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自難忘
永看到捲軸滾出來，忙也下馬去撿，然而他看見青樣往那邊奔去，幾乎是用身體擋住了捲軸，如此快的度，簡直不敢相信是一個女子能有的。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青蕪不動聲色地將捲軸藏到了袖子里，仍舊保持著坐在那裡的姿勢。
「保護重寶！」郭永一聲大喝，幾十個騎兵立刻衝下去，擋在了青蕪面前。
聽見郭永的聲音，青蕪暗暗叫苦……往後挪動著，抱好包裹，起身，躲到了人群後面。
「哈哈……」那人縱聲笑，拔出一柄大刀，向著這邊衝過來，度快如脫銷的劍，轉眼間，十幾個騎兵已經應聲落地：「朱青蕪，原來捲軸竟在你這兒，難怪我等上窮碧落下黃泉都沒有找到。」
那人怒極，刀鋒森森，殺意然：「好一對姓張的兄弟，好一個聖姑，你們捫心自問，對得起張將軍的撫養之情么？！」
青蕪沒有回，只是環顧著四周，心裡湧起了不好的預感，沒想到竟然會在鎮江城外遇到楚雲遲，捲軸在她身上的事一旦暴露，剩下的路，將舉步維艱。
郭永雖然不知道到底的寶貝是什麼，但是看到青蕪的神色，便知道錯已鑄成，心下追悔萬分，親自拔刀沖了上去。
「別……」蕪還來不及制止，郭永已經衝到了楚雲遲面前人已經連殺了幾十人，渾身浴血，雙目赤紅，看到有人來，便揮起刀重重砍去，一面砍，一面怒吼著，像是在對青蕪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兄弟……兄弟……哈哈……這就是兄弟，一個個背叛到底……聖姑啊聖姑等為了你家的江山了半輩子，你……你竟然……有楚雲遲在一日……決計不讓你毀我大業！」說話間，刀鋒狂掃，氣勁殺意如浪濤，一層層拍來……直攝得人心驚膽寒。
輕騎兵連連後退雲遲卻似有無無盡地力量一樣。越戰越勇刀光過處。血肉飛濺。好好地一塊草原。幾乎成為了地獄……
看著面前血腥瘋狂地一幕。蕪渾身都在顫抖。將包裹抱緊起身來。
郭永手下有三千人。然而楚雲遲就一人即便是他武功再高強。漸漸也是不支。
忽然邊江上響起了一聲哨聲。青蕪抬起頭看到江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十來艘船。船上躥下身穿鎧甲地士兵。大約有上百個。一齊向著這邊攻過來。
看到那些人地瞬間。青蕪心裡咯噔了一下。
郭永大喝殺敵。一馬當先。一條長劍和楚雲遲斗到了一起。
看清船上下來的人，青蕪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孫妙連……齊……還有幾個女子，雖然不認識，但是一身的勁裝，跟在齊背後，應當也是軒轅教的人無，他們竟然乘了小舟，領先大軍一步到了這裡……
「捲軸在那賤人手上。」楚雲遲厲聲道：「給我搶回來！」
青蕪連連後退，士兵紛紛涌過來擋在她的面前。
此時，郭永已經不敵楚雲遲，露出了頹勢。
「逃！」他回過頭來，臉上沾滿了鮮血，對著青蕪吐出了一個字，同時，楚雲遲手裡的刀向他腰間直直砍去……鮮血飛濺……
面前這一幕讓青蕪如遭雷擊，看著這鋪天蓋地的血腥，只覺得落入了冰窖里，森寒入骨。
逃……
腦海里只回蕩著這個聲音……她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逃……
腳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往前挪動了，身後悲呼一片，主將被斬，三千精兵竟然在幾百人面洽露出了敗勢……
她拚命向前抱著，將包裹抱緊，再抱緊。
耳邊風聲呼呼直響，就連腳下踩到了什麼她都無暇顧及，眼睛望著前面，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只知道向前跑……
刀劍相擊的聲音已經漸漸地變小了，風從耳朵倒灌進來，全世界似乎只有風聲和她自己的呼吸聲。
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模糊了一片，眼淚滑落下來，被風乾，再滑落……
抽手擦去，眼前清晰的一刻，一個渾身戎裝的中年人已經正跪在她面前不遠處，是誰……救兵么？
「快去救他們！」青蕪脫口疾呼。
「罪臣張煌言，參見公主。」
青蕪面色震驚，腳步頓住，換了個方向，沒命地向前跑去……然而沒跑幾步，身邊風聲一響，那人再次跪在了自己面前：「罪臣懇求公主交還捲軸，等到大明光復之日，罪臣定會自裁謝罪。」
青蕪知道逃不過，停下了腳步，現自己竟然已經跑到了江邊。
「公主若是不願給……」張煌言低著頭，抱拳跪
鬢已然斑白，聲音滄桑：「罪臣只能冒犯了。」
青蕪目光漸漸暗淡下去，漸漸，變作了絕望。
逃掉了……
但是……捲軸……不能給他。
她往後緩緩退著。
「公主！！莫要做傻……」張煌言驚呼，然而話音還沒有落，青蕪已經縱聲往浩浩蕩蕩的江水裡跳去。
張煌言目赤欲裂，飛掠去，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還好……勉強算……
他吐出了一口氣，正要拉上來，卻現青蕪臉上一瞬間出現了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這笑容在她小小的，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來，就連張煌言這種見慣了生死的沙場大將也覺得背脊一涼，暗叫不好，還未反應過來，九枚追魂釘已經次第射出……
張言情急之中，只得放開手，手一放……青蕪已經抱著包裹，落入了江水裡……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影子掠，健壯的手臂將她穩穩接住了，來的人一身黑衣，帶著面罩，他掃了張煌言一眼，抱著青蕪，身體瞬間消失了蹤影。
張煌言神色大震，反應過來，人的蹤影已經無跡可尋。
……
「痛……」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青蕪瞬間清醒過來，張開眼睛，一眼便看見南宮尋冰冷的眼眸。
是神佛堂的人……她微微鬆了一口氣，拿過包裹翻看……還好，裡面的東西都還在。
「拿了靈犀閣里的這麼多寶貝，只有尋死的時候想起來用，堂主，你倒是讓我長見識了。」南宮尋咬著牙，冷冷盯著她，臉色陰沉。
青蕪抱緊包裹，環顧了四周一圈，這裡離江水已經很遠，仍能聽見水聲，像是在那座小山的山頂，四周都是樹木，有幾個黑衣人正在附近巡邏守護。她眼眶一熱，看著南宮尋：「謝謝你們來救我……」
看見她眼裡騰起的水霧，南宮尋滿腔的怒火也只得按住不，只是開了個頭也拉不下臉，仍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若是我們晚來了一會兒，你以為你這條命還在嗎？」
腦海里的記憶慢慢蘇醒，剛才血腥的一幕刻入心間，她的眼神瞬間一變，手指都在微微地顫抖……
見她臉色慘白，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南宮尋瞬間有些不知所措，暗想難道是自己的話說的太重了……只得勉強一笑，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已經沒事了……別哭了……」
欺月樓培養殺手什麼都教，就是沒教怎麼哄女人，他的手放在他肩膀上的一刻，看見她淚水越來越多，止也止不住，大感局促，不知道該不該收回手，就這麼僵著……
看見她滿臉的淚痕，盈滿淚水的眼眸和蒼白的小臉，南宮尋終於忍不住，手臂微微使勁，將她抱在了懷裡。
「不要哭……」
除了這句就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們都死了……」青蕪抽噎著，往他懷裡縮了縮：「張尚顏，郭永，還有那麼多人……都為這捲軸丟了性命……」
南宮尋默不作聲地聽著。
青蕪哭著哭著，漸漸地累了，靠在他懷裡緩緩閉上了眼睛。
「要去江寧……」她喃喃著，抱緊懷裡的東西：「就要結束了。」
快點結束吧……這個亂世。
不要再有這些糾纏不休的紛爭了……戰火燒到之處，不管誰勝誰敗，都是修羅煉獄。
不管是什麼陣法，什麼神器，什麼都好……總之，快點……快點結束。
……
~越走過來，看著抱著堂主的南宮尋，微微鬆了一口氣，道：「剛才屬下前去查探，他們的三千人已經被打散，死傷一千多，剩下的都逃回城了。」
「嗯。」南宮尋淡淡應了一聲，忽地又問：「主將是誰？」
「是蘇州總兵梁化鳳的標軍。
」
聽到梁化鳳這個名字，南宮尋面色微微不悅。
只聽~越又道：「此人已經陣亡，死在軒轅教第一高手，楚雲遲的手上。」
南宮尋點點頭，看著懷裡的女人，皺了眉。
「咱們的地方還不是很安全……」~越道：「鎮江城已經被鄭成功拿下了，現在回易庄最安全。」
「去江寧。」南宮尋抱著她，站起身來。
「可是……」~越疑惑不已。
「我是壇主還是你是壇主？」南宮尋神色不悅地看著他，這女人沒來之前，他下的命令無人敢反駁，現在倒好，任是誰都敢用商量的語氣跟他說話，想到這裡，南宮尋就是一陣火起。
「是。」~越見他面色不愉，不敢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