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三）

曉之車，目的地便是衍城最繁華的地段，最享有盛名的天弦閣。

馬車停在大門前，幾個打破世俗的人影從車上下來，引得周圍的百姓不得不駐足矚望，感嘆。

「好俊的公子！」

「尤其是那個帶著面具的公子，若是脫下面具想必一定更加俊俏。」

「不過戴著面具就更加俊美神秘……」

「旁邊的三位公子也非俗物……看，那個穿白衣和黑衣的公子，白玉佩腰，面如冠玉，一定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呀。」

「穿灰色長袍的公子也好俊！天，四個如此俊俏的公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憂兒站在門口，仰頭注視著招牌，勾起嘴角。天弦閣，天仙集聚，撫弦在此，無疑天籟，真是個好名字。

「我們走吧。」

半晌，憂兒帶頭走入天弦閣。一進閣內，即刻讓憂兒大開眼界，不愧為衍城最為紅火之地，人之多，已到了挨肩擦膀，捱三推四的程度。一進門，已有兩盞花鳥圖屏風擋住閣內風光，分兩道繞過屏風而進，更是另一番天地。數盆名貴的天山雪雲在窗前開得如火如荼，彷彿成了天穹最華麗的點綴。穿過密密麻麻人頭，只見寬闊的台上橫立著一幅靚麗的夕陽山水圖，意境優雅清美。

「胭脂姑娘就在此作歌姬？」憂兒側臉問芷軒。

芷軒點了點頭，目光徑直地落在台上。天弦閣本是煙花之地，男人喝酒作樂之地，可能就因為有胭脂如此出塵之姿，如嬌媚的蓮荷一般出於污泥而不染的女子，天弦閣才會如今紅火，從煙花之地升華為聽樂賞畫之地。

「現在，就讓我看看顏公子如何為我尋回胭脂……」止殤幽冷得聲音隨後襲來。

當他們正想找老鴇艷娘說話，台下人忽然起了哄鬧。一個身穿華服的男子拍案而起，狠狠地凶艷娘道：「什麼？！沒有琴姬，胭脂就不跳舞，這算什麼？！」

「什麼？我可是專程而來，為了一睹胭脂的芳容和舞姿呀……」

「要琴姬是吧！我攜來幾個琴姬，就派她們為胭脂伴奏吧！」

「不可不可，各位爺們，琴姬本閣多的是，可胭脂非要《出水蓮》伴奏，否則誓死不跳呀。」

「出水蓮？」男子朝身後的琴姬問道：「你們會彈《出水蓮》么？」

幾個小小琴姬怯怯地搖搖頭。

「這可不行！爺我可是出了錢坐在這裡的，胭脂不跳不行！」男子憤憤道：「來人，給我進去帶胭脂出來！」

憂兒明顯覺得身後一股殺氣，濃得隨時可能在下一刻將此男子碎屍萬段，千刀萬剮。憂兒自嘲地勾起嘴角，走前一步，朗聲道：「我來彈！」

話剛落下，眾人毫不吝嗇地把目光投在聲的憂兒身前，個個目瞪口呆。天，怎會有如此俊美邪魅的公子？

艷娘一見芷軒和止殤，臉龐頓時褪去所有的血色，惶惶地跪下，道：「皇——」

「黃公子——」芷軒順勢接下了話，笑著對艷娘微微頷，道：「既然黃公子想彈，便讓他就是，艷娘。」

艷娘瞟了瞟旁邊面無表情的止殤，然後把目光落在那一位俊俏非凡的公子，已斷定他定也是非凡之人，然後悻悻地站起來，笑著道：「好好好，有請黃公子。」

可此時的憂兒卻怨著一張苦臉回頭向芷軒道：「去去去！為什麼我一定姓黃？明明你們才是應該姓黃，我可是姓顏的耶！」一邊說著，憂兒款款走上台，就琴前坐下來。

艷娘朝旁邊小廝緊張地吩咐道：「快去把胭脂請出來，這可耽誤不得！」

「小七，她真的可以么？」止殤質疑地冷眼看台上鎮定自若的憂兒。

「皇兄未聽過憂兒彈琴么？」芷軒驚道，然後又神秘地笑道：「皇兄，你儘管聽就可。」

幾刻之後，聽小廝說已有人伴奏的胭脂從後台走出，姍姍倩影緩緩登台，目光落在彈琴之人的身上那一霎那，呆住。好俊的公子！可他真能彈出她想要的《出水蓮》么？

台下的止殤見胭脂，不禁掀起嘴角，可他卻渾然不知，這笑，大部分是因為這場好戲將要開始，而他，將會看到她獨特的另一面……

「你就是胭脂姑娘？」憂兒笑道。

「是的，公子有禮。」胭脂禮貌地欠身，感覺此公子定是不凡，從他身上散出來的靈氣讓她宛若置身於仙宮，可惜他臉戴面具，不能一睹面容……看著面前這位非凡人物，她不禁想起了身在皇宮中的他，九五至尊呀，這輩子都不可能扯上凡……

憂兒似乎察覺到胭脂的失神，道：「胭脂姑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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