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二）

翌日。

天還沒完全亮，太陽仍羞澀藏於遙遠的東方，不肯露面。魚肚白的天朦朧一片，白霧繚繞在大地上，驅逐不了。

凈玄門。

一輛豪華的馬車早已在霧中，車上坐著一人，車下也有一人身穿著白玉般的長袍，一副翩翩公子，白煙在他四周繚繞不散，宛如謫仙。

目光滿含淡淡笑意地注視著大門深處。

緩緩，兩個人影款款而來。對於這兩個姍姍來遲的人，芷軒只是咧嘴笑笑，刮刮憂兒精巧的鼻子，宛如一個愛玩的小孩般，道：「看，一定是睡懶覺了吧……」不知為何，從得知憂兒不久將會恢復自由之身，他總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在她面前表現出真正的自己。

憂兒輕輕打掉他的手，哄哄鼻子道：「才不是，我只是準備久了一些。」聽憂兒這麼一說，車上人車下人不禁端詳著面前的憂兒和懿瑤兩人。

憂兒身穿一件紫紗長袍，昔日披散的烏絲此時綰成一髻，堇色的帶隨風飄揚，眉修翠羽，肌如白雪，這樣一看，如此貌美女子搖身一變便成為翩翩公子。而懿瑤，只是穿上一件樸素的灰色長袍，外貌自是好看，自然在別的女子眼中定是一名如意郎君。

「看夠了沒有呀？」憂兒嘿嘿地笑了兩聲，順著芷軒的目光偷瞟了一眼臉色羞澀的懿瑤，然後調侃道：「再看，懿瑤小姐可是會害羞哦，旁人會誤以為七皇子對懿瑤小姐……有意哦。」

「喂，你在說什麼啦？」芷軒挑眉，皺起鼻子。

「憂兒，別胡說。」懿瑤趕緊道。

「好啦好啦，別皺著鼻子，那就不帥了哈！」憂兒朗笑起來，手擱上他的肩膀，眨眨杏眼，笑道：「是不是現我做男子很有潛質呢，我打扮起來比你還帥呀。」

芷軒笑起來，並不是生氣，反而眸子里滿是揶揄笑意：「幸好你不是男子，若不然，不知道有多少純情女子會被你騙情騙財……」

懿瑤也隨著抿嘴輕笑。

「芷軒！」憂兒跺了跺，氣呼呼地走上馬車。一進馬車，她就變成了在風雪中蔫了的小草。「你怎麼在這？」憂兒詫然地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止殤會在馬車上？

止殤緩緩抬頭，冷冷盯著她，彷彿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你不是幫我找回胭脂的么？我來看是看你這一女子如何幫我找回胭脂？」

「哦。」憂兒淡淡地應了聲，隨之在另一邊坐下來。隨即進來的芷軒坐在憂兒的旁邊，懿瑤則肆無忌憚地坐在止殤旁邊，畢竟她只是江湖之人，皇帝她自然不會忌諱。

顛簸的馬車裡，笑聲不斷。

「瑟芷軒，你說我是不是很帥？帥得無與倫比？」

「是是是是！憂兒公子最帥！」別看說得這麼順暢流利，其實是受某人威脅，才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然而，那一道愈濃郁的寒氣正在瀰漫。

止殤定定地凝視著眼前嬉笑打鬧的兩人，目光凜冽，危險之氣不斷擴展，寒心卻不只這些，這冰冷，彷彿在訴說著淺淺的哀傷。

她，似乎都對每個人那麼溫柔……那個沒有任何疏離的明媚笑容，似乎都為每個人盛開綻放……只是這些，他卻不曾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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