成此刻尷尬的氣氛她有大半的責任。可是事實上，連她自己也不懂這是為什麼，從小到大，她都不曾怕過什麼，在人群里也總是能如魚得水，可是每次和歐陽曜在一起時，總會覺得那麼不自在，甚至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和害怕。

記得歐陽曜轉學到她們班級的那天，他站在講台前用英文介紹著自己。幾乎所有的人都被他那口流利的英文以及謙恭的表現而迷醉。她自然也不例外。

或許因為是混血兒的關係，歐陽曜的五官要比一般人來的深邃，特別是他的雙眼，就像是一譚深不可測的湖水，清澈中帶著神秘。

歐陽曜的俊朗是先天的，是得天獨厚的，他該是有自傲的本錢的。可是他待人卻十分的謙和。不像有些人，也不過是在國外待過一二年，就拽的像二五八萬似的，不知道這是不是也算一種半瓶子醋晃蕩的一種表現。

所有的一切都在說明著歐陽曜的無害，更甚者，他幾乎是完美的典型，可是——這或許聽起來很荒謬，很不可理喻，但連她自己也不自己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直覺，或者說是潛意識，都在告訴她，歐陽曜是危險的。

薰總說她對歐陽曜的反應很沒有禮貌，也很傷人，她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對他的感覺啊。所有的躲避以及排斥行為根本就是一種神經反應，純屬「自我行動」，根本就不受她大腦的控制嘛。

嗚，想起來就煩人……

「如果你不想和我合作的話，我們可以直接分工作業，你先設計版面，然後我直接把撰寫好的稿子給你……」

「啊？」

珂萱茫然的抬起頭看向歐陽曜，剛剛她正處於「白日夢遊」狀態，完全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不過倒還能確定歐陽曜剛才有開口說話。

「我說……如果你不想和我合作的話，我們可以直接分工作業，你先設計版面，然後我直接把撰寫好的稿子給你……」

歐陽曜鎖好門，隨即轉過身，專註的盯著珂萱，不溫不火的把剛才自己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傍晚的秋風，還留著白天的溫度，吹拂在臉上帶著溫溫地暖意，珂萱撥開被風吹亂的散發。

「為什麼？」她開口，雙眼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避開了歐陽曜的視線。

「我覺得這樣做你會比較高興……」

珂萱抿了抿嘴，這麼做她確實會覺得自在很多，但聽歐陽曜這麼說，她心裡卻又覺得有一絲不是滋味，總覺得她很不講道理似的。

「我沒有這樣說過。」她悶悶地開口。

事實上你表現的更差勁。

心裡有個聲音立刻反駁珂萱自己的話。

兩人攜伴走在長廊里，斜陽下，兩人的身影不知不覺相交在一起。

就在兩人快走出教學樓時，歐陽曜突然側過身，一手撐著牆壁，把珂萱困在牆和他的胸口之間。

「歐陽曜……你要幹什麼……」珂萱嚇了一大跳，一手撫著還驚魂未定的胸口，結結巴巴的問。

「我長的很可怕嗎？」歐陽曜陰鬱地開口。

耶？珂萱一愣，許久才吶吶地開口，「呃……沒，沒有啊……」

看見夏珂萱一邊回答，一邊卻還是不自覺的向後靠，歐陽曜原本貼在牆上的手掌不禁握成了拳。

「為什麼討厭我,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沒有……」

討厭……不是啊……說怕還差不多……

雖然不明顯，但歐陽曜卻沒有忽略珂萱身上所傳來的輕顫。

他霍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歐陽……曜……」珂萱看著歐陽曜，望進他的眼底，那潭幽湖，不再清澈，不再平靜，那裡似乎有一個在不停旋轉，不斷擴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是失望，是傷心。

不懂歐陽曜為什麼會有那麼「莫名其妙」的行為情緒，可是珂萱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心中產生一種名為自厭的情緒。

「歐陽……」

「對不起。」

珂萱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歐陽曜卻同時開口打斷了她。

對不起？

「嚇到你了，對不起。」

漩渦不見了，幽潭又恢復成平日里的平靜。

「哦，沒……沒關係……」以後只要別沒事便發作一次就可以了。

「很晚了，我先回家了，今天晚上還要查資料……那，呃……明天我們再討論牆報的事……吧……」珂萱抓著手上的書，緊張地說。

「好。」

「那我先走了，Bye—bye。」

珂萱匆匆離開，就在與歐陽曜擦肩而過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對看了彼此一眼。

「人都沒影了，還看啊。」戲謔地笑聲從歐陽曜的背後傳來，不用回頭，他也知道那個人是誰。

「看來，你真的很有空。」不同與平日的語氣，歐陽曜冷冷地開口。

「呵呵，還好，還好，我也只是『碰巧』路過而已。」巧合，天註定也。

「看來，某人有點心急了，做朋友的好心勸你一句，心急可吃不到熱豆腐哦。」來人依舊站在暗角落裡讓人看不見身影，唯一可見的還是那把畫著紅色朱雀的紙扇，那紅色朱雀隨著紙扇微微顫動，彷彿欲從扇中振翅飛出一般。

「C-killedacat.（好奇傷身）」

回應歐陽曜的，是一連串愉悅的笑聲。

看戲，向來是他的興趣之一，會答應接下楓靈學院的事務，本來就是因為這裡的戲夠多，夠精彩。

賽，對於你這齣戲，我可是很期待的呢。

看著夕陽下歐陽曜逐漸消失的背影，來人默默地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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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全球溫室效應越來越眼中，整個地球的氣候都變得極端怪異起來，一向屬於少雨季節的九月，竟然毫無徵兆的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讓剛踏出門的學生族以及上班族紛紛收回腳步，忙轉頭回家拿收藏多時的雨傘去。

珂萱收起藍色的花色雨傘，微微甩了甩后，放入門口的收傘機里。

「哇哩，一大早就下這麼大的雨。」樂韶薰拍了拍肩上的雨珠，隨手把手上的傘往收傘機里一扔，「喀」的一聲，雨傘快速的被環鎖起來，引的樂韶薰呸呸直贊，「真不虧是楓靈學院，連放個傘都那麼先進。」

珂萱笑笑，用自己的學生卡刷了一下鎖槽：「一卡在手，萬事無憂。」

楓靈學院的學生卡不同於一般的卡片，每張卡都有一張晶元，晶元里儲存了磁卡擁有者的所有資料，不管是收傘機，儲物櫃，還是在圖書館借書，到電腦房查閱資料……學生在學校里的一切活動都需要用到這張IC卡。

某方面來說，這張卡就像是一把萬能鑰匙。而隨著擁有者的不同身份，卡里的功能和許可權也會有所不同。

「開學第一天，真讓人興奮呢。」珂萱邊說邊打開自己的locker(儲物櫃)。

「是啊，我一直覺得楓靈學院的特殊絕對不只是一張IC卡。」不管是它的學院設計還是管理，都像是另一個時空。確切地說，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傳奇。「未來的日子，還真讓人期待……」樂韶薰關上自己locker的門，正要開口催珂萱，卻見後者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怎麼啦？」她好奇地把頭探向珂萱的locker，一份粉色的信封映入她的眼帘，「怪怪，開學第一天就收到情書嗎？」哪個傢伙行動力怎麼強？

情書？珂萱面無表情的把手上的信紙遞給樂韶薰。

半分鐘后……

「萱，薰，你們站在那裡幹什麼，要上課了。」藤瑾羽微笑著向珂萱走了過來，「你們兩個怎麼了？」藤瑾羽因為兩人怪異的表情而一怔。

沒有人開口回答，樂韶薰只是無聲地把手上的信紙傳給藤瑾羽。

「什麼東西……啊……」

看著藤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